鍾躍民仨在這又刷了一夜,凌飛發現他這真成了這仨小子的旅店了。
小梅子也已經起來,又開始在誘騙袁軍給她買包子了,“袁軍哥,你看我們今天要去拍一天的照片,所以呢早餐一定要吃點好的,不然餓起來可快了,那樣的話你們拍起照片來就沒那麼快了,那不就要少掙好多肉包子,你看啊,拍一張照片就是1塊錢,1塊錢就可以買20只包子,你只要拍照片時候‘咔嚓、咔嚓’多按2下那就是40只大包子了啊。要是每個人都多按2下,那你算算我們今天多掙多少隻肉包子……”
傻小子還真被忽悠的去買了40只包子回來,鍾躍民跟鄭桐在一邊偷笑,凌飛搖著頭去給他們拿了2只熱水壺出來,遞給鍾躍民說道:“你們不能老欺負傻小子,去打兩壺豆漿回來衝雞蛋喝,小梅子說的沒錯,吃飽了才好幹活。”
等小梅子洗過臉,幾個人剛坐下來開吃,就聽後院又傳來了鬼哭狼嚎般的叫聲,嚇的袁軍一個蹦高就要出去看看。
小梅子一手拿著包子,一邊慢條斯理的喝著豆漿,手都不帶抖一下的,咬了口包子在嘴裡,說道:“沒事的,是二大爺在收拾他家倆小子呢。”
“啊,這一大清早的,為甚麼啊?”袁軍滿臉疑惑的問道。
小梅子朝他翻了個白眼,一本正經的說道:“別人家的破事,少管。”
鍾躍民跟鄭桐看了眼被小梅子一句話噎的又坐下的袁軍,‘呲呲’的樂著。
這時候許大茂樂呵呵進來了,凌飛說道:“你吃了沒?一起吃點吧。”
“我吃過了出來了,你們吃,你們吃,小梅子多吃點。”許大茂說著坐了下來,翹著大拇指,指指後院,笑著說道:“你們知道二大爺在幹甚麼嗎?”
“咋了?”
“我出來看他正用皮帶在抽光天跟光福,就多嘴問了聲,這一大早怎麼又收拾起兩小子來了?你猜他說甚麼?呵呵,他說先抽一頓再說,這是教育兩小子出去要少說話,更不能說胡話。”許大茂笑道。
“光天跟光福是一早起來就說胡話了?”小梅子問道。
許大茂嘿嘿樂著說道:“不是,二大爺說,那兩小子肯定不會記住他的話,反正晚上回來也要抽一頓的,所以趁現在有空,先抽一頓再說。”
“窩草,這老頭有點猛啊,比袁軍他爹還厲害,嘿嘿。”鍾躍民笑道。
“我去,你大爺的,老踩乎我幹啥?我可沒被揍成這樣鬼哭狼嚎的。”袁軍推了一把鍾躍民說道。
一撥人到了廣場就擺開桌椅開拍,已經有了前兩次的經驗,大家也都算是熟門熟路,知道各自的分工,所以效率也提升了不少。
就是冉秋葉今天有點憂心忡忡,情緒很低落,凌飛想想這也沒辦法,女孩子嘛,一旦心裡有事了肯定有所不安。
蘇玉琪還不放心的跟了過來,凌飛看看他,問道:“昨晚都住你家了嗎?”
“是啊,她爸媽都是老實人,一聽說有這事就怕了,所以我一說他們就跟我去了,今天沒讓他們出來,就在我家安心住幾天,看看形勢再說,現在越是學校這種單位越是事多,相互為了自保都在勾心鬥角的表現自己很積極,一不小心就被人在背後打了小報告。”蘇玉琪看了眼冉秋葉,一臉不放心的說道。
凌飛心裡想著,現在還是以學校的紅衛兵學生為主,所以看起來是學校最亂,等過上一段時間,社會上的造反派一起來,哪還有甚麼單位會有安寧,處處都是揪鬥批判,到時候的面就更大了,想到這,突然想到了李懷德,不知道這老小子這段時間在幹啥。
於是跟蘇玉琪說道:“你在這盯著點,我出去一趟。”
到了軋鋼廠,倒還好,還算正常,至少現在這個時間生產還是正常的,就是馬路兩邊的廠房牆壁上也已經貼滿了大字報。
凌飛特意把車停一邊,邊走邊看看這些大字報都寫些甚麼。走走看看都把凌飛給逗樂了,畢竟是工廠企業,工人的覺悟還沒社會上那麼敏感,說的也基本都是些他們自己身邊一些雞毛蒜皮的事。
甚麼,誰誰誰工作時間老是在偷懶,一天上了八次廁所;誰誰誰老是遲到,可因為跟車間領導關係好,從來沒受到過處罰;誰誰誰不僅在工作時間幹私活,給自己做熱水瓶架子,用的還是集體的材料。
最逗人的是看到還有一張是貼傻柱的,說他打壓工人群眾,不對工人兄弟一視同仁,碰到關係好的打的菜就是滿滿的一勺,對不認識的一勺子菜打上來,還沒到碗裡就已經被抖掉了一半,提議大家要跟傻柱這種歪風邪氣做鬥爭。
要讓紅衛兵們來看看,他們絕對會笑話,這哪是大革命啊,根本就跟不上形勢。
廠區的高音喇叭裡傳來了於海棠慷慨激昂的聲音:國慶期間……上級指示要組織外地師生參加國慶遊行,向世界展示紅衛兵昂揚的精神風貌,為此在國慶期間對他們的生活要作適當的照顧,決定節日生活費每人增加四角,儘量做到吃飽吃好。此條指示定義為“體現對外地革命師生的關懷”,為了落實這一精神,北京市動員廣泛人力,既要翻出倉庫存貨,又得在幾天時間內從遠郊區、相鄰外省緊急調集大量蛋品和水果,以保證當日參加遊行時每人可攜帶雞蛋三個、水果一斤。如果有的接待單位供應不及,可用餅乾補充,由就近食品店、副食店準備貨源……
“真特孃的浪費啊。”凌飛邊想著走進了李懷德的辦公室。
李懷德正趴在桌子上看報紙呢,“呦,李哥在學習最新精神啊。”
看到凌飛進來,李懷德抬起頭,笑呵呵的說道:“你今天咋有空來我這裡?聽傻柱說你今天又帶人去廣場為人民服務了。”
“是啊,今天人手多,讓他們在那拍著,我就想著好久沒來看看你了,就過來看看。”凌飛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