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伯治既已安排,便在府裡住下。"
"正好內院冷清,平日裡除了幾個丫鬟,就剩我們老兩口。"
"你來也能陪拙荊說說話。"
這話裡話外,儼然已把王氏當作自家人了。
見諸葛亮默許了王異母女的存在,諸葛川緊繃的心絃終於鬆弛下來。
隨即,他轉向身旁的青年介紹道:"這位是機關奇才馬鈞,字德衡。其巧思妙想之能,與父親母親相比亦不遑多讓。"
寥寥數語便道盡馬鈞價值——諸葛川深知,以父親的眼界,自會明白其中分量。
果然,諸葛亮眼中立刻迸發出灼熱神采。
"馬...馬鈞,見...見過先生。"馬鈞結巴著行禮時,諸葛川補充道:"德衡雖口齒不便,卻是百年難遇的匠才。"
諸葛亮含笑擺手:"伯治多慮了。德衡若有閒暇,不妨與亮探討機關之術。"
"好...好!"馬鈞應聲時,目光在父子倆之間遊移——這位父親竟不知,世間最驚才絕豔的發明家,此刻就站在他眼前?
待引見完王異母女,無需開口,諸葛亮的目光已自然落在九歲稚童身上。
他饒有興致地等著看兒子如何引薦。
不料那孩子突然俯身叩首:"學生薑維,拜見恩師!"
諸葛亮怔然之際,只聽兒子輕笑道:"這份收徒大禮,父親可還滿意?"
“至於他的本事……”
“等相處久了,你自然會欣賞的!”
“孩兒敢擔保,這世上再沒有比他更合適的 ** 了。”
話音未落,諸葛川已夾起騎在肩頭的小英子,轉身朝諸葛府飛奔而去。
“小英子,叔叔帶你騎馬嘍!”
“駕!”
“駕!”
“……”
王異略帶歉意地看了眼諸葛亮,隨即快步跟上,生怕兩人摔著。
另一邊,馬鈞默默回到馬車裡,掏出諸葛川畫的織機圖紙,繼續琢磨起來。
諸葛亮望著兒子遠去的背影,又看了看跪在面前的姜維,無奈一笑,伸手將他扶起。
“你叫姜維,對吧?”
“來,陪為師走走。”
交談間,諸葛亮注意到姜維眼中的聰慧,心中暗贊——確實是塊可造之材。
“諾!學生謹遵師命!”
見姜維略顯緊張,諸葛亮溫言安慰:“既是師徒,不必拘束。”
說罷,他牽起姜維的手,緩步向家中走去。
一路閒聊,姜維對答如流。
還未到家門,諸葛亮眼中已滿是欣慰。
因為他察覺到。
這孩子或許真如兒子諸葛川所說,確實是最合適的 ** 與繼承人。
何止是未經雕琢的玉石!
分明就是稀世和氏璧,正待他諸葛亮精心打磨。
……
片刻後。
諸葛府內。
剛踏入院門,諸葛川一行人便瞧見滿臉喜色的母親黃月英等人。
與諸葛亮不同,黃月英對王異的態度親近許多!
尤其未曾生育的她,對小姑娘趙英格外疼愛,直接從兒子手中接過了照看權。
更令諸葛川無奈的是——
母親黃月英與王異相處得宛如親姐妹。
所幸二人僅是情同姐妹。
稱呼上,
王異仍稱黃月英為夫人,而黃月英則喚王異作……英兒她娘!
這倒讓諸葛川懸著的心放了下來。
否則,
若真以姐妹相稱,身為黃月英之子的他,該如何稱呼王異?
姨娘?
想到曾與王異有過肌膚之親,若再親近時,難免生出違背倫常的怪異感!
「要命!」
萬萬不可!
他諸葛伯治,可是堂堂正人君子!
即便身處漢末,也誓要傳播正氣!
(
**諸葛府中,
隨著諸葛川歸來,又因馬鈞、姜維及王異母女的加入,頓時熱鬧非凡。
賓客既多,
接風宴席自然必不可少。
憶及昨夜教訓,這次諸葛川未再貪杯失態。
趙英和姜維身旁端坐著一位安靜的身影,那人滴酒未沾。
諸葛川獨自在"孩童席"就座。
另一邊,諸葛亮正與馬鈞舉杯暢談,兩人相談甚歡。
這般融洽氛圍猶如故友重逢。
然而好景不長。
當馬鈞展示出諸葛川所贈的織機草圖時,平靜被徹底打破!
諸葛亮眼中迸發出發現至寶的狂喜。
宴席尚未結束,他已然迫不及待。
當即攜馬鈞前往劉備處。
深諳政務的諸葛亮比誰都清楚這些圖紙的價值。
更令他振奮的是,馬鈞已完全掌握圖紙精髓,只待付諸實踐。
東風已備,只待揚帆!
這便是馬鈞給予諸葛亮的震撼。
本欲邀約諸葛川同行。
卻被少年乾脆回絕。
少年自認僅有紙上談兵之能。
既有馬鈞擔綱,何須再多插手?
況且......
諸葛川目光落向身旁的姜維。這位幼麟已在文謀之道拜師臥龍,尚缺武藝師承子龍。
思及此,他決定午後前往趙雲府邸。
要為姜維求得名師。
......
日影西斜。
江陵城的街巷中,一前一後走著兩道身影。
前方是白衣少年。
九歲的姜維懷抱著拜師禮緊隨其後。
所經之處,驚歎聲此起彼伏。
"快看!這就是諸葛軍師家的麒麟兒!關中戰場擊退曹操的就是他!"
"若能得此麟兒,此生無憾!"
