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對馬超的嘲諷,諸葛川只是微笑不語。
待馬超說完,諸葛川目光如電,自信地說道:"為何選擇我主劉備而非益州劉璋?原因很簡單。"
"劉季玉很快就要在這場天下之爭 ** 局了!"
"他的益州必將歸於我主!"
"坐擁寶地卻不參與天下爭奪,劉璋根本不配擁有益州。"
諸葛川這番話透露出重要資訊。
馬超頓時面露驚色:"劉備準備對劉璋動手了?"
諸葛川笑而不語。
馬超嘆息道:"看來劉備真要奪取劉璋的地盤了。"
"但即便如此,劉備得到益州後也不過佔據一州半的疆土。"
"要說他能戰勝曹操、孫權,復興漢室..."
"在我看來恐怕難以成功。"
"與前兩者相比,劉備起勢實在太晚。"
諸葛川點頭道:"確實,比起已統一北方的曹操和經營三代的孫權,我主起步較晚。"
"不過..."
"孟起將軍是否忽略了一點?"
"論名望和人才儲備,我主絲毫不遜於曹操、孫權。"
"論名望..."
"我主劉備與曹操都從黃巾之戰開始征戰,經驗相當。"
"更重要的是..."
"當袁紹、董卓、袁術、呂布等曹操的對手相繼敗亡時..."
【重整版】
"放眼天下諸侯,唯我主玄德公百折不撓,屢經挫敗仍奮起抗爭。"
"赤壁一役聯吳抗曹,終成鼎足之勢。"
"如此際遇,豈是坐擁江東的孫仲謀所能企及?"
談及人才底蘊,諸葛川朗聲而談:"論謀臣——"
"臥龍、鳳雛並世無雙,雖不及曹操麾下四大謀士,然..."
"荀文若因魏公加九錫已生嫌隙,賈文和明哲保身鮮少獻策。"
"餘者荀公達、程仲德二位,在下自信可週旋其一。"
"至於另一人嘛..."他意味深長地望向西方,"益州英才輩出,自有賢士可為臂助。"
話鋒忽轉:"若論猛將——"
"關雲長萬人之敵,張翼德聲震當陽,趙子龍七進七出,黃漢升寶刀未老。"
"更兼魏文長、陳叔至等宿將,關興張苞等少壯。"
他直視馬超:"非是刻意誇耀,但待我主據有沃野千里..."
"臥龍鳳雛可運籌帷幄,五虎上將能馳騁沙場。"
"縱暫不及曹孫二氏..."
諸葛川拍案而起:"提兵決戰便是!"
(
"勝了。"
"便能阻遏那二人上升的勢頭。"
諸葛川抬手指向馬超。
"譬如眼下!"
"孟起將軍不正在襄助我主遏制曹操之勢麼?"
"若此番關中大戰得勝......"
"連遭赤壁、關中兩場敗績的曹操,縱使根基未損,將來也難有作為了。"
"至少在他有生之年絕無可能!"
"如今的曹操已年近花甲,若在下沒記錯,該有五十六歲了吧。"
"五十六歲啊!"
"已過知命之年,曹孟德當真老了。"
"不知他是否還能揮舞當年杖殺蹇碩叔父的五色大棒。"
諸葛川慨嘆不已,話語間透著對梟雄遲暮的惋惜。
末了又添一句:
"即便將軍自覺難以取勝,在下也會傾盡全力助您獲勝!"
"唯有將軍得勝......"
"我主劉備將來才能統領王師,揮戈中原!"
馬超聽罷。
頓覺被人利用,胸中鬱結難舒。
但這鬱結轉瞬便化作無奈。
無他。
諸葛川既敢直言不諱,就不懼他當場翻臉。
此乃光明正大的陽謀。
除非——
他甘願捨棄眼前這位智囊。
可能嗎?
初嘗諸葛川謀略之妙的馬超,此刻珍惜尚且不及!
沉默良久。
馬超神色複雜地望向諸葛川:"伯治此言......"
