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及反應，伍長淒厲的警報已劃破天際：
"敵襲——！"
"速關城門！"
"動作快！"
守軍舉目遠眺——
但見地平線上，鐵騎洪流如怒潮般湧向曹陽城。
烈日映照下，
"馬"字帥旗格外刺目。
"是馬超？！"
"潼關曹洪、徐晃幹甚麼吃的！"
城頭頓時亂作一鍋粥。
有人衝向城門絞盤，
有人慌慌張張挽弓搭箭。
......
望著近在咫尺的敵城，
馬超猛然揮槍長嘯：
"殺！"
西涼鐵騎聞令驟加速，鋼鐵洪流直撲城牆。
曹軍城門尚未合攏之際，聯軍鐵騎便如蠻橫壯漢般強行突入"曹陽"這座驚慌失措的城池。任憑守軍如何抵抗，半個時辰後整座城池已徹底沉寂，連漏網之魚都沒能逃出。
戰事方歇，諸葛川與馬超竟從曹陽縣令處繳獲一封密函。信中提到曹操主力將於今日清晨自弘農開拔，預計黃昏抵達曹陽，責令縣令備妥大軍夜宿所需物資。
"請孟起將軍速令將士換上曹軍衣甲，維持城防常態。"諸葛川當機立斷，"留五千人馬守城，餘部即刻前往東城外設伏——今夜定要送曹孟德一份大禮！"
在曹陽縣衙議事時，馬超難掩激動："伯治此計真能擒殺 ** ？"聲音都帶著顫抖。這位西涼驍將首次感覺復仇咫尺之遙，恨不能立刻手刃仇敵。
諸葛川雖洞悉馬超澎湃心緒，卻未輕下斷言。他深知過早斷言恐生變數——史書裡馬超與曹操的經典對決，此刻正悄然重演。
諸葛川淡然一笑，寬慰道:"孟起將軍,定能如願!"
"即便不成..."
"也必叫曹軍潰不成軍,傷亡慘重,落荒而逃。"
這話說得模稜兩可。
畢竟。
勝負之事難有定數。
但。
馬超似乎全然未覺其中深意,猛地攥緊拳頭。
"有先生此言,我便安心了!"
"伯治!"
馬超起身離席,親自攙扶諸葛川坐上主位。
"自即刻起,曹陽聯軍悉數聽你調遣!"
"眼下。"
"所有軍務部署,盡由你全權指揮。"
"縱是我馬超,亦可隨意差遣。"
"若有違抗者。"
"我必為你斬之。"
言罷,馬超退至階下。
他冷冽的目光掃過候選、程銀等將領,寒意逼人。
為報血仇,馬超甘願自降身份,可謂下了血本。
候選、程銀等人被這充滿殺意的目光震懾,不由心頭一顫。
不敢怠慢。
眾人立即向諸葛川恭敬行禮。
"請軍師示下!"
"我等定當誓死效命。"
不得不從。
他們實在懼怕馬超暴起 ** 。
馬超對眾人的反應頗為滿意。
隨即。
自己也鄭重抱拳行禮:"馬超,拜見軍師!"
