徒勞掙扎。
最絕望的是,
即便跪地求饒,
殺紅眼的聯軍也不給機會。
刀光劍影中,
曹軍士卒接連倒下。
每一道寒光閃過,
便有一具軀體轟然倒地。
血染沙場,哀鴻遍野。
從遭埋伏到主將陣亡,
戰局早已註定。
殺戮仍在繼續,
殘存的曹兵眼中,
唯有漫天刀光與遍地屍骸。
星光與火把交映下,
袍澤接連倒下,
耳邊迴響的,
只有死亡悲鳴。
**吶喊聲迴盪,是瀕死的呼喚與掙扎。**
**殘肢斷臂間,痛苦的求救聲尚未斷絕。**
**“曹洪已死!”**
**“衝啊!”**
**“殺盡曹兵!”**
戰場上,這喊聲撕裂曹軍的意志,抵抗潰散如沙。
僅有零星死士仍在血戰,餘者皆驚惶奔逃——
逃回關內,
逃出這滿目皆敵的煉獄。
然而,結局早已註定。
退路已斷。
當潼關城門落入龐德之手時,潰逃的曹軍魂飛魄散,絕望如潮水蔓延。
半個時辰後。
戰鬥終結,毫無懸念。
出關曹軍,全軍覆沒。
僅百餘人借夜色遁逃,餘者皆歿。
即便如此,
那百餘人仍未真正脫身——
馬岱令旗一揮,千騎聯軍已銜尾 ** 。
……
箭樓之上。
諸葛川靜觀一切,面無波瀾。
鮮血與屍骸,無法撼動他的心神。
他深知,
這便是戰爭!!!
若不甘於亂世平庸,便必須直面這般景象。
今日潼關之戰,
不過是他提前歷劫罷了。
思及此,
諸葛川淡然一笑。
**“走吧。”**
**“潼關已定,縱使徐晃此刻醒悟,亦無力迴天。”**
殺!
闖關!!!
諸葛川的預言果然應驗。
睡夢中的徐晃被親兵急報驚醒,得知曹洪擅自出城的訊息,頓時心生警兆。
然而為時已晚。
待他率部趕至城門時,戰場已然硝煙瀰漫,城門洞開。
徐晃當機立斷,欲重整守軍奪回城關。
可龐德豈是等閒之輩?
見徐晃意圖,當即挺槍躍馬直取中軍,硬生生將這場攻城戰逼成了將帥對決。
徐晃又急又怒。
忽聽一聲暴喝裂空而來:
"徐晃納命來!"
抬眼只見馬超銀甲寒芒破陣而至,心中頓時叫苦不迭。
他素以治軍嚴謹著稱,雖武藝不凡,但面對西涼雙雄的夾擊——
這已非強人所難,
分明是絕人之路。
至於遁走?
非不願也,實不能也。
在這兩員虎將面前露出後背,無異自尋死路。
電光石火間,馬超已殺到近前。
霎時三騎纏鬥,刀光槍影間,早已不分敵我。
然則強弱懸殊過大。
縱是曹營第一猛將許褚在此,也難敵二人合擊,
遑論徐晃獨撐危局。
二十回合未至。
徐晃正全力招架龐德攻勢的剎那,馬超掌中銀槍如電橫掃,重重抽在徐晃脊背之上。
鮮血從徐晃口中噴湧而出,整個人栽 ** 下。
若非千鈞一髮之際——
馬超記起諸葛川所言。
此刻。
徐晃要承受的。
便不止是槍桿重擊吐血這般輕鬆了。
那杆透甲穿心的虎頭湛金槍,早該從他後心貫入,攪碎五臟六腑。
饒是留了餘地。
墜馬昏死的徐晃也僅剩半條性命。
槍身傳來的巨力震得他觸地即昏,不省人事。
馬超瞥了眼血泊中的身影,提韁轉身。
"令明,捆了!"
"其餘將士——隨某破關!"
主將昏厥,關內曹兵瞬息潰不成軍。
當聯軍洪流湧入城門時。
殘存的抵抗。
猶如螳臂當車。
尚有曹卒在睡夢中驚醒,未及摸到兵刃,便被寒光斬下首級。
......
破曉時分。
"嗒。"
凝在鐵甲尖角的血珠砸入黃土,綻開暗紅霜花。
經整夜鏖戰。
潼關內萬餘曹軍,十不存一。
有個細節耐人尋味——
那位地位僅次於曹洪、徐晃的司隸校尉鍾繇,昔日能逃離長安,此夜卻困死潼關。
終是與徐晃一道。
成了階下囚。
殘旗翻卷的曹營舊址上。
曹洪的中軍大帳中燈火通明。
馬超身著染血戰甲端坐首位,其餘諸將分列兩側。韓遂、諸葛川、龐德等將領神色肅穆,唯有幾名文士模樣的人稍顯平靜。帳內殺伐之氣瀰漫,就連關平、張苞等年輕將領都已殺紅了眼,甲冑上血跡斑斑。
"此戰我軍已奪潼關,斬曹洪,擒徐晃、鍾繇。"馬超沉聲道,"然父仇未報,誓與曹操不死不休。探知曹操正率十萬大軍前來,我欲趁其不知潼關易主,連夜東進設伏。"
韓遂聞言眉頭緊鎖,心中暗忖:連取長安、潼關已屬僥倖,豈可再三行險?用兵之道,最忌急躁冒進。
當韓遂正欲開口之際,忽然瞥見含笑的諸葛川,驀地收住腳步,將嘴邊的話嚥了回去。
帳內眾將不約而同將目光投向那位白袍少年,眼中