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馬懿掀開腿上的錦被,慢慢挪動雙腿準備下榻。
見狀。
張春華立刻將角落的四輪輪椅推至榻前。
待丈夫安穩坐定,她細心地將錦被重新蓋在司馬懿膝上,掖好被角後,才推動輪椅向門外行去。
房門開啟。
守候多時的侍女趕忙上前,協助抬起輪椅。
推著輪椅前行時,張春華回眸望向房門的門檻。
"去找人把所有門檻都鋸了!"
"在我回房前......"
"這間廂房,乃至全府上下,不許再留半寸門檻。"
她此舉用意明確。
不願丈夫每次出入都需要他人抬扶。
那樣只會顯得堂堂司馬懿像個無用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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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春華暫且讓她獨守空房吧!終有一日不必再守,待主角滅曹之時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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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正堂之中。
曹丕隨僕從步入大堂,一眼便望見端坐於素輿四輪車上的司馬懿。
此刻,司馬懿身旁已不見張春華的身影。
她素來明理,深知何時該伴於夫君身側,何時該退避。
曹丕來訪,自非她可旁聽之時。
曹丕雖不知內情,卻也明白目光不可久駐於司馬懿身上。
他略一掃視,神色自若地走到司馬懿身側,含笑說道:“仲達先生,丕冒昧前來,望先生勿怪!”
話音未落,他已自然而然地站到了司馬懿的素輿四輪車後方。
“仲達先生,屋內憋悶,不如讓丕推您到外頭走走?”
司馬懿聞言,面上掠過一絲訝異。
片刻後,他緩緩答道:“好。”
見司馬懿未拒絕,曹丕便推起素輿四輪車,朝堂外行去。
行至門檻處,曹丕稍將車身後仰,再發力抬起——
一仰一抬間,二人已越過門檻。
司馬懿靜觀這一切,未料曹丕貴為世子,竟願為他如此行事。
此刻,司馬懿心緒微動。
堂內,原本避於偏室的張春華悄然現身。
她望著曹丕推司馬懿遠去的背影,眸中浮現一抹希冀。
“但願曹丕公子能讓夫君重振心志……”
嘆息!
張春華無法想象,若司馬懿就此頹喪,這個家會變成甚麼模樣。
院中積雪未消。
曹丕推著素輿四輪車,載著司馬懿緩行。北方豫州的雪總比南方來得早,十一月底便已覆白。車輪碾過雪地,腳步簌簌,兩人沉默前行。
直至一方冰池前,曹丕停步。
他站到司馬懿身旁,與車並立。
“此次前來,實有求於先生。”
“父親欲讓我鎮守淮汝,但久居許都,外鎮經驗不足。”
“故向父親提議,請先生同行。”
“他已應允,不知先生意下?”
曹丕未繞彎子,直言來意。
不過,並非全然坦白。他將曹操的意思稍作改動,把司馬懿南下之事說成自己的提議。結果雖同,過程卻耐人尋味。
司馬懿沉默。
目光落在冰下游魚上,自嘲一笑:“公子請回吧。”
“在下已是廢人,連行路都需人推。”
“這副殘軀,如何助公子鎮守淮汝?”
言罷,他側過頭去,態度明瞭。
曹丕神色平靜,似早有所料。
曹丕並未因司馬懿的拒絕而顯出不悅。
他含笑道:"司馬八達皆為人中俊傑。"
"以仲達之才,怎會就此沉寂?"
"先生可曾讀過——"
"越王臥薪嚐膽終滅吳,孫臏忍辱負重終敗龐涓?"
話至此處,曹丕有意略過太史公之事。
"哈!"
"暫處低谷無妨,懷才終有振翅時。"
"恰似這冰下游魚。"
說話間,他俯身拾起一塊石頭。
"砰!"
石塊擊破冰面,魚群爭相湧向缺口。
"丕願做破冰之石。"
"五日後我將南下。"
"屆時會有馬車前來。"
"若先生不願..."
"便當今日未曾相見。"
言罷即走。
雪地上只餘腳步聲。
張春華緩步走到司馬懿乘坐的素輿旁,安靜地陪伴著丈夫。
時光流逝,司馬懿的聲音輕輕傳入張春華耳中:
"夫人,結冰的池塘終究少了韻味,叫人把冰面鑿開吧。"
張春 ** 言,臉上頓時綻放出動人的笑容。
"好,都依夫君。"
......
五日後,許都城南。
曹丕望著城門內緩緩駛來的馬車——那是他派往司馬府的座駕,不禁露出笑容。
"合肥,我曹子桓來了!"
......
瑞雪初停,新歲已至。
荊州降下第一場大雪後,時光悄然流轉......
建安十六年的車輪碾過,迎來了新的一年。
建安十七年,公元212年。
正月初三,如同江陵城百姓清掃舊塵迎接新年般,西門外的劉備、諸葛川等人終於盼來了遲到的西川使者——法孝直!
......
城門處,一位神采奕奕的中年文士看到等候的隊伍,眼中閃過驚訝,急忙示意車伕停車。
(刪除作者備註及與正文無關內容,保留所有人物姓名和關鍵情節,調整部分語句使其更簡潔連貫)
片刻後,一位儒雅文士來到劉備面前。
"在下 ** ,拜見劉皇叔!"
** 從等候的人群中尋得被眾星拱月的劉備,趨步上前深施一禮。
劉備朗聲笑道:"孝直先生!久仰大才,今日終得相見,果然氣度非凡!"
