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最大的讓步便是——
到了適婚年齡,成親可以!
但生育之事……
還是再等等吧。
至於年紀合適的王異,嗯……也暫緩吧!
要知道,王異可是漢末罕見的奇女子,精通謀略的她,未必甘心成為男人的附屬。
要想贏得她的心,絕非易事。
……
下了馬車,諸葛川與馬超踏著泥泖小徑,前行約百二十步。
引路的馬府侍衛停在一座門庭斑駁的院門前。
“將軍,諸葛先生!”
“此處便是馬鈞居所,可需屬下叩門通報?”
馬超擺手道:“不必,你們在外候著,我與伯治自行入內。”
說罷,他大步上前。
手指剛觸及門板準備叩響——
“吱呀!”
門扉竟自行開啟。
原來院內根本未上門閂。
“伯治,這馬鈞……”
“竟不怕盜賊闖入院中?”
馬超扭頭,哭笑不得地望向諸葛川。
諸葛川淡然一笑:“奇人行事,自有不凡之處。”
“既然連門鎖都省了,可見馬鈞不拘俗禮。你我直接進去便是。”
(按:保留所有數字序號、專名及結構標記;簡化句式,調整語序增強連貫性;統一口語化表達;刪除冗餘副詞;將“劫”轉化為具體描述;用“斑駁”替代“破敗”提升文學性)
諸葛川率先踏入院內,馬超也快步跟上。
踏入院中,兩人耳畔立刻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打聲。
循聲看去,只見一位十六歲左右的少年,正在敞開的大堂內擺弄一臺織綾機。
織綾機是製作光潔提花綢緞的工具,可視為現代紡織機械的雛形。
但此刻,少年不像在修理,更像在拆卸——
整臺機器幾乎只留下基本框架。
走近觀察,少年全神貫注的模樣讓諸葛川確信,
這就是他要找的馬鈞。
工匠特有的專注氣質無法偽裝。
"你在改良織綾機?"諸葛川認出這是漢末典型的"六十躡"式織機。
這種機型雖比"五十躡"效率略高,但織一匹綾仍需數十日,
操作繁瑣的問題始終未解。
馬鈞頭也不抬地回答:"隔壁王婆婆年紀大了,以前一個月能織好的綾,現在要三個月。"
"趁她去武功看女兒,我把機器搬來想幫忙改進。"
“能不能減少些躡的數量,這樣……”
“她往後就能省些力氣。”
諸葛川:“……”
馬鈞流暢的話語讓諸葛川滿腦子疑惑。
說好的馬鈞是個結巴呢?現在這話說得比他還順溜!
正在諸葛川困惑之際,回答完問話的馬鈞突然回過神來。
他驚愕地看向身旁突然出現的諸葛川和馬超,結結巴巴地開口:
“你……你……你們……是……是誰!”
“為……為何……”
“會……會在……我家裡?”
沒錯,馬鈞確實是個結巴!
只是——
當他全神貫注投入製造時,說話便不再磕絆。
一旦脫離那種專注狀態,他就又變回了眾人熟知的結巴發明家。
這一發現讓諸葛川不禁啞然失笑。
____
望著神色驚慌、語無倫次、如受驚小獸般的馬鈞……
若非親眼所見,諸葛川實在難以將眼前之人與方才那個吐字清晰、專注時盡顯大師風範的青年聯絡起來。
面對馬鈞的質問,諸葛川笑著答道:
“在下諸葛川,特來拜訪。”
“這位是馬超將軍。”
他簡單介紹了自己和馬超。
然而,看到馬鈞臉上仍是一片茫然,諸葛川便明白——
這位埋頭研究的扶風匠人,顯然對馬超的事蹟毫不關心。
那神情,簡直與後世那些醉心技術的理工男如出一轍。
除了發明與鑽研,世間萬物似乎皆不入眼。
心中再無雜念。
……
馬超瞧見馬鈞口齒不清的模樣,暗自搖頭。
若非諸葛川對此人多有稱讚,像這般"痴人",馬超自忖平生不會與之相交。
特別在此刻。
聽此人言語實在費神。
馬超不願忍受這般折磨。
遂對諸葛川道:"伯治!"
"你且在此與他敘話,我去外面馬車上候著。"
仿若生怕再聞其結巴之言。
馬超向二人略一頷首便轉身離去。
連在屋內小坐片刻的念頭都無。
嘖。
觀此廳堂遍地木屑雜物......
馬超也不認為有能安心品茗之處。
"既如此。"
"孟起且在外稍候。"
"川兒不需多時。"
諸葛川體諒馬超心意。
因他聽著馬鈞吭哧話語時。
亦不禁為其焦急,恨不能伸手助其捋直舌根。
"噔噔噔!"
腳步聲漸遠。
馬超已去。
……
轉瞬間。
空蕩廳堂只剩諸葛川與馬鈞二人。
"原......原是......諸葛......公子!"
"方才......鈞失......"
"失禮了!"
