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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章

2025-10-29 作者:敲敲尼

......

凌晨的廳堂裡,只剩微醉的諸葛川和麵色如常的徐庶。

"伯治,陪我出去走走?"徐庶忽然提議,"在許都那些年......實在厭煩了憋悶的屋子。"

這句話讓諸葛川心頭一緊。

他聽出了話裡的落寞——這些年徐庶是怎樣在不得志中苦熬過來的。

這種煎熬,遠非身體上的折磨。

其實是……

心靈的折磨。

"行!"

"徐伯父相請,川兒定當從命。"

見諸葛川同意,徐庶緩步朝外行去。

片刻之後。

在潼關最高的箭樓之上。

諸葛川讓駐守的西涼軍士退下,二人攜手登臨。

舉目四望。

萬里山河盡入眼簾。

腳下。

正是雄關潼關。

不遠處。

曹軍大營猶如暗夜巨獸蟄伏原野。

"呼——"

夜風掠過。

帶著白日殘留的悶熱。

憑欄而立。

二人皆默契地保持著沉默。

許久。

徐庶輕聲道:"伯治,子瑜將你過繼給孔明,確實出人意料。"

"如今,令尊......子瑜怕是要懊悔了吧。"

諸葛川聞言微怔,未料徐庶突然提及此事。

他莞爾答道:"世事難料!"

"尋常百姓家,斷不會將嫡長子過繼,多是擇次子或庶子相承。"

"但。"

"誰讓我們琅琊諸葛氏......"

"專出奇才呢!"

"生父諸葛謹,至少是郡守之才!"

"現為父孔的明,可比肩管仲樂毅,當世無兩。"

"即便那位隱居隆中,尚未出仕的小叔......"

"亦是天資卓絕。"

"哈!"

"諸葛氏行事特立獨行,倒也尋常。"

"關鍵是......"

諸葛川遠眺群山,目光柔和似水。

"我是長兄,怎能日日守在父母身邊,卻讓年幼的喬弟、恪弟漂泊異鄉?"

"這對他們太不公平!"

"我這個做兄長的怎能心安?"

"至於過繼養子的陳規舊俗......"

諸葛川嘴角揚起一絲譏誚。

"能填飽肚子嗎?"

"規矩,就是 ** !"

說到激動處。

諸葛川言辭略顯粗鄙。

他絲毫不擔心這番言論會惹惱徐庶——他深知:

這位故交本就不是墨守成規之人。

若徐庶當真循規蹈矩。

年少時就不會混跡市井任俠,更不會一怒拔劍染血。

後世常言治國之道。

儒表法裡。

身旁這位徐元直,何嘗不是如此?

青衣佩劍。

正是對他最貼切的寫照。

果然。

聽得諸葛川這番話。

徐庶朗聲應和:"伯治此言大善!"

"世俗禮法,盡是虛妄!"

"相較家人親情......"

"只要不違忠信大義,做人但求問心無愧,何必在意世人眼光。"

"這些道理。"

"也是你徐伯父在許都蟄伏多年方才參透!"

"若是在當初初投劉皇叔帳下時......"

"聽你這般言論,少不得要擺出長輩架子訓誡幾句。"

徐庶這番話說得諸葛川心頭髮燙。

他含笑問道:"如此說來,徐伯父這是返璞歸真了?"

"從當年快意恩仇的市井遊俠,到襄陽求學後以文馭武的謀士,再到現在超然物外、不拘禮法的當世大俠?"

"川兒,你身上彷彿帶著市井氣息,又像一位從亂世走來的鐵血統帥。"

"論文略!"

"能在千里之外運籌帷幄,為君王出謀劃策。"

"論武略!"

"亦能在戰場臨機決斷,更兼衝鋒陷陣的勇氣。"

"看似儒雅文士,實則...藏著將帥的鋒芒!"

"依侄兒之見。"

"伯父當得起'軍神'這個稱號!"

"不然..."

諸葛川調侃道:"面對家父臥龍、龐叔父鳳雛的名號..."

"您這稱號豈不是稍遜一籌?"

"臥龍諸葛亮,鳳雛龐統,軍神徐庶!"

"您看!"

"這三個稱呼多般配!"

徐庶聽聞諸葛川給自己冠上"軍神"之名,不由面露無奈。

"伯治,這話在我面前說說便罷了!"

"在外人面前..."

"還望給你徐伯父留幾分顏面!"

"這'軍神'之稱..."

"伯父我實在愧不敢當。"

徐庶堅決推辭後,突然話鋒一轉。

"那麼。"

"伯治你呢?"

"此次關中之戰,你可是聲名大噪!"

"天下諸侯、各地世家大族,無人不知你的威名。"

"難道!"

"你不想取個像你父親孔明、龐統那樣的雅號?"

面對徐庶的詢問,諸葛川沒有立即回答,而是認真思索片刻。

片刻後。

諸葛川含笑說道:"'軍神'之名已歸伯父所有。"

"'兵仙'之稱,除了韓信無人能當。"

"'戰神'聽起來不順口,小子不太喜歡。"

"伯父覺得..."

諸葛川輕挑眉梢,緩緩吐出二字:

"兵聖!"

"兵聖又如何?!"

望著鄭重其事自封兵聖的諸葛川,徐庶額角微不可察地抽動。

好個狂妄後輩!

竟敢與孫武爭輝!

前有諸葛孔明自比管樂,今有諸葛川覬覦兵聖之名....

莫非諸葛氏族人都有這古怪脾性?

更荒唐的是——

他徐元直何時成了兵主?

這虛名他可從未想要!