"是否意味著將來本將與劉備必有一戰?"
"我西涼馬氏根基在關中,劉備若要進軍中原,此乃必經之路。"
馬超沉聲問道。
諸葛川目光平靜,緩緩頷首。
"確實如此。"
"劉皇叔取得益州後,必將劍指關中。"
"若將軍決意與皇叔為敵,兩軍交鋒在所難免。"
"但若將軍謹記馬家乃伏波之後,仍以漢室為重......"
"戰事便可避免。"
說到這裡,諸葛川正色道:"在下向將軍保證——"
"若他日征討關中,必由我親自領兵。"
"縱使與將軍對陣,也絕不傷你性命!"
諸葛川眼中閃過一絲笑意。
"定會生擒將軍,再縱你歸去。"
"如此往復,直到錦馬超心悅誠服歸順之日。"
他話鋒一轉。
"至於令妹雲祿......"
"恕難從命。"
"若有機緣,川兒定要迎娶馬姑娘過門。"
諸葛川朗聲笑道。
"總要給放歸將軍尋個由頭。"
"屆時你我為郎舅之親,誰敢多言?"
馬超聞言劍眉倒豎。
卻又豪邁應道:"好!馬超拭目以待!"
"若你真能屢次生擒於我,歸順劉皇叔又有何不可!"
"只怕你口出狂言,反被我擒獲!"
馬超虎目圓睜。
"那時就休要再提舍妹之事!"
"她怎麼會瞧得上一個沒出息的毛頭小夥。"
馬超與諸葛川相視一笑。
緊接著。
兩人同時放聲大笑起來。
"哈哈哈!"
"哈哈哈!"
"......"
豪邁的笑聲在原野上回蕩。
看那遠處的背影。
儘管年齡懸殊,卻已結成忘年之交。
不遠處。
藏身暗處的黃忠原本擔心諸葛川的安危,聽到這知己般的笑聲,懸著的心終於放下。
他悄然起身。
轉身向來路返回。
清晨。
諸葛川的生物鐘準時將他喚醒。
晨露浸潤衣袍帶來絲絲涼意,他下意識地甩了甩衣袖。
"興國,該起床了!"
見同帳的張苞仍在酣睡,諸葛川輕輕推了推他。
誰知。
張苞只是翻了個身繼續沉睡。
這情形讓諸葛川忍俊不禁。
待整理好衣袍,臨出門時。
他抬腿朝張苞臀部踹了一腳,若無其事地走出營帳。
"哎喲!"
身後傳來的慘叫聲讓諸葛川心情頓時愉悅起來。
"伯治!"
黃忠在不遠處呼喚道。
"老將軍早!"
簡單寒暄後,諸葛川大步向中軍營帳走去。
片刻之後,諸葛川與黃忠便趕到了營帳。
帳簾掀開時,諸葛川一眼看見馬超捧著米粥碗,像陝北老農似的蹲在地上"哧溜哧溜"喝得正歡。
帳內眾將皆如此態——龐德、侯選、李堪、程銀、成宜五人,個個捧著粥碗蹲作一排。
"伯治、漢升來得正好!"
馬超抬頭招呼:"瞧你們剛睡醒的模樣,定還未用早飯。令明,快給他倆盛兩碗熱粥,天大的事兒也得填飽肚子再說。"
轉眼間,諸葛川也捧著陶碗蹲在地上,喝粥聲此起彼伏。
這位謀士全無形象包袱——前世作為豫省人的童年記憶裡,蹲在門檻上咥麵條可是家常便飯。要論"哧溜"的功夫,眼前這喝粥速度比起當年吃麵可慢多了。
成年後在大城市打拼,反倒再難找回蹲著吃飯的暢快。生怕被人視作"土包子",這份憋屈一直讓他耿耿於懷。
黃忠卻端著粥碗躊躇不定。
眼瞧著諸葛川嫻熟地融入"哧溜大軍",老將軍只覺自己與這營帳氛圍格格不入。
待伙頭兵收走碗盞,馬超抹著嘴問道:"伯治,今日我軍該如何行動?曹陽城距此不過五十里,騎兵疾馳午前便能兵臨城下。依你之見,是直取曹陽,還是繞過此城奔襲百里外的弘農?本將敢打包票,縱使遠征弘農,正午前也必能殺到!"
