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一事不可違逆。
若非天命眷顧之人，切莫與之對抗。
否則必遭厄運。
身為修道者，左慈深諳此理。
此刻。
他從諸葛川身上察覺到了殺機，暗悔方才初見時失態。
竟脫口道出"死而復生"四字。
然。
回應時仍強作鎮定："老道左慈，見過公子！"
"方才妄語，望公子海涵。"
"途經江陵聽聞公子盛名，特來拜訪。"
"得見真人，果然少年英傑。"
"劉皇叔得公子相助，實乃幸事！"
"只是老道尚有一言相告......"
言至此。
左慈已暗下決心，離府後即刻遠遁。
此生再不與諸葛川牽連。
天機混沌，未來難測。
漢室能否中興？
亦或基業易主？
在他眼中，唯有迷霧重重。
臨行前。
決意將未盡之言告知對方。
"有言相告？"
"莫非要說本公子被邪祟附體？"
"若真如此......"
"勸你慎言，免招殺身之禍。"
"修道之人，當比在下更明此理。"
聽聞"左慈"之名，諸葛川眼底略過一絲詫異。
轉瞬即逝。
他對左慈始終懷有戒備與殺心，未曾消減。
廳堂之中。
左慈面對諸葛川毫不掩飾的威脅，內心反而平靜如水。他深深凝視諸葛川，緩緩道：
"天命自有定數，常人不可違逆。"
"逆天而行者，輕則折損陽壽，重則招致殺身之禍。"
"公子命格特殊，望日後行事多念天下蒼生。"
言至於此，左慈搖頭不語。
隨即向諸葛川拱手作揖："既已見過公子，老道告辭。"
話音未落，左慈身形如鬼影般掠過，其速度遠超諸葛川預料。
這令諸葛川暗自心驚，終於確信：左慈不僅道法精深，武學修為同樣深不可測。即便實戰能力未知，但絕非尋常武將可敵。
目送左慈離去的背影，諸葛川眼中殺意幾欲凝成實質。
"呵，這是在警告本公子麼？"
雖然不知左慈為何未出手，但這番言辭已足夠成為誅殺他的理由。
待左慈身影消失，諸葛川立即來到府門外，對守衛沉聲下令：
"速去關、張、趙、黃四位將軍府邸傳話，說有要事相商，請他們即刻前往北城門會合。"
"務必快馬加鞭！"
言罷翻身躍上親兵牽來的戰馬，揚鞭向北疾馳而去。
府門守衛不敢耽擱，雖不明就裡，仍立即分頭行動。
眾人深知，諸葛川的指令不容置疑。
此乃劉備臨行前特意叮囑之事。
片刻後，半數侍衛留守諸葛府，其餘人馬分赴關羽、張飛、趙雲、黃忠四位將軍的宅邸。
十餘息後，原本離去的左慈重新出現在街道拐角處。
"此子當真不凡！"
"竟能料到老道欲往漢中尋張魯，可惜終究棋差一著！"
"漢中自然要去，"
"但——"
"何妨先取道益州？"
"不過多費些時日罷了。"
言罷，老道搖頭晃腦辨明方向，徑直朝西城門疾行而去。
......
半刻鐘後，江陵城北門。
接到急報的關張趙黃四人匆匆趕來，晨練的常服都未及更換。
"伯治，究竟何事？"
"如此緊急召集我等，莫非出了變故？"黃忠率先發問。
迎著四道探詢的目光，諸葛川眼中寒芒乍現：
" ** ！"
"誅一個必死之人！"
四將聞言皆驚，未曾想這位侄兒竟有如此殺意。然而他們皆是果決之人，更兼......
他們對於諸葛川這個晚輩極為信賴。
"好！"
"你在前引路，我們隨你同去！"
關羽睜開丹鳳眼，手中的青龍偃月刀已然握緊。
張飛、黃忠、趙雲亦紛紛頷首。
見狀，諸葛川不再多言，調轉馬頭直向北行。
……
一個時辰後。
江陵城西十里處。
名為蒗山的土坡前。
徒步至此的左慈忽然止步。
他苦笑搖頭，眼中浮現自嘲與苦澀。
"諸葛公子，看來此地便是老道的葬身之所了。"
抬頭望去——
道路 ** ，諸葛川勒馬而立。
關羽、黃忠、張飛、趙雲四員虎將分列左右，兵刃寒光凜冽。
原來！
諸葛川佯裝北追實為詐術。
中途早已改道西行。
守株待兔般截住左慈去路。
馬背上。
聽罷左慈自嘲，諸葛川淡淡道："此山名為蒗山，北依大江，南傍油水，倒是難得的'羽化'寶地。"
"仙長覺得此處風水如何？"
"若葬身於此，千百年後，世人或會稱此山為仙山——畢竟山不在高，有仙則名，何況是仙隕之地？"
話音未落，右手輕揮。
霎時四將縱馬合圍，封死所有退路。
左慈始終未作掙扎。
左慈心知肚明。
若僅是黃忠或關羽其中一人前來，以他的道家修為或許還能脫身。
然而當世四大頂尖武將同時現身……
莫說他不擅近身搏鬥，即便昔日呂布重生，今日也難逃一死。
最諷刺的是——
這般絕境完全是他咎由自取。
那句"死而復生"的失言，終究引來了諸葛川的殺機。
倘若當時能穩住心神，何至落得如此境地？
想通此節，左慈忽然釋然。
他灼灼目光直視諸葛川：
"諸葛公子，老道將死之人，可否解惑？"
"人死之後，當真能夠復生？"
既知命不久矣，他只想求個明白。
ps:龍有逆鱗，觸之必亡！
但願諸位滿意這般結局——總不能讓主角自曝穿越者身份吧？
虎將環伺之中，左慈靜待答覆。
諸葛川策馬向前。
他居高臨下俯視著這位號稱"漢末活神仙"的道人，唇角微揚："此事......重要麼？"
"待左仙長魂歸九幽，自然知曉答案。"
當然——前提是左慈也能像他這般穿越異界。
否則......