徐庶當即話鋒一轉:

"伯治此來關中助馬韓抗曹,莫非孔明已勸玄德圖謀益州?"

這記轉折令諸葛川眸光微閃:

"哦?"

"伯父何出此言?"

徐庶捻鬚輕笑:

"昔在襄陽時,我與孔明常論天下。雖他深藏韜略...."

"但赤壁戰後,我在許昌蟄居三載,豈能參不透其中關竅?"

"你此刻現身關中,不正是要阻滯曹操西進之師麼?"

"否則..."

"何故要助那馬韓二人?"

聽罷這番剖析,諸葛川眼底泛起異色——

徐庶此時展現出幾分蜀漢統帥的氣度。

然而。

就在他開口之際。

諸葛川卻意味深長地笑道:"許伯父為何認定'借文策援關中抗曹'的計謀出自家父?"

"莫非!"

"就不能是侄兒所為?"

言罷。

諸葛川從容自若地注視著徐庶,神情篤定。

徐庶聞言驟然色變。

他凝視著眼前的少年。

隨著時間推移。

臉上的震驚之色愈發明顯!

短暫的驚愕過後。

徐庶突然仰面大笑。

"不錯!"

"自古英雄出少年!"

"憑甚麼就認定必須是孔明,而不能是你諸葛伯治呢!"

"伯治啊!"

徐庶笑意盎然:"老夫現在倒是很想看看,日後你官職超越令尊時的情形。"

"他不是常自比管仲樂毅麼?"

"待你功業比肩管樂之日..."

"不知孔明臉上..."

"會是何等神色?!"

這位長輩在晚輩面前全然不顧形象。

這般話語。

聽得諸葛川眉角直跳。

他總覺得。

這位徐伯父在許都壓抑太久,如今重獲自由...

便如脫韁野馬,言行愈發恣意。

嗯!

雖不及魏晉名士放達,卻也頗具那種風範了!

面對諸葛川的無言以對。

徐庶未再打趣諸葛父子之事。

轉而。

仔細端詳起眼前的少年郎。

徐庶再次流露出那種審視女婿的銳利眼神。

沉默許久,他重重拍了拍諸葛川的肩頭,意味深長道:"呵!"

"你諸葛川的相貌,倒也不算辱沒瑩丫頭。"

"伯治,自從皇叔兵敗當陽,瑩丫頭被擄至許都後......即便有我的暗中照拂......"

"她終究吃了不少苦。"

"在我心裡,瑩丫頭和玉兒都如同親女。"

"你若真想娶她——"

"不論作妻作妾,都務必真心待她!"

"否則......"

"就算你日後官階高過我,照樣本官當街追打你。"

"你該明白......"

徐庶"錚"地抽出佩劍,雪亮劍鋒在空中劃出寒芒。

"論陣前廝殺,或許不及漢升老將軍。"

"但..."

"對付你綽綽有餘!"

說罷還劍入鞘,彷彿卸下千斤重擔。

不等諸葛川回應,他已揮袖轉身,衣袂飄飄走向箭樓階梯。

待那道背影徹底消失,呆立良久的諸葛川才狠狠抹了把臉。

"真見鬼!"

"馬硬塞的馬雲祿還沒料理清楚......"

"轉眼又來個昭烈之女!"

"也就王異被 ** 絆住......"

"嘖!"

夜色深沉,燭火搖曳中,諸葛川眉頭緊鎖,指尖無意識地敲擊案几。

"至今未能降服王異,實在令人寢食難安。"

他忽然自嘲一笑:

"莫非我註定要淪為穿越者中的笑柄?日後若廣納姬妾,怕是要整日陷於後宅紛爭之中。"

思及此處,他仰頭飲盡杯中殘酒。

藉著三分醉意,索性拂袖歸寢。

至於召王異侍寢?

他暗自搖頭。

保命要緊,那女子若不主動,他斷不會貿然行事。

......

晨光微熹時,關隘上忽起喧譁。

諸葛川正執巾櫛,忽聞外間歡聲雷動:

"曹軍退了!"

"魏武撤兵了!"

"大捷!可以凱旋了!"

他匆匆拭面,箭步登上城樓。

馬超按劍而立,韓遂捻鬚含笑,黃忠正與徐庶低聲敘話。見諸葛川至,馬超前跨一步:

"伯治,曹營昨夜已空。看灶跡殘灰,當是子時前後撤走的。"

諸葛川憑欄遠眺,晨霧中只見曹營旌旗委地。片刻沉吟後,他展顏笑道:

"原想多駐守幾日以防變故,如今看來......"

手指輕叩牆磚,聲音裡帶著如釋重負的輕快:

"魏武此番,當是真退兵了。"

馬超與韓遂將軍!

"孟起、韓將軍!"

時機已至,撤軍吧!

"是時候撤兵了!"

諸葛川說完,徐庶在不遠處默默注視著,輕輕頷首。

"確實如此。"

他心中所思與諸葛川不謀而合。

曹操,絕不會殺回馬槍。

"曹操不會折返。"

多年未見,諸葛川的變化令徐庶深感陌生。

"歲月如梭,伯治已判若兩人。"

馬超爽快應道:"既然伯治開口——"

"午時撤軍!"

"遵命!"

他轉向龐德吩咐:"令明,給你兩萬精兵留守。"

"務必守住潼關!"

"他日必從潼關再起兵鋒!"

"末將領命!"龐德早有準備。

這場任命,不過是走個過場。

"早有謀劃。"

韓遂對午時撤軍毫無異議。

他早已歸心似箭。

"長安城,正等著本將軍。"

正午時分!潼關以西。

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向長安進發。

"午時,潼關西側。"

旌旗獵獵,鐵騎如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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