經過徹夜長談,馬超與諸葛川的關係已然親近許多,再不見當初刀兵相見的劍拔弩張。
城樓上的侯選、程銀等人看得目瞪口呆,全然不解其中緣由。
"曹陽!!!"
比起馬超在曹陽與弘農之間的猶豫不決,諸葛川的戰略意圖清晰明確。
"孟起將軍,既然俘虜已供出曹操正率主力馳援關中,我等更需謹慎行事。"
"攻佔曹陽後,此地可東控弘農,西聯潼關。"
"若棄曹陽而直取弘農......"
"一旦弘農戰事膠著,曹操又調河東郡兵馬南下斷我後路......"
"屆時我軍將進退維谷!"
河東郡與弘農郡僅一河之隔!
甚至關羽故里解良就在曹陽正北。
馬超素來果決。
見諸葛川態度堅定,當即拍板:"傳我軍令!"
"全軍即刻開拔,東進曹陽!"
帳中眾將肅然領命。
......
正午時分,曹陽城頭。
戰事訊息已傳至此地,守城曹軍三五成群,竊竊私語。
"可曾聽聞?"
"那西涼馬超兇悍異常,據說......"
"長安守軍盡數被坑殺!"
"你們看......"
"前幾日途經此地的曹洪、徐晃二位將軍,能擋得住嗎?"
"若潼關失守,我等休矣!"一名士兵憂心忡忡道。
"慌甚麼!"當即有人厲聲喝斷。
“就你這慫樣,真以為潼關是那麼容易打下來的?”
“聽說過函谷關嗎?”
“當年六國聯軍圍攻秦國的函谷關,整整三個月連城牆的皮都蹭不掉!”
“如今的潼關,就是當年的函谷關!”
“西涼馬超想啃下潼關?非崩掉他滿嘴牙不可!呵,他要真能攻破潼關,老子還敢吹自己睡了皇后呢!”
說話的小兵滿臉不屑,對潼關的堅固信心十足,末了還順帶調侃當今天子。
遠處,一名曹軍伍長聽見這放肆的言論,狠狠瞪了他一眼,厲聲呵斥:
“王老黑,編排天子的話也是你能胡說的?”
“還睡皇后?信不信單憑你這大逆不道之言,老子把你閹了都算輕的!”
“要是讓上頭聽見,砍了你的腦袋也是活該!”
被伍長一罵,王老黑頓時訕訕地縮了縮脖子,趕緊賠笑認錯:“伍長教訓得是。”邊說邊抽自己嘴巴,“是我嘴欠!是我嘴欠!”
伍長不耐煩地擺擺手:“行了行了,別做樣子了!”
“記著,管好你的破嘴!今天我就當沒聽見。”
他也懶得再訓,畢竟王老黑這毛病改不了——嘴上沒個把門的,認錯快,犯錯更快。索性扭頭走開,眼不見為淨,省得鬧心。
王老黑談起的"睡皇后"話題,勾起城頭眾曹軍士兵的興致,也道出天下男子永恆不變的熱議主題——
風月軼事。
例如:
誰家閨秀容貌出眾,哪位姑娘身段豐腴。
某某兵卒又瞞過長官,潛入某位寡婦家中,次日如何倉皇溜走。
真正恪盡職守護衛城池計程車兵,卻是寥寥無幾。
眾人心思與王老黑所言如出一轍。
他們壓根不信馬超能殺到腳下這座曹陽城。
除非...
馬超能率天兵天將騰雲駕霧而來。
然而...
正閒談間,城頭曹軍忽然察覺異樣。
腳下城牆竟傳來陣陣震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