行,給你
江陵街頭,一名魁梧漢子抱拳大喝:"大丈夫當橫掃千軍!襄陽郭經拜會諸葛公子!"
閣樓帷幔間傳來嬌聲:"諸葛公子~看這邊嘛~"
面對不斷上前行禮的江湖人士和倚欄招手的鶯鶯燕燕,諸葛川只覺面部肌肉都笑酸了。
即便早有預料《將軍令》等詞曲會引發轟動,但當他真的被江陵百姓夾道追捧時,才發現還是低估了影響。這不僅是幾首詞曲的功勞——先前輔佐馬超大破曹軍的戰績,才是真正把聲望推向頂峰的關鍵。
從城門到趙雲府邸這段路,他幾乎是在持續微笑中走完的。揉著發僵的臉頰,他對身後姜維感嘆:"記住,千萬別當文抄公。這就是現世報。"
"文抄公?"小姜維眨著眼睛。這個陌生的爵位名稱讓他困惑不已。
"對,文抄公。"諸葛川點頭邁進趙府大門。守衛們並未阻攔——既認出了這位紅人的身份,也記得數月前他曾隨向郎同來拜訪。
《將軍府記事》
"師兄對趙府竟這般熟稔?"穿行在雕樑畫棟間,姜維終是按捺不住好奇。
諸葛川摺扇輕搖:"去年隨父親來過一趟罷了。"忽而促狹一笑:"你我身為子龍將軍的子侄輩,若去自家叔父府上還要遞帖子,豈不貽笑大方?若非令堂非得備下贄見禮,原該空手來的——趙叔父最厭這些虛禮。"
說著忽然想起去歲在翼德府上"借"走的那疊仕女圖,算來又有半載未去,想必張將軍書房又該添新作了。正暗自盤算何時再去"拜訪",忽聞身後傳來清朗之聲:
"拜師?"
"老夫不計虛禮?"
"伯治啊,看來得傳令府門——下次無禮休想進來。"
銀甲染血的趙雲不知何時已立於月門下,身後猩紅披風獵獵作響。諸葛川見他甲冑未卸便急問:"叔父方才與人交手?"
趙雲隨手解下佩劍:"晨起奉命剿了三百武陵蠻。"語氣平淡得似在說今日天氣,"南郡百姓總算是能安生了。"
諸葛川聽了不禁啞然。
三百個外族蠻子,這事擱在後世所謂“硬氣的大宋”,怕不是能吹成幾十年罕見的邊疆大勝?
哦?你說這是漢末三國?
那沒事了!
殺外族根本就是家常便飯。
不順手滅幾個異族,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割據一方的諸侯。
就算魏蜀吳三個國君裡最拉胯的孫十萬,打不過張八百,收拾山越卻是一把好手。
被張遼揍了?去打山越!
缺兵源了?去打山越!
女的少了?還是去打山越。
江東周圍的山越簡直像孫權的韭菜地,割了一茬又一茬,就差連根刨了。
諸葛川還在浮想聯翩,他身後的姜維卻盯著趙雲的白袍銀甲,眼睛都直了。
若說溫文爾雅的諸葛亮滿足了少年姜維對名士的想象,那麼趙雲的戎裝則完美契合了他對戰場英姿的憧憬——銀甲白袍,浴血廝殺,渾身英雄氣概!
趙雲察覺到姜維熾熱的目光,詫異之餘笑問:“伯治,還沒回答叔父呢?今天怎麼想到來這兒了?不帶著向家那小子,換了個小跟班?”
諸葛川笑道:“叔父,我剛回來還沒來得及找向寵呢。至於為何來這兒……”他指了指身後的姜維,“想給您找個徒弟啊!趙統、趙廣兩位賢弟年紀比阿斗還小,暫時學不了您的本事,先找個徒弟讓您練練手如何?”
“父親已收這娃娃為徒,打算傾囊相授!”
“不過還想讓他學點戰場保命的招式,便讓我帶他來見你!”
諸葛川說到此處稍作停頓。
“您隨便教他兩招防身功夫就行!”
“不必太高深!”
“像百鳥朝鳳槍、暴雨梨花槍、七探盤蛇槍這類普通槍法即可!”
“能領悟多少全憑他造化!”
趙雲:“……”
望著諸葛川輕描淡寫的模樣,趙雲露出無奈神色。
隨便教兩招?
還說這些聞名天下的槍法普通?
趙雲暗自思忖。
除這三套槍法外...
自己還有其他絕學嗎?
若非說話的是他看重的晚輩諸葛川,
換作旁人,
早被他提起來扔出府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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鬱悶歸鬱悶,
但諸葛亮收姜維為衣缽傳人這事,仍讓趙雲重視起來。
對諸葛軍師的本事,趙雲向來欽佩。
能得諸葛亮青睞,
想必這少年定有不凡之處。
想到這裡,
趙雲未及卸下染血銀甲,徑直走到姜維面前。
“孩子,待會或許會疼,你且忍著些。”
九歲的姜維毫無懼色。
忠心被趙雲英姿征服的他,得知有望拜入趙雲門下,心頭湧起無限歡喜。
"將軍請放手施為。"
"姜維挺得住!"
少年清亮的聲音迴盪在空中。
"好!很好!"
"原來你叫姜維?本將記下了,現在開始!"
話音未落。
趙雲的右掌已輕按在少年頸間,力道如春風般徐徐滲透。
姜維面容平靜如水。
這般表現讓趙雲暗自嘉許。
雖說方才勁道拿捏得恰到好處,但尋常少年也難以如此從容承受。
僅此一點。
便足以驗證此子習武的堅韌心志。
然而。
武道修行絕非僅靠毅力可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