諸葛川略顯吃驚地問道。
當他提到“子龍叔叔”時,特意加重了語氣。
童淵打量著這位迅速識破自己身份又刻意套近乎的年輕人,臉上露出讚許的笑容。
“果然是個聰慧的後輩!”
“怪不得子龍特意從荊州派人送信到常山,請老夫專程入蜀保護你。”
“看來...”
“你小子確實不凡。”
童淵直截了當地表明身份,並說明了此行的緣由。
原來他是應趙雲之邀而來。
“是趙叔父?”
諸葛川眼中閃過一絲詫異。
他沒想到童淵此行的原因竟是如此。
但很快,
諸葛川的臉上就浮現出喜色。
有童淵相助...
明日行動的成功率將大大提高。
甚至,
在擒獲劉璋部下後,勸降張任也並非不可能。
張任啊!
要說諸葛川不想讓他歸順劉備,那絕對是假話。
像張任這樣與魏延同樣具備統帥才能的將領,誰不渴望收入麾下?
可惜歷史上的張任如流星般轉瞬即逝,實在令人痛惜。
想到此處,諸葛川目光熱切地望向童淵。
“前輩能否答應晚輩一個請求?”
“甚麼請求?”
“明日...”
營帳裡迴盪著師徒二人的對話聲。
此時,
夜色已深。
不時傳來童淵的驚歎與感慨。
......
六月初四,
正午時分。
夕陽尚未西沉,涪城城門已悄然開啟。
須臾之間。
劉璋與劉備並肩而出。
二人舉止親暱,宛若同胞手足。
尾隨其後的。
乃是張松、劉璝、高沛、冷苞、張任五位將領,今日特隨劉璋前往南郡大營犒賞三軍。
隊伍末端。
數十名西川士卒推著裝滿酒肉的板車,緩緩前行。
大將楊懷未曾隨行。
他統兵鎮守涪城,提防著在劉璋眼中最不足為慮的意外變故。
"玄德,稍後犒軍時,定要為我引薦帳下虎將!"
"哈哈!"
"久聞將軍麾下猛將如雲,璋今日定要一睹風采。"
雖經徹夜宴飲,劉璋此刻卻神采飛揚,儼然一副喜上眉梢的模樣。
"兄長既有此雅興,備自當效勞。"
"兄長,請!"
劉備含笑側身,左手輕引前行之路。
劉璋對這般殷勤毫無戒心。
全然不覺此行有何兇險。
自昨日入城至今,劉備始終未曾離開他的視線。
縱有些許異動,劉璋自忖亦能察覺。
就這般談笑風生。
二人率領張松、高沛、劉璝、張任、冷苞諸將,向南郡大營迤邐行去。
不多時。
一行眾人已至營寨門前。
早有準備的諸葛川等人已敞開寨門。
但見諸葛川攜黃忠、張飛、關平、張苞等將領列隊相迎。
劉璋走出軍營大門,看到諸葛川與眾將領正在等候。他目光掠過眾人,停留在士兵身上,不禁感嘆:"玄德麾下將士確是一支勁旅啊。"
"若是我麾下兵將都如此勇猛,那漢中的逆賊又何足為懼?"
他一邊感嘆,一邊走到諸葛川等人面前。
最後,劉璋在張飛面前停下腳步。
"伯治賢侄,昨日已見過面了。"
"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張將軍吧?好一員虎將!玄德能有......"
話音未落,劉璋突然注意到張飛嘴角浮現出一絲異樣的笑容。
還未等他發問——
"錚!"
諸葛川的龍淵劍已然出鞘。
寒光映照下,映出劉璋驚愕的面容。
"動手!"
隨著諸葛川一聲令下,方才被劉璋稱讚的精兵瞬間露出了猙獰面目。
張飛聞聲而動,顧不得先前商議的部署,右手如鷹爪般猛然扣住劉璋後頸。
"鏘!"
