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讓你受委屈了！"
"今生今世，伯父絕不會虧待你！"
聽罷此言，諸葛川滿臉詫異。
"劉伯父，您是不是想岔了？"
"我一點都不委屈！"
"說實話，我是真心想娶馬雲祿，順便讓馬超當大舅哥的！"
"要是您覺得侄兒吃虧......"
"要不......"
"您把劉瑩姐姐也許配給我吧！"
"那個......"
"其實我倆情投意合，《問天下誰是英雄》裡的歌詞可以證明！"
劉備："......"
諸葛亮："......"
徐庶："......"
龐統："......"
書房內。
劉備、諸葛亮、徐庶、龐統四人默然注視著眼前的晚輩。
誰能料到，諸葛川竟敢說出如此"荒唐"的念頭。
娶妻便罷！
竟還想同時迎娶馬雲祿與劉瑩二人。
這小子膽大包天！
不約而同地，徐庶與龐統將目光投向兩位為人父者，靜觀其反應。
劉備目光幽幽地盯著諸葛川。
若沒有馬雲祿這樁事，他自然樂見劉瑩嫁給這位看重的晚輩。
但......
因長女曾被曹軍擄走的愧疚，他實在不願讓女兒再受半分委屈。
【
"伯治，你且容為父再思量一番！"
"結親之事，待我問過瑩兒那丫頭再給你答覆。"
劉備只覺額角隱隱發脹。
早知如此，當時何必說甚麼"定不負伯治"的承諾？
若不曾鬆口——
這年輕人也不至於順杆而上，提出這般令人為難的請求。
諸葛亮揉著眉心輕嘆。
"此子真不似亮之風骨。"
想他與月英舉案齊眉，堪稱當世夫妻楷模。
誰料——
千挑萬選過繼來的嗣子，文韜武略皆令人稱心，偏生......
竟是個處處留情的主兒。
出使關中不過月餘，便招惹了兩家姑娘。
若日後出使益州、中原、江東......
莫不是要把劉璋之女、曹氏千金、孫家郡主都拐回荊州？
諸葛亮分明記得——
幼時這孩子除了與向家郎君投緣，對同齡女童向來不屑一顧。
莫非......
眼底精光倏忽閃過。
丞相近來翻閱《魏略》，其中"鄒氏三問"歷歷在目：
「吾為夫人方受張繡降書」
「得見夫人實乃天幸」
「願與操共枕蓆否？」
赤壁戰前更有銅雀賦詩......
思及此處，諸葛川袖中竹簡悄然攥緊。
（
"主公！主公！"
書房外傳來急促的呼喚聲。
很快，孫乾快步走進書房。抬眼望去，只見劉備神色恍惚，諸葛亮沉默不語，徐庶面露讚許，龐統則是一副看熱鬧的神情......
而背對著門口的諸葛川，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不明就裡的孫乾一時怔住。
他迅速收斂心神，恭敬稟報："主公，孫權再次遣使索要南郡。此番來使是顧雍與魯肅同至，不知您意下如何？"
話音剛落，屋內的沉悶氣氛似乎一掃而空。
"哈哈哈！"劉備爽朗的笑聲響起，"孫權又派使者來了？元直、士元，隨我前去會客。孔明，你夫人想必思念伯治心切，先帶他回府團聚吧。"
說罷，劉備匆匆離去。
書房裡只剩下諸葛亮父子二人。
沉默許久，諸葛亮輕嘆道："伯治，你太過心急了。至少該讓主公有心理準備，若知曉你與......兩情相悅，又怎會阻攔？"
"父親，"諸葛川抬起頭，含笑道："孩兒豈會不知？只是有些事情，總要有人來承擔。"
“川兒可以揹負濫情的指責，可以忍受世人古怪的打量！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劉瑩**不行！”
“她在許都受盡磨難，不該連我和她之間的事，都要她自己去向劉伯父開口。”
諸葛川輕鬆地攤了攤手。
“就這麼定了！”
“最多讓劉伯父鬱悶一陣子。”
“咳！他總會想通的。”
諸葛亮無言以對。
兒子都把話說到這份上，他還能說甚麼？
走出書房，父子倆一前一後穿過郡守府庭院。
拐角處，
像是冥冥中自有安排，
諸葛川再次撞見帶著阿斗嬉戲的孫夫人。
但這次，
與他記憶中的畫面截然不同——
遠遠望去，
孫夫人身旁再無佩劍婢女環繞。
更奇怪的是，
不知是否錯覺，
短短四月未見，
她的腰身似乎……豐腴了許多？
不，不對！
那分明是孕婦特有的弧度！
諸葛川猛然想起自己昔日的勸誡，
莫非——
這位巾幗武將竟將他的話聽進了心裡？
隨著與劉備關係緩和……
終於有了身孕？
這算不算……
他無意中改。寫了歷史？
只是不知，
將來誕下的會是麟兒還是千金。