馬超既已表態。
其心腹龐德自然立即跟進。
"末將龐德,拜見軍師。"
黃忠與張苞見狀,不禁目瞪口呆。
他們萬沒料到，馬超竟會這般突兀地拜諸葛川為軍師。
兩隊人馬雖覺荒謬，動作卻絲毫不慢。
"黃忠，參見軍師！"
"張苞，參見軍師！"
待張苞最後一個抱拳躬身，眾將領齊刷刷向著諸葛川矮下身去。
帥帳之中。
見眾人俯首行禮，諸葛川臉上露出幾分無奈笑意。
平心而論，馬超此舉確實唐突。
幸而韓遂不在場。
他尚能憑藉威勢壓服無主的候選、程銀等將領。
若韓遂在場，這番不顧及韓顏面便擅自拜師奪權的舉動，怕是要惹得韓遂心懷芥蒂。
但木已成舟。
諸葛川向來殺伐果決。
能直接調動馬超麾下三萬兵馬與曹操周旋，正是他夢寐以求之事。
畢竟在荊州時，劉備可給不了他三萬雄兵。
略作思忖後，諸葛川沉聲道："馬超、龐德聽令！"
"末將在！"
"末將在！"
二將踏著鐵甲錚鳴出列。
"著你二人統兵一萬二，伏於曹陽東北。"
"縱見曹軍現蹤，未得城頭訊號，絕不可妄動。"
"待訊號升起——"
"哪怕正在茅坑出恭，也得提著褲子直取曹軍中軍！"
這帶著草莽氣的軍令，聽得馬超龐德熱血沸騰。
"得令！"
"遵命！"
諸葛川目光掃過黃忠、侯選、程銀三將，沉聲下令：
"黃忠、侯選、程銀，著你三人領兵一萬兩千，出城後潛伏於曹陽東南。"
"待曹操主力抵達，見我城頭訊號即刻行動。"
"爾等無需衝擊中軍，只管截斷曹軍退路。若能使其首尾不能相顧，便是大功！"
三將齊聲應諾，抱拳領命。
諸葛川隨即轉向張苞、李堪、成宜：
"你三人率六千兵馬隨我守城，假扮曹軍等候曹操。"
"若曹賊入城，立即擒殺；若其識破，待南北伏兵殺出時，你等開啟城門直衝曹軍前陣，務要攪亂中軍。"
張苞興奮得滿臉通紅，李堪、成宜雖憾未能出城埋伏，但想到肩負衝擊中軍重任，反而比侯選、程銀更為緊要，心下稍慰。
諸葛川"錚"地拔出青釭劍，寒光映照下面容凜然：
"諸君，誅滅曹賊，就在今夜！"
**
---
**轟！**
青釭劍寒光閃過，諸葛川面前的桌案應聲而斷，一角墜地。
**“此戰——必勝！”**
鏗鏘之聲震徹廳堂，眾將領胸中熱血翻湧，戰意再度升騰。
**“諾！”**
這一聲應答，比先前更烈。
片刻後，曹陽城東門洞開。馬蹄如雷，馬超與黃忠各率萬騎奔出城門，塵煙漫卷。
城樓上，張苞與諸葛川並肩而立，目送大軍遠去。李堪、成宜二將未隨，正忙於整編城中留守兵馬。
**“伯治……”**張苞忽然按住胸口，眼底燃著灼人的火光，**“我這心——跳得像擂鼓似的！你說……今夜我們會不會成就連劉伯父、關伯父、我爹，甚至諸葛軍師都未曾完成的壯舉？”**
他攥緊拳頭，嗓音發顫：**“一想到能斬下曹操頭顱，我就恨不得這天——立刻黑透！”**
諸葛川卻望向天際，緩緩搖頭。
**“謀事在人，成事在天。”**他語氣平靜，**“若天命要曹 ** ，他絕無生路；若天命容他活，縱使千般算計，亦是徒勞。”**
思緒浮動間，諸葛川心底推演起曹操若真斃命曹陽的天下棋局——
**（中原無主，孫權必揮師北上。即便曹丕倉促繼位，也難擋江東鋒芒……）**
但他出口時，只是輕拍張苞肩頭：
**“興國，你方才說錯一事。”**
**“劉皇叔、令尊與我父……當年並非沒有誅殺曹操的機會。”**
**“你可還記得？”**
張苞瞳孔驟縮，如遭雷擊。
張苞猛然記起赤壁之戰後，關羽曾在華容道放走曹操的往事。
此事在南郡近乎禁忌，眾人礙於關羽情面都避而不談。
但對年輕一輩而言，要探知 ** 並非難事。
沉默許久，張苞遲疑地望向諸葛川："伯治是說...曹操可能再次脫險？"
這猜想並非空穴來風——當年關羽釋放曹操，正是諸葛軍師在背後籌謀。如今諸葛軍師之子在場，難免令人起疑。
察覺張苞目光中的猜忌，諸葛川淡然一笑："天意難測。"
"馬孟起終究不是關雲長。"
"夜幕降臨前，自見分曉。"
......