他連忙上前攙扶起 ** 。面對這般禮遇, ** 連稱慚愧,目光不由打量起劉備身後的迎候陣容。
雖未謀面,但透過摯友張松的描述,他已能對號入座。兩相印證之下, ** 內心既驚且感。
原來劉備為迎接他,竟將帳下謀臣武將悉數召集。這般排場,當初他投效劉璋時都未曾得享——莫說隆重接待,就連劉璋的面都未能得見,僅被隨意授予微職就打發了。
"永年兄常贊皇叔禮賢下士,今日親見,果然令人折服。"
** 不禁聯想到那些因戰亂避居益州,卻不得劉璋重用的才士。或許他們比自己和永年兄,更期盼這位明主入主西川。
思及此, ** 轉向諸葛亮、龐統、關羽、徐庶、趙雲、張飛等文武拱手致意:" ** 見過諸位!"
眾人紛紛還禮,各自通報名諱。這番舉動,讓 ** 徹底確認了眾人身份。
諸葛川沒有猶豫,上前一步。
"在下諸葛川,拜見孝直先生。"
他微笑行禮,目光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對面的 ** 。
關於 ** 的才能,無需多言。陳壽曾評價其才能堪比曹魏的程昱、郭嘉,這已足以說明一切。
如今劉備麾下已有臥龍諸葛亮、鳳雛龐統、兵主徐庶、幼麟姜維,外加關張黃馬四位虎將。若能得 ** 效忠,必將再添一位蜀漢謀主。
不過比起這些虛名...
諸葛川更在意的是 ** 的身體狀況。歷史上 ** 四十五歲便英年早逝,現在是公元212年,距離其病逝只剩八年光陰。
或許等劉備入主益州後,該請華佗來為蜀漢眾臣做個全面體檢。
"哈哈哈,原來你就是讓張永年念念不忘的諸葛伯治!"
"果然是少年英才!"
"難怪曹操都會在你手上吃大虧。"
** 笑著提起張松,突然轉身走向馬車,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取出一個紅木長盒。
"賢侄且看,這是永年特意囑託我帶給你的見面禮。他可一直惦記著當初的承諾呢!"
劉備等人聞言,都不禁想起張松與諸葛川初見時的情景,會心一笑。
當年張松說等諸葛川到益州再補上見面禮,誰曾想...
諸葛川尚在赴益州途中,張松已將贈禮先行送達。
見錦盒呈上,劉備捻鬚笑言:"伯治,且啟匣一觀。"
"也好讓我等叔伯瞧瞧,永年為你備了何等厚禮。"
主公既已發話,諸葛川自當從命。
何況他對這檀木長匣所盛之物亦是好奇。
如此修長的木匣,又以紅木為襯......
諸葛川暗自思忖:莫不是千年野山參?
若真如此,
他定要將其一分為二,
半贈父親孔明,半呈主公玄德。
自己這年富力強之軀,何須進補?
"咔嗒——"
木匣開啟的瞬間,寒光乍現,滿座皆驚。
眾人凝神望去,
但見匣中橫臥一柄古意盎然的青銅長劍。
最奪目處,
當屬劍格處鏨刻的春秋鳥篆:龍淵。
"龍淵劍?孝直兄,此莫非歐冶子所鑄神兵?天爺嘞,伯治這福氣當真羨煞旁人!"
"前腳剛將曹孟德的青釭、子龍的倚天贈予馬超之子,今日又得永年相贈的古劍,俺老張怎就遇不上這等好事!"
張飛聲若洪鐘地嚷道,瞪圓了虎目。
粗糲的手指直指匣中古劍,滿臉皆是豔羨。
"劍銘確係春秋古篆,當為龍淵真品無疑。"熟諳典籍的關羽頷首認證。
聞聽此言,諸葛川亦露訝色。
正如翼德所言,此劍來得正是時候......
恰值他腰間無劍的當口。
非是諸葛川不願佩戴尋常兵刃,
實是曾懸青釭、倚天於側的他,早已看不上凡鐵。
此刻。
穿越者諸葛川對眼前這把位列十大名劍的龍淵劍可謂瞭如指掌。
這把春秋時期鑄造的名劍距今已有八百餘年,是象徵信義高潔的傳世寶劍。
相傳此劍由鑄劍大師歐冶子與干將聯手鍛造。
據說二人為鑄此劍,曾鑿穿茨山,引山澗溪水環繞鑄劍爐,形成七個對應北斗七星的水池。
劍成之時,劍身如俯視深淵,隱約可見神龍盤臥其中,故得名"七星龍淵",簡稱"龍淵"。
此劍另有個更廣為人知的稱呼——龍泉劍。
緣由要追溯到唐代,為避高祖李淵名諱,遂將"淵"改為"泉",龍淵劍就此更名為七星龍泉劍。
真正讓此劍名揚天下的,除歐冶子與干將的鍛造之功外,更要歸功於唐代詩人郭震那首令武則天讚歎的《寶劍篇》。
詩云:"君不見昆吾鐵冶飛炎煙,紅光紫氣俱赫然。良工諮嗟嘆奇絕,鑄得寶劍名龍泉......"
這首傳世之作徹底奠定了其十大名劍的地位。
後又歷經一千七百四十四年,龍淵劍從楚王墓中重現天日,驚豔了世人。
思索間,諸葛川已將龍淵劍握在掌中。銀白色的古樸劍身寒光流轉。
"錚——"
劍刃出鞘的剎那,龍吟乍起。
雪亮劍鋒上蟠龍紋華光流轉,陽光映照下宛若銀蛟騰躍,亦將諸葛川的面龐映得清晰可辨。
北風捲地而起,凜冽如刀。
三尺青鋒微顫,發出清越錚鳴,似遇命定之主。
"果然神兵!"
"此劍既名龍淵,若不能助明主平定天下,諸葛川有何顏面執此利器?"
鏗然一聲,寶劍歸鞘。諸葛川整肅衣冠,向著益州方位鄭重長揖。
"伯治拜謝叔父厚賜!"
**張松聞言拊掌大笑,眼中精光乍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