誰敢斷言死後必能重生？
就連他自己，至今都未參透穿越之謎。
見諸葛川避而不答，左慈眼眸倏黯。
苦笑過後，他緩緩丟擲最後一個問題。
"諸葛公子，前些日子貧道在交州天涯海角閉關修煉時，親眼目睹紫微星移位指向西南，大漢國運突然如巨龍騰空，一洗萎靡之態。"
"臨終之際，能否請公子告知大漢未來該何去何從？"
"或者說！"
"貧道更想知道，像你這樣逆天改命之人，最終會做出怎樣的抉擇？"
逆天改命？
左慈這番話讓關羽、趙雲、張飛、黃忠四人紛紛側目。
他們沒想到自家侄兒諸葛川在左慈這位活神仙眼裡竟如此不凡。
不過眾人默契地保持沉默，將對話空間留給這兩位。
"大漢的未來嗎？"
"大漢將會迎來第三次復興，國運必將再度昌盛！"
"當下亂世中殘存的漢室火種，終將添入新柴，重新燃起沖天烈焰。"
"漢室必將超越周朝，締造千年基業。"
"至於我的選擇？"
"呵呵！"
"此生無悔入華夏，來世再續漢家緣！"
"這個答案，左道長可還滿意？"諸葛川答道。
比起第一個涉及穿越者身份的敏感問題，對於左慈的第二個疑問......
諸葛川稍作思索，乾脆給出了答案，免得讓這位老道含恨而終。
紛飛大雪中。
左慈聽完回答，眼中閃過一絲訝異。
想起先前曾將此子與王莽相提並論，老道不禁搖頭輕笑。
"看來，天命異數也分三六九等啊！"
"若這話出自令尊諸葛亮或鳳雛龐統之口，說漢室將三度中興......"
"貧道多半會置之一笑。"
"只因他們的命格，根本承載不起輔佐劉皇叔重振漢室的天命。"
"但你......"
左慈盤膝而坐，輕嘆一聲："貧道已信了七八分。"
"諸位將軍，請動手吧。"
"我心中已無掛礙。"
"只可惜與公子相逢太早，命中該有此劫。"
"不然......"
"真想親眼看看，公子輔佐劉皇叔建立的季漢會是何等光景。"
諸葛川沉默不語。
他神色複雜地望著臨終前滿口天命氣運的左慈，一時竟無言以對。
若非未曾見過劍破蒼穹、羽扇引雷的景象；
也不曾目睹趙雲化龍衝陣、呂布踏赤兔戰三英；
更未聽過郭嘉御百鬼、諸葛亮召天雷這等離奇傳聞——
單聽左慈這些玄幻小說般的說辭，他真要懷疑自己穿進了神話版三國。
諸葛川轉身輕聲道："恭送仙長。"
"願仙長今日證道飛昇，得見天尊。"
橫豎都是將死之人，他不介意說些漂亮話。
左慈朗笑："公子，就此別過。"
刀光閃過，鮮血染紅雪地。
關羽收刀而立，平靜問道："伯治，這屍首如何處置？"
語氣淡漠，彷彿斬殺的不是聞名天下的左慈，而只是個無名之輩。
火焚妖道
諸葛川低聲道："拾些乾柴，把這老道的屍首燒個乾淨！"
關羽聞言點頭："燒了妥當。"
"免得這妖道死在兄長轄地的訊息傳開，招來那群信眾聒噪不休！"
因黃巾賊亂之故，關羽向來看不慣修道之人。
縱使左慈是道門正統。
在他眼裡與妖人無異。
諸葛川聽罷暗自鬆了口氣——
幸虧此次伏擊左慈選在這般隱蔽之地。
若讓這位道門名士不明不白死在江陵郊外，怕是要給劉備平添不少麻煩。
所幸......
這場建安十六年的初雪尚未將枯枝盡數浸透。
否則要尋夠焚燒屍首的柴火，還得大費周章。
待烈焰將左慈屍骨焚作焦炭，再辨不出本來面目時，眾人方才策馬返程。
行至半途。
見趙雲等 ** 言又止，諸葛川勒馬笑道："諸位叔伯有何疑惑，但說無妨。"
張飛聞言大笑："可憋死俺了！二哥他們都不開口——"
"賢侄且說，那牛鼻子該殺否？"
諸葛川略作沉吟："於公不該。"
"於私......"他眼底寒光乍現，"他非死不可。"
"簡單說——左慈知道得太多。"
張飛一拍大腿："那就是該死透嘍！"
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