"馬鈞......字德......德衡......見......見過公子。"
或許是急於應答。
情急之下。
馬鈞口吃愈甚。
雨水打溼了他的額頭,細密汗珠從眉間滑落。
"德衡之意,我已瞭然。"
諸葛川的目光落在拆解開的織綾機上,六十四片踏板凌亂排列。只這一瞥,他便知距歷史上十二踏板的革新還有漫漫長路。
那些更先進的織機——帶梭的、無梭的、噴水的、噴氣的——此刻在腦海中閃過,卻終究沒有說出口。
"何不精簡綜片與踏板?"他的手指劃過關鍵部位,"十二之數,恰到好處。"
衣袖翻卷間,他點出幾處機樞所在。馬鈞眼中驟然迸發亮光,結巴著就要動手改造。
"且慢。"諸葛川按住對方手臂,"取筆墨來,我為你繪製詳圖。"窗外馬超仍在等候,時間不容耽擱。
馬鈞見諸葛川將木板放於膝上開始作畫,便湊近觀看。當那十二躡織機的輪廓逐漸顯現時,他的眼睛越瞪越大,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。
"這...這..."馬鈞指著圖紙,手指微微發顫。
諸葛川並未停筆,繼續在紙上勾勒細節。他手腕靈活地轉動毛筆,嫻熟地描繪著每一個關鍵部件。墨汁在宣紙上暈開,形成清晰的線條。
馬鈞俯身湊得更近,幾乎要貼到紙面上。他忽然抓住諸葛川的手腕,結結巴巴地說:"慢...慢點!"
諸葛川會意地放緩速度,邊畫邊解釋:"這裡採用聯動裝置,透過腳踏板的改良..."
馬鈞突然拍了下自己的大腿,激動地喊道:"妙!"這個完整的詞脫口而出,竟沒有任何結巴。
紙上的織機逐漸成型,結構精巧絕倫。馬鈞盯著圖紙,時而皺眉思索,時而恍然大悟。他幾次伸手想要改動,又怕打擾到諸葛川,最後只用指尖在空氣中比劃著。
當最後一筆畫完,諸葛川擱下毛筆。馬鈞迫不及待地捧起圖紙,像對待珍寶般小心翼翼。他的臉上浮現出孩童般的笑容,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。
諸葛川又一次提筆勾勒起來。這次他所繪製的織機樣式,完全超出了馬鈞的認知範圍。
這種織機確實前所未見——因為諸葛川描繪的正是數百年後才會問世的花樓機。這是一種能實現經緯雙向迴圈紋樣、融合兩種提花工藝的束綜織機,在後世名畫《耕織圖》與《蠶織圖》中多有記載。
畫畢花樓機,諸葛川並未停筆。沉吟片刻後,他又接連繪出唐末五代流行的"雲錦機"與宋代出現的"宋錦機"。這兩款織機均屬花樓機的改良型,技術演進跨度不大。唐代白居易《繚綾》中"織為雲外秋雁行,染作江南 ** 色"描繪的正是雲錦機織造的華美布料;而宋錦機更是能夠織造 ** 龍袍的精密裝置。
約莫半個時辰後,諸葛川擱下毛筆。案前宣紙上赫然陳列著三臺結構迥異的織機。
"德衡且先觀覽這些。"他將圖紙遞給馬鈞,"至於水力紡織機、有梭織機等物,容後再繪。"
馬鈞迫不及待接過圖紙仔細端詳起來......
他的表情時而困惑時而頓悟,每當發現圖紙上精巧的設計,便忍不住興奮起來。
旁人若是不明就裡,
八成會當他是個瘋瘋癲癲的怪人。
但在諸葛川眼中,
這正是研究型人才該有的模樣。
若能招攬馬鈞加入蜀漢陣營,
再加上精通機關術的父親諸葛亮與母親黃月英......
到那時,
還有甚麼是超越時代的黑科技造不出來的?
雖然蘑菇彈、大伊萬或AK突擊 ** 可能有點懸,
但等天下太平後,
掀起一場華夏古代版的工業浪潮未必不能實現。
畢竟技術進步就靠兩樣:
創新意識與工藝技術!
作為穿越者,
他最不缺的就是新奇想法;
而馬鈞、黃月英等人,
正是這個時代最頂尖的工藝大師。
要是他諸葛川再大膽些,
直接把歷經三度中興的大漢帝國,
推上蒸汽機車的軌道突突狂奔,
也並非痴人說夢啊!
就在諸葛川浮想聯翩時,
情緒平復後的馬鈞戀戀不捨地放下圖紙:
"天...天下沒有...白吃的...飯..."
"諸...諸葛公子為何...給鈞看..."
"所圖...為何?"
諸葛川聞言朗聲笑道:
"德衡說得好!"
"川兒無所求,只願..."
"讓你這身本領有用武之地。"
"若你願意,可隨我同赴荊州投效劉皇叔!"
他打量著馬鈞簡樸的衣著,
又瞥了眼雨中破落的小院:
"在那裡,"
"你想造甚麼就造甚麼!"
"銀錢管夠!"
"食物不限量供應!"
"包括你發明要用的鐵器、木材,全都管夠。"
"還有......"
諸葛川指向馬鈞手中的圖紙。
"這些充滿巧思的設計圖......"
他輕點自己的太陽穴:"我腦子裡還有更多!"
"它們都在等待由你的雙手變為現實。"
"難道你不好奇紙上沒畫完的水力紡紗機和飛梭織布機嗎?"
"如果這些不夠吸引——"
"那麼比黃帝指南車更精巧、只有手掌大的指南儀呢?"
"連指南儀也沒興趣......"
"那不需要人力畜力、日行千里的蒸汽機車總該想造吧?"
資金充足!
人手齊備!
加上層出不窮的創新圖紙,諸葛川不信馬鈞不動心。
若真能無動於衷......
諸葛川想。
那就只能讓馬超直接綁人了。
畢竟——
像馬鈞這樣的能工巧匠實在難得,若傷性命......
未免太過可惜!
驟雨初歇。
雲散天青。
碧空如洗,仿若澄澈的藍琉璃。
陽光折射出七彩虹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