左手同時拔出佩劍,架在了劉璋頸間。
劉備與黃忠反應同樣迅捷。
在張任、高沛、劉璝、冷苞四將尚未回神之際,劉備已迅速退至諸葛川身側。
黃忠一個箭步上前,擋在劉備與四將之間,承擔起本應由張飛負責的護衛之責。
張苞與關平迅如疾風,率領兩百精銳甲士繞開諸葛川、張飛、劉璋、劉備四人,直撲張任、高沛、劉璝、冷苞,將四人團團圍住。
士兵迅速將黃忠慣用的龍雀長刀遞上,助他全力一戰。這一切快得令人猝不及防,劉璋等人尚未反應過來,已被南郡大軍困於陣中。
“諸葛川!你意欲何為?”張任持劍厲喝。
“劉備!果然包藏禍心,昨夜就該讓主公殺了你!”高沛怒指劉備。冷苞與劉璝亦憤然道:“休要多言!殺出去,奪回主公,再調西川兵馬剿滅他們!”
話音未落——
“咻!”
一支利箭破空而至,洞穿高沛咽喉!魏延策馬現身,手中長弓緩緩放下。
“伯治、漢升、翼德,此地交給你們!務必護主周全!”魏延拔刀高呼,“西川軍由我來擋——殺!”
## 暗夜襲營
南郡軍營地四面的圍牆轟然倒塌,早有埋伏計程車兵從斷壁殘垣上踐踏而過,如潮水般湧向涪城北門。
同一時刻,另一支軍隊在諸葛亮的指揮下,由關興、糜芳、郭淮率領,直撲劉璋帶來的勞軍隊伍。這支奇兵宛若一把尖刀,精準地切斷了張任、劉璝、冷苞三位將領的退路。
"殺!"
"殺!"
"殺!"
震天的喊殺聲此起彼伏。戰場形勢呈摧枯拉朽之勢。那些跟隨劉璋出城的西川士兵猝不及防,兩千餘人頃刻間潰不成軍。
張任、劉璝、冷苞三人怒髮衝冠。他們試圖衝向劉備和諸葛川拼命,卻被黃忠、張飛、張苞分別截住。即便是三人中實力最弱的張苞,憑藉二流武將的身手,也足以與劉璝、冷苞周旋。
至於西川之主劉璋,目睹高沛被魏延一箭穿喉的慘狀後,早已昏厥過去。此刻他正被關平五花大綁。這位益州牧的逃亡之路,就此斷絕。
混戰之中,劉備和諸葛川在親兵護衛下退到安全地帶。劉備望著廝殺的戰場,臉上浮現出一抹苦澀:"伯治,今日之後,劉某的仁義之名,怕是再難維繫了。"
劉備雖口出此言,面上卻毫無悔意。
事已至此,豈容反悔?
他劉玄德向來殺伐決斷。
諸葛川聞言輕喚:"劉伯父!"
"當今天下格局漸明。"
"昔日勢微,需以仁義招賢納士;如今坐擁益州,正該暫棄仁義,以實力震懾四方。"
"呵!"
"若真能三興漢室,豈是區區仁義之名可盡述?"
"後世史筆,斷不敢妄加非議。"
"縱有狂徒詆譭......"
"小侄第一個不答應,阿斗少主與皇孫更不會應允。"
諸葛字字句句,令劉備心神震動。
"暫棄仁義,以實力震懾?"
劉備低聲重複這八字真言。
"哈哈哈!伯治賢侄此言甚妙,倒是備迂腐了!"
二人敘話間,諸葛亮翩然而至。
"主公!"
劉備未待其開口,抬手製止:"孔明且住,諸事待戰後再議。"
說罷凝目遠眺——涪城城頭已亂作一團。
此刻涪城城樓。
南郡軍營異動乍起,城頭督戰的楊懷便悚然驚覺。
見南郡軍竟敢犯上,楊懷又驚又怒。
為將者忠義當先。
他即刻喝令開城,欲率軍救主。
殊不知——
魏延鐵騎早已嚴陣以待。
西川軍剛湧出城門,便與南郡精騎迎頭相撞!