殘陽西沉，暮色驟然籠罩大地。
城垣之上， ** 整日的諸葛川忽睜雙目——遠處地平線躍動著夜行軍特有的火把長龍。
"曹操..."
"到了！"
曹陽城東二里官道，曹軍正向西行進。
中軍陣中，曹操眺望月色下朦朧的城廓輪廓，懊悔地搖頭。
紅顏誤事！
若非昨夜在弘農城與侍妾纏綿過度，耽誤今晨發兵時辰，此刻大軍早該進駐曹陽城了。
曹操扶著痠痛的腰肢，不由得嘆道："歲月不饒人啊。"
年輕時縱使連御二姬，也不曾這般疲憊。他強忍睏意，揚鞭指向曹陽城："許褚！傳我將令——命于禁、朱靈速速進軍曹陽；後軍夏侯淵、曹仁須得緊隨中軍，不得有誤。"
許褚拱手應諾，卻未挪步，只喚來幾名虎衛前去傳令。這支親衛軍乃曹操仿虎豹騎所建，專司護衛之責。論戰力不輸曹純麾下精騎，經許褚 ** 後，更勝在單兵武藝。
不遠處車駕內，賈詡與司馬懿對這道尋常軍令未置一詞。二人終日默然相對，唯在應答丞相時方有聲響。隨行士卒只覺氣壓低沉，若非見二位先生端坐如松，幾乎要疑心車上載著兩尊泥塑木雕。
就在隨行的曹軍士兵暗自低語之際，驀然發現車駕上的賈詡有了動作。
“莫非是老夫眼花了？”
賈詡暗自思忖。
他舉目望向遠處的曹陽城，眉峰不自覺地隆起。
凝神注視良久後，始終未能尋得心頭異樣之感的緣由，賈詡的眉頭才漸漸平復。
“停車！”
“老夫腹中不適，需方便片刻。”
“仲達可乘車先行，老夫隨後騎馬趕上。”
賈詡出言吩咐道。
護衛的曹軍士兵未有遲疑，立即攙扶賈詡下車，並留下數名士兵隨護左右。
車駕之上，司馬懿見賈詡又要如廁，只是微微點頭應允。
這已是行軍途中賈詡多次提出同樣的要求。
他只道是賈詡年事已高，如廁頻繁也是常理。
“文和請便！”
“若主公有令，懿自當代為傳達。”司馬懿溫言道。
“如此甚好！有勞仲達了！”
賈詡向司馬懿致謝後，揮手示意車駕繼續前行。
片刻之後。
立於路旁的賈詡望著漸行漸遠的車駕....
他略作思量，突然對身旁士兵下令：“速去為老夫備馬！”
“老夫要往後方巡視！”
此言一出，正欲“護衛”賈詡如廁的幾名士兵頓時愕然。
“賈軍師，您不是要....”
一名士兵訥訥發問，滿面疑雲。
若非礙於身份懸殊。
他幾乎要脫口而出：您不是要出恭麼？難道要去後方行方便？
但當賈詡那不含絲毫溫度的目光掃來時，問話計程車兵頓時如墜冰窟。
“小的這就去為您牽馬！！！”
轉瞬間。
賈詡騎在馬上趕往後方夏侯淵與曹仁的部隊。
臨走之時，他回頭望向夜色中的曹陽城。
"但願是老夫多慮了。"
......
約莫半個時辰後。
曹陽城頭。
諸葛川默然注視著城下曹軍的先鋒隊伍，並未立即示意張苞發出進攻訊號，只是靜靜觀望。
他想看看面對城門大開的城池，不知虛實的曹軍是否會貿然進入。
為求逼真，城門前李堪假扮縣都尉，押著原曹陽縣令在迎接曹軍。
縣令不得不配合——他的家眷均在聯軍手中。
諸葛川承諾戰後保其全家性命，甚至可帶他們遷往西涼。
另有後手：若縣令臨陣反叛，身後的李堪會立即斬之。
屆時諸葛川將即刻發出進攻訊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