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飛心裡一動，開始假模假樣的說道：“呦，師傅，您這玻璃圈可真漂亮，介個怎麼說啊，要幾塊錢？”
老師傅樂了，眯眼看著凌飛笑道：“嘿嘿嘿，小夥子，您是覺得我這老坷垃完（老而無用）是真糊塗了，還是把我當土鱉（沒見過世面不開眼的人）逗呢？我早看出來了，您那，就是個大拿（行家），您也別跟我賣蔥了（裝傻充愣），欺負我這老家雀兒可不作興。我啊，這就給您拿出來，請您‘瞜瞜’。”
凌飛一聽還真沒辦法，這種老爺子早已經見多了世面，精明的跟猴一樣，不然哪吃的了這碗飯。
於是不裝了，笑嘻嘻的說道：“那就看看，跟老師傅學點知識。”
老師傅開啟櫃子鎖，先在櫃檯上鋪了塊氈布，然後從櫃檯裡拿出一對碧綠的手鐲放在氈布上，兩手離開，然後對凌飛說道：“請您掌眼。”
凌飛伸手，用兩根手指圈住手鐲，另一隻手把手鐲裡外摸了一圈，放下後拿起另一隻，也這樣檢查了一遍，然後放到氈布上，兩手離開，揹著手邊看邊說道：“老爺子，請個價。”
“我們是商店，給的還真就是實在價格，不玩兒虛的，這一對三百。您看了合適就拿走。”老爺子說得很乾脆。
凌飛看著這一對冰種正陽綠美人鐲，那是真漂亮，問題是他現在根本不知道這玩意在這時代的價格，看了看這個老爺子，拿出香菸給老爺子跟店員都發了一支，自己也點上一根吸了幾口後說道：“反正也不能講價的是吧？”
老爺子看著他說道：“櫃子裡的都是寄賣，所以都是死價，後面架子上這些東西是我們收下來的，倒可以講講價。”
那就沒辦法，凌飛乾脆不說了，誰讓自己喜歡呢。就算買貴了又怎樣，不就三百嘛，買了。
見他又在掏錢，娥子問道：“你怎麼連女人東西都要買？”
凌飛嘿嘿笑著，抓起娥子的小手說道：“戴上，看看漂亮不漂亮，這個算給你的新年禮物，祝你新年快樂！”
把兩隻手鐲一起戴上了娥子左手腕，左看右看，說道：“好看，真好看。”
小娥子還舉著手在看自己雪白小手腕上的翠綠手鐲，凌飛已經數出錢遞給了老爺子。
燕子一看說道：“敢情，這都是給我們買的啊。”
凌飛一樂，道：“那是。”
拿上老爺子遞過來的發票，凌飛又樂呵呵的看著老爺子說道：“您剛才說，這架子上都是可以還價的東西是吧？”
老爺子轉頭看看貨架，說道：“又看上啥了，您說。”
“我看看那個大箱子。”凌飛指了指貨架裡面，豎著放在最邊上的一隻黑色箱子。
這時老爺子還沒發話，年輕店員已經過去拿了過來，放到櫃檯，然後轉身拿出一塊抹布擦拭著黑箱子上積滿的灰塵。
娥子小聲問道：“這是甚麼？應該不是提琴吧。”
原來在這時代，就是彈鋼琴的小娥子都不知道這是甚麼。
凌飛心裡想著，怪不得這玩意放到積滿灰塵都沒賣出去。
這時店員已經擦乾淨箱子，開啟箱子準備讓凌飛看，一開啟，年輕店員手上一頓，臉上表情有點尷尬，看了眼老爺子，遞了個眼神。
老爺子神態自若，說了句：“開啟唄，真人面前不用打馬虎眼，是驢是馬都要見人的。”
這時候店員開啟箱子蓋，只見一把吉他躺在箱子裡，只是琴面上好幾根斷了的琴絃扭曲著，相互凌亂的糾纏在琴面上，老爺子看了眼，說道：“這回真是要小兄弟給掌掌眼了，不瞞您說，這是個啥玩意我們都不知道，就是看在這麼好的做工跟這好木料，應該不是件廢物才收的。”
凌飛先看了看琴，一把玫瑰木‘D-28型馬丁吉他’。
伸手把琴拿了出來，拿下斷了的琴絃，用手指敲了敲吉他前後面板，沒聽到有開裂跟脫膠鬆動的噪音，開啟琴箱裡的儲物格看到裡面還放著幾副琴絃，於是抬頭問道：“老爺子，請個價唄。”
“一百塊錢從大使館老外手裡收的，那人是要回國了，說東西太多拿不了才賣的，說的這是啥玩意我們也聽不懂，您就給我說道說道這是個啥玩意，本來要賣一百二的，現在不賺你錢了，一百拿走。”老爺子倒好玩，寧可交學費也要聽個明白。
凌飛一聽，行啊，就先交了錢，然後拿出儲物格里琴絃，全部重新換上，調準音，做了一下爬格子練習，活動了下手指，感覺還不錯，自己還是能彈。
然後跟老爺子說道：“這叫吉他，外國一種樂器。”
老爺子等了會，看凌飛不說了，問道：“沒了？”
“沒了啊，您還想知道甚麼？”凌飛樂了。
老爺子咧咧嘴笑道：“特孃的，20塊錢聽了十個字，2塊錢一個字，比榮寶齋賣出來的字還貴。”
老爺子話音一落，聽的大家哈哈大笑。
“行了，老爺子回見了您內。”凌飛笑著收起東西準備離開。
“這小子叮咣五四的一通買，我怎麼就覺得哪賣虧了呢？”老爺子撓撓頭在後面說道。
出門，看著自己提在手裡的吉他琴箱，凌飛樂的嘴巴都歪了。
燕子看著在傻樂的凌飛笑道：“傻了吧唧的。”
娥子又把眼睛笑成了月牙。
“每人一件新年禮物，你不覺得應該開心嗎？哪裡有賣膠捲的？”凌飛說道。
“走，王府井百貨大樓，那有賣。”
三個人很快來到東單，凌飛看了眼東安市場里門口熙熙攘攘的人流，真熱鬧。
這是要先去買膠捲，三人進入百貨大樓後就跟著人流直上三樓。
提著箱子的凌飛被人擠在後面都到不了櫃檯邊，這人還真多，也不知道是看熱鬧的多，還是真的都來買東西的。
還是娥子機靈，擠到了櫃檯邊在那回頭問凌飛：“要多少膠捲。”
凌飛只能喊了聲：“買135膠捲，隨便買點先用著。”
很快娥子就買了一盒，擠著出來，帽子都被人碰歪了。
燕子趕緊給小娥理了理帽子，問道：“你買多少啊，這一盒好幾捲了吧。”
“5卷，夠不夠？”
“夠了，用完了再買。”凌飛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