楊懷率領的三萬南郡軍隊與負責阻擊的敵軍正面相遇。
衝在最前方的楊懷一眼就認出了敵軍陣前的大將魏延。
儘管素未謀面,但魏延的那身將軍鎧甲已昭示其身份。
"荊州賊將,納命來!"
楊懷暴喝一聲,決意斬將破陣,速戰速決衝入敵營解救劉璋。
但他嚴重高估了自己的實力。
這個勉強躋身二流的武將,
偏偏挑上了驍勇善戰的一流名將魏延。
聽見挑釁的魏延先是一愣,
隨即露出"驚恐"之色,
"猶豫"片刻才"不情願"地迎戰。
楊懷見狀信心倍增,
彷彿已預見自己斬殺敵將、力挽狂瀾的英姿。
然而兩馬相交的瞬間,
兵器相擊傳來的可怕力道讓他駭然變色。
這時他才發現魏延嘴角的譏笑。
"中計了!"
未及反應,
腦後刀風呼嘯而至。
楊懷突然發現視野急速升高,
天地開始旋轉。
最後映入眼簾的,
是一具無頭軀體又被戰馬拖出十餘丈,
轟然墜地。
永恆的黑暗吞噬了他。
"全軍衝鋒!"
"攻破城門!"
**血染涪城**
**“負隅頑抗者,斬!”**
刀光閃過,楊懷斃命。魏延手腕一翻,染血長刀挑起那顆頭顱,縱馬直闖城門。
……
殘陽西沉時,涪城已無喊殺聲。兩萬西川軍棄械跪伏,南郡鐵騎黑壓壓湧入街巷。
**城主府**
劉備端坐主位,兩側文武分明。諸葛亮與諸葛川素袍清雅,其餘諸將——黃忠甲冑凝紫,張飛蛇矛滴紅,魏延刀鞘未拭,皆帶血氣立於階前。
廳 ** ,劉璋雙臂縛繩,面如死灰。其身後三將被麻繩緊捆:張任怒目欲裂,冷苞唇齒咬血,劉璝掙得腕間皮開肉綻,卻只換來劉備一聲長嘆。
**“季玉兄……”**
這聲喚極輕,似怕驚碎琉璃。
**“可願共扶漢室?”**
———
**第兩同樣的話問了兩遍。
沒有勝者傲態,倒像在勸老友飲一盞苦茶。
劉璋不能死。
此乃劉備、諸葛父子與張松心照不宣之局——西川可碎其旗,不可斷其根。
蜀主悲鳴,眾將豈敢歸附劉玄德。
此後征程,必是荊棘滿途。
唯有劉季玉尚存一息……
方能兵不刃血取西蜀,盡收益州九郡。
廳堂之上。
面對玄德公垂詢……
失魂落魄的益州牧緩緩抬頭。
茫然的眼眸定定望著面前的皇叔。
那張臉上凝固著似哭非哭的神態。
"恨未納王子輿諫言。"
"玄德公!"
"何以負我?!"
字字泣血,句句錐心。
皇叔默然不答。
只俯身解開縛繩。
鏘然一聲。
青鋒出鞘。
劍柄轉遞於劉季玉掌中。
"賢兄!"
"知君恨意難平。"
"然。"
"吾所為者……"
"惟願重振漢室!"
"欲合荊益之兵北伐,迎奉天子,再造太平。"
"非似當今,聖主蒙塵,群雄割據。"
"此心可昭日月。"
"兄長!"
執手引鋒,劍刃已抵咽喉。
這般驚世之舉。
翼德、漢升、文長、孔明等人盡皆色變。
臥龍先生。
亦不禁指尖微顫。
暗自憂心:"皇叔此著,莫要弄巧成拙。"
"倘若你失手,我與父親便真要 ** 輔佐幼主,走上權臣之路了。"
張飛行事更為直率。
他慌忙勸阻:"大哥!萬萬不可!"
"翼德,退下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