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是最高領導在廣場接見的日子,凌飛一早就起來,準備去拍點照片,留點影像記錄。
聽到外面的動靜,小梅子也睡眼朦朧的從房間裡出來了,看到凌飛這麼早就起來,好奇的問道:“哥,你這麼早起來幹啥呢?”
“我要去廣場拍點照片,記錄一下這歷史時刻。”凌飛說道。
“等等我,我也要去,我去換衣服。”小梅子急忙說道。
“你就給我在家好好休息,那人山人海的去了把你腿都擠斷。”
聽凌飛這麼一說,小梅子只能‘嘀嘀咕咕’嘟著嘴巴又去睡覺了。
凌飛過去,遠遠的還沒到廣場就已經被執勤的軍人給截住了,看他脖子上掛著相機,也是個軍人,到還客氣,只是笑著告訴他,今天這裡可是上百萬的人,你擠在人堆裡估計甚麼都拍不到,凌飛一聽有道理,這人擠人的哪有視角來拍攝。
上城樓那是別想了,正在為難,被他想到了,記得陳雪茹商店裡有架木梯子挺高的,平時用來整理貨架,把布掛上去給人展示時用的。
立刻繞了個大圈子先去了陳雪茹那裡,一聽他到借梯子,陳雪茹都樂了,笑道:“發現你就是吃飽了撐的,盡做些莫名其妙的事。”
看他扛上梯子“吭呲、吭呲”的去廣場,陳雪茹在他身後搖著頭,真是無語了。
讓陳雪茹沒想到的是,就是連凌飛都沒想到,這梯子還真是扛對了,簡直可以堪比最高階別的通行證,各路口設定的檢查點看他大模大樣扛著梯子掛著相機進來,都以為是甚麼官方的攝影師來了,再一看證件又是總參的,不僅是立即放行,還幫忙喊了幾個身強力壯的紅衛兵來幫忙扛梯子。
一進廣場,這梯子扛著到哪都是最好的標誌,人群就是再擁擠看到他過去都給讓出一條道,要拍攝了就把梯子一豎,底下早有人幫他扶的穩穩當當,他在上面真是想咋拍就咋拍,毫無一點困難。
最後他直接走到最前面,找到了一個合適的拍攝機位,爬上梯子一坐,看著下面黑壓壓的人頭,也有了一種一覽眾山小的感覺,怪不得高高在上對人的吸引力是那麼的大。
廣場上這萬人雲集人頭攢動的觀感實在是讓凌飛太震撼了,百萬學生熱情高漲、一片沸騰,人人揮舞著鮮紅的袖章手臂,高舉著“紅寶書”雀躍歡呼,凌飛安奈住內心的震撼,快速按動著相機快門,在上面把這激動人心的時刻盡情的拍了個夠。
在這瘋狂之夏終於讓凌飛領略到了甚麼叫激情與渴望,狂熱的來京師生眼神中閃爍著理想主義光芒,空氣中瀰漫著躁動的氣息,一陣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、口號聲響徹雲霄,激情澎湃的要去建立一個更加美好的新世界。
凌飛不停的拍攝著,直到把帶來的膠捲全部拍完。
下午三點多,飢腸轆轆的凌飛才扛著梯子回到陳雪茹店裡,看著被曬的滿臉通紅疲憊不堪的凌飛,陳雪茹有點哭笑不得的說道:“我算是服了你,你啊,真不知道你為甚麼喜歡去做這些事,真的有意義嗎?徐姐也在樓上,你先上去,我給你搞點吃的拿上來。”
“給我點涼水,渴死我了,曬一天還沒喝過一口水。”凌飛說道。
徐慧珍聽到聲音在樓梯口笑道:“嘿嘿,滿四九城也就你會去湊這個熱鬧。快上來,姐正要找你呢。”
“徐姐,最近忙壞了吧?”凌飛笑呵呵的跟徐慧珍打個招呼。
“你累不累啊,這一天天去曬的,拍的還都是些不認識的人,不就是在浪費錢嘛。”徐慧珍笑道:“真搞不懂你這腦子裡想的都是甚麼。”
對這好真不好解釋,在這年代拍照那就是拍人,拍人那當然都是自己人,拍不認識的那妥妥的就是在胡鬧。
凌飛笑笑也不知道怎麼解釋,拿起桌上陳雪茹的茶杯,一口就喝乾了。抹抹嘴說道:“舒服,嘿嘿。”
徐慧珍看他那樣也樂了,說道:“聽說你最近一直在廣場給人拍照?”
“是啊,他們千里迢迢的都來了,我也做點力所能及的事,為人民服務,嘿嘿。”凌飛笑著說道。
“唉,說起這個我頭都大了,眼看著這人是越來越多,這一批的人還沒走,下一批的人又要到了,上面是光給我們下達要接待好這些進京師生的任務,可我們哪還能力啊,能住人的地方早都住滿了。”徐慧珍是一臉的愁容。
這時,陳雪茹端著一隻飯盒上來了,說道:“給你買了點餃子,快吃吧。徐姐這幾天可愁死了,你也幫徐姐想想辦法。”
凌飛邊吃邊想到,自己出主意讓徐慧珍去做這居委會主任還真是出了個餿主意,算是給她找了一堆的麻煩。
凌飛明白接下來進京人數會是越來越多,而且前面來的還不會立刻離京,滯留下來的人數加上每天進京的幾十萬人,這年代的接待能力可是有限的,倉促成立的外地師生接待處在安排飲食、住宿方面也無非是依靠最基層的企業跟街道。
在凌飛記憶裡還真沒有當時是怎麼做的這方面的資訊,僅記得當時的幾件大事,可這又沒法細說的,於是說道:“徐姐,我就給你幾個建議,一是量力而行,有多少接待能力實事求是的來,千萬別逞能,接待費賬目一定要清楚;二是不能墊付任何錢糧,就算是上面說到時候可以跟市委報銷的,你要知道病急亂投醫的時候是甚麼承諾都可以有,但是等稽核批准報銷的時候可就不一樣了;三是不要給下面增加負擔跟壓力,大家都不容易。”
“你說的對,我就是這樣想的,我可不想在這些事上爭當甚麼先進,我就配合上級部門做好服務工作,不犯錯誤就好。我們是接到了通知,墊付伙食費週轉金不足時可以向主管口暫借,我就覺得不靠譜,到時候可說不清哪項開支是合理的,等到那時錢都花了,他們說不可以報銷,那我可賠不起,所以我是一分都沒有借,上面撥下來多少款,我就辦多少事。”徐慧珍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