諸葛亮察覺兒子神色有異，
順著視線望去——
頓時瞭然。
“伯治，多虧了你啊！”
“你在南郡時，孫夫人曾登門拜訪，向你母親提起你當初對她說的那些開導的話。”
“正因如此，她與主公的關係才漸漸緩和。”
“如今她已懷有主公骨肉，算來已有三月身孕。”
“若一切順利的話……”
“此番魯肅、顧雍名為索要荊州，實則是聽說孫夫人有孕，專程來打探訊息吧！”
“或許！”
“他們不會急於討要南郡。”
“而是打算將孫夫人與未出世的主公血脈當作人質，接回東吳！”
諸葛亮的話印證了諸葛川的猜想：那個前世未生育的孫夫人，竟真有了身孕！
稍作沉吟。
諸葛川向父親問道：“父親，若東吳真要以孫夫人及其腹中骨肉為質，您覺得主公會應允嗎？”
諸葛亮微微搖頭。
他確實難以斷言。
若只是未孕的孫夫人，他尚可斷言主公劉備不會在意。
可這次不同。
主公的子嗣實在太過單薄。
眼下僅有阿斗一位少主！
倘若孫夫人腹中是個男嬰……
諸葛川的聲音打斷了諸葛亮的思緒。
“其實！”
“孩兒認為，不妨讓孫夫人回東吳！”
“孫權握著主公血脈這張牌，反倒能確保我軍攻取益州、關中時，東吳不敢在荊州輕舉妄動。”
“我軍便可全力西征，奪取漢中、關中。”
“待拿下關中後——”
“正如孩兒先前向主公獻上的戰略：北守關中，南出荊州，直指江東！”
"待平定江東之後……"
"自當迎回孫夫人與主公子嗣。"
諸葛川目光掠過少年阿斗與孫夫人微隆的腹部。
"身為主公血脈，有些人從降生便肩負使命。"
"昔日秦始皇幼時亦曾為質趙國，主公血脈又豈能例外？"
末了輕嘆一聲：
"以妊娠之身入質江東，總強過阿斗少主親赴險地。"
"稟父親——"
"兒臣早年確曾謀劃以阿斗少主為質，為主公經略益州漢中爭取時日。"
"然則！"
"孫夫人意外有孕，令兒臣調整了方略。"
諸葛亮聞言陷入長久的沉默。
最終深深吐息道："伯治……"
"此話若教孫主母聽聞——"
"她與腹中骨肉，必將與你終生為敵！"
諸葛川神色沉靜如古井：
"復興漢室大業，必有犧牲。"
"孫夫人母子絕非首例。"
"他日若需，川兒甘為第二個棄子！"
"興漢之道，當斷則斷！"
八字如鐵，封住諸葛亮所有勸誡。
"倒是為父執迷了……"
諸葛亮苦笑捋須："竟不及你看得透徹。"
"得失取捨，方成大事！"
"這種話你不必親自對主公講，待為父稍後去稟明便是。你剛立新功，若貿然提議送主母為人質，恐引主公誤會你居功自傲！"
見諸葛亮主動請纓，諸葛川略一頷首，便將目光從孫夫人與阿斗身上移開。
此刻他心中充滿好奇——魯肅與顧雍究竟會以何種理由，勸說身懷六甲的孫夫人返回江東？莫非真如史書記載，藉口吳國太病重思女？
若果真如此...
那便不會有趙雲截江奪阿斗的經典橋段。
少將軍七進七出的功績，怕是要少了一樁。
思量間，二人已走出郡守府。府門外，諸葛川攔住欲離去的諸葛亮，自己則與門前衛兵低語數句。那衛兵頻頻點頭，隨即匆匆離去。
約莫半刻鐘後，兩架馬車駛來。車上僅有四人：馬鈞、姜維、王異及其女趙英（小英子）。郭淮不在其中——昨夜宴席間，劉備聽聞其才能，已特賜府邸。
至於其餘四人，或因身份特殊，劉備暫未封賞。又或許...這位仁德之主，有意將施恩的機會留給諸葛川。
"伯治此舉..."諸葛亮凝視著下車行禮的四人，目光在王異母女身上多停留了片刻。他忽然覺得，自己這個兒子與曹操實在太過相似。
馬騰之女,劉皇叔千金,再加眼前這對母子,他心裡難免泛起嘀咕。
小青年沒注意到父親眼中閃過的複雜。
"爹,這位是王異。"
"這個小丫頭叫英子。"
說著蹲身將女娃摟進懷裡,輕捏她肉嘟嘟的臉蛋:"英子早膳用得好嗎?"
"喲,圓潤不少,定是沒少吃!"
"諸葛叔父!英子吃得可飽啦,您瞧......"
天真孩童作勢要撩衣曬肚皮,被青年笑著按住小手:"曉得了曉得了!"
嫻熟地讓她騎在自己肩頭,銀鈴般的笑聲響徹庭院。
王異眼底漾開暖意。
"父親。"
"戰火殃及,她們母女無依,兒便留下了。"
"打算安頓在府裡。"
青年含糊略過趙昂之事。
"王夫人,這是家父諸葛孔明。"
王異聞弦知意,上前盈盈下拜:"民婦王氏,見過先生。"
郡守府門前。
孔明望著兒子與王氏,心中暗歎,面上卻溫言道:"不必多禮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