諸葛川拱手道:“老當益壯,寧移白首之心?窮且益堅,不墜青雲之志。”
“曹公自黃巾起兵以來平定中原,統御北疆,川兒素來景仰。”
“今日得見尊顏——”
“方知亂世雄主當如是。”
豪傑相惜!
諸葛川深諳此理:輕蔑對手,實乃自辱其身。
故。
雖為敵對陣營,他仍以禮相待。
更何況。
作為穿越之人,他本就對這位漢末豪傑心懷敬意。
彼此之爭,不過天下大勢使然。
爭霸的本質,無非勝者為王。
若曹操當真取勝,
諸葛川會在戰敗前留下穿越者的身份警示,提醒曹操防備司馬家族與北方遊牧民族的威脅。
若自己得勝,
也絕不會容許旁人折辱這位亂世梟雄,必當挺身維護。
即便要取曹操性命——
也會給予對手應有的尊嚴。
畢竟,
王者當以王者的方式謝幕。
不知敬重時代梟雄結局的民族,終將自食惡果。
就像,
亞比利在菲扎卡死後淪為廢墟,民眾境況反不如前。
他們輕率處置了自己的領袖,非但未獲允諾的自由,反使國家陷入深淵。
曹操無從知曉諸葛川所思。
但,
當他聽到對方吟誦自己舊作詩賦,並以"亂世梟雄"相稱時,
眼中讚賞之色愈濃。
轉身對賈詡道:
"文和,方才如何與你說的?"
"此子不似其父善謀,倒像統兵之才周瑜——如今看來,某錯了!"
"應當說,"
"他更勝當年的周公謹!"
"換作周瑜在此,"
"昨日廝殺之敵,今日斷不會與某談笑。"
"他只會揮劍取我性命。"
賈詡聽聞主公改評,含笑頷首。
目光仍靜靜審視著諸葛川。
而此刻,
諸葛川心中正掀起驚濤。
他原本還在揣測那黑衣文士的身份。
出乎他意料的是,曹操竟主動透露了這件事。
文和先生!
憶及昨日算計曹操的佈局,諸葛川脊背一陣發涼。
若是對上這位毒士卻未能瞞天過海......
恐怕昨夜兵敗身死的就不是曹操大軍,而要換成馬超與他死無全屍了。
雖不確定賈詡是否看破計謀,但觀其纖塵不染的衣袍便知:這位謀士在亂戰中根本遊刃有餘。
畢竟論起明哲保身的本事,這位堪稱登峰造極。
曹操將諸葛川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。
"伯治也知文和?"
話一出口便覺唐突,卻仍順勢以表字相稱,語氣自然得恰到好處。
賈詡也投來探究的目光——
方才那轉瞬即逝的忌憚,或許能瞞過常人,卻逃不過他敏銳的感知。
"老朽亦感好奇。"賈詡捻鬚道。
面對二人審視,諸葛川朗聲笑道:"賈文和毒士之名,天下誰人不曉?"
"若早知曹公攜文和先生同來..."
"昨夜怕是不敢設伏了。"
這番讚譽發自肺腑。能令他警惕的謀士寥寥,賈詡當居其首。
聽聞"毒士"之稱,曹操與賈詡反應各異。
曹操笑道:"伯治此言不差,文和用計向來凌厲,毒士之稱倒也貼切。"
他目光飄向賈詡,若有所思。
昨日倉皇逃至弘農城下時,賈詡衣冠齊整與郡守杜畿一同相迎的場景,此刻在曹操心中揮之不去。多疑如他,難免懷疑賈詡早已識破諸葛川的計謀卻未言明。
諸葛川聞言挑眉,隨即恍然——自己竟以穿越者的身份,將後世才有的"毒士"名號安在了賈詡頭上。
賈詡暗自觀察二人神色,心中苦笑。一個心生猜忌,一個又硬給他戴上"毒士"的高帽。往後怕是再難低調行事了。面對諸葛川的稱讚,他選擇沉默以對——多說只會加重曹操的猜疑。
他暗自將諸葛川的危險等級又上調幾分:能不動聲色離間他與曹操之人,豈可小覷?
見賈詡這般反應,諸葛川頓覺索然。這位毒士顯然已看穿了自己的離間之計。
諸葛川望著曹操,問道:“曹將軍召在下前來有何指教?”
“若僅為相見,此時也算見過了,時辰不早。”
“若有他事,不妨直言。”
“畢竟在下正忙於謀劃攻城之策,好奪下曹將軍所佔的弘農,揮師中原。”
曹操聽罷,怒極反笑。
“破弘農?進中原?”
“就憑馬超那點西涼騎兵?”
“伯治是否過於自負?若說劉備有望奪取中原,我倒信三分,畢竟他始終是我心頭大患。”
“至於馬超……”
“他也配?!!!”
曹操不願多費口舌,目光落在諸葛川腰間的佩劍上。
“此乃青釭劍吧!”
“昔日被趙雲所奪,竟輾轉落入你手。”
“既有青釭,豈能無倚天相伴!”
“鏘——”
曹操猛然拔出佩劍,斜插於諸葛川面前。
“伯治,這倚天劍歸你了!”
說罷,曹操轉身徑直走向城門。
賈詡見狀,快步緊隨。
諸葛川一時愕然。
“曹將軍此舉何意?”
曹操頭也不回地答道:“倚天劍權當相贈!”
“待來日某雪前恥,生擒你於帳下時……”
“望你手持青釭,揹負倚天,為本將軍效力,平定天下。”
話音未落,城門已閉,曹操身影消失。
原地。
諸葛川怔怔望著空蕩的城門,良久無言。
半晌。
他低聲咒罵了一句。
“這要命的魏武吸引力啊!!!”
“遺憾!!!”
“川兒先碰上了漢昭烈!!!”
關於對曹操的刻畫,作者始終堅持客觀立場,既不過分貶低,也不盲目推崇。這一點,相信細心的讀者從書中頻繁提及“魏武”之稱便能體會。畢竟在作者眼中,曹操本就是極具個人魅力的歷史人物。
若將曹**塑造成單純的反派,反而會削弱劉備與主角的格局。
正如書中所言,主角的立場始終明確——
角逐天下,勝者為王!!!若成,便是三度復興漢室!若敗,寧死不屈!(當然,主角光環護體,大機率不會掛啦~)
————
“這要命的魏武吸引力啊!!!”
“遺憾!!!”
“川兒先碰上了漢昭烈!!!”
話音未落。
諸葛川自己先怔住了。
莫名覺得自己像是個穿梭在漢末的浪子,徘徊於“劉備”“曹操”兩位絕世佳人之間。
但——
當目光觸及曹操留下的倚天劍時,
諸葛川瞬間釋然:當個“浪子”似乎也不錯?
不是有句話說——
情人節時,女人能收鮮花無數,
而男人的第一束花,多半要等到墳前。
他諸葛川雖未得鮮花,卻得了這把名垂青史的絕世寶劍,豈不比花強萬倍?
“掌中霹靂揮倚天,劈波斬浪裂海開。”
“鏘!”
利劍出鞘,寒光映面,無需細觀便知是柄舉世難尋的神兵。
“多謝曹將軍贈劍!”
收劍躍馬,
諸葛川勒轉韁繩,朝著來路疾馳而歸。
聯軍大營。
諸葛川剛至營門,馬超、黃忠諸將便齊擁而上。
“伯治,曹操跟你談了甚麼?”
馬超抑制不住好奇,開口問道。
“難不成真想招你做女婿?”
諸葛川淡然一笑:“無非是他讚我少年英雄,我回敬一句‘果然梟雄’。”
“之後嘛……”
他手腕一翻,亮出掌中長劍:“喏,就這個。”
“好劍!”黃忠目光灼灼,雖慣使長刀,卻難掩對名劍的欣賞,“曹操送的?”
“正是。”諸葛川輕彈劍身,“此劍名為倚天,不過——”他忽然搖頭,“說‘送’不盡然,倒像是暫存於我處。”
轉而對馬超解釋道:“昨日計策令曹操慘敗,他欲雪此恥,盼著日後生擒我時再取回此劍。”
馬超聽罷,朝著弘農城方向譏諷大笑:“曹賊恁地吝嗇!贈劍還要耍這般心機。就他那年歲,怕是等不到活捉你那日了。”他冷哼一聲,“必等不到——因某會先斬其首!”
字字殺機,足見恨意之深。
“巧了,”諸葛川嘴角微揚,“我也覺得他沒這機會。”
一旁張苞、侯選、程銀等將領聞言面面相覷:一個視曹操如無物,一個令死敵亦折節相贈。
人比人,當真氣煞旁人!
將比將——不如棄甲!
他們若能活到馬超或諸葛川這般境界,也算不枉此生。
"進帳議事!"
與諸葛川商議完戰況的馬超,揮手招呼眾人入內。
帳內,馬超端坐主位,諸葛川位於右側首位。
連斬曹洪、夏侯淵的黃忠,則坐在左側首位。
這般排座,候選、程銀、龐德等人皆無異議——軍中向來以實力為尊。諸葛川與黃忠已用戰績證明了自己的地位。
"伯治,如今該如何攻取弘農城?"馬超直切主題。
眾將目光齊聚諸葛川,期盼這位年輕軍師能再現潼關奇謀、曹陽大捷的風采。
然而諸葛川只是搖頭:"孟起將軍,弘農乃東進中原最後一道關卡,強攻方是正途。若繞城而行......"他目光銳利如刀,"除非將軍願日後成為曹操階下囚。"
馬超面色驟沉。雖早知弘農難攻,但被直接點破時仍難掩失望——畢竟慣於奇襲制勝的他,實在不願陷入攻城苦戰。
"兵行險著終非長久之計。"諸葛川彷彿看透他的心思,沉聲道:"過於依賴奇謀,終會自嘗惡果。"
兩軍交鋒,最終的勝負取決於實質力量的比拼,取巧之策難以奏效。
"川兒若身為統帥......"
"定會在孟起將軍召見韓遂之前,命士卒趕製充足的攻城器械,待主力部隊到達......"
"即刻對弘農發動攻勢。"
"不然......"
諸葛川望向東邊的弘農城,苦澀道:"待曹操調集中原大軍馳援,莫說二十萬,即便僅有五萬之眾......"
"憑藉弘農堅城,也足以讓聯軍損兵折將。"
"當然。"
"若曹操真調來二十萬大軍,川兒就不會建議孟起將軍攻城,而該退守潼關為上。"
分析完戰局,諸葛川便不再多言。
將抉擇之權完全交予馬超。
聞言。
馬超不甘道:"伯治,我軍主力抵達至少還需三日。"
"若令將士一日內趕製兩萬人的攻城器械,立即進攻弘農,可有勝算?"
"一日?"諸葛川淡淡看了馬超一眼。
"孟起將軍,我軍昨日與三倍敵軍激戰整夜,又長途奔襲至弘農城下!"
"未經休整,你認為......"
"當前將士能有多少勝算?"
"你......"
"過於急躁了!"
"強驅疲兵,非良將所為。"
"況且......"
諸葛川無奈道:"昨夜之勝,不過是趁曹操不備。如今他已有防備,豈會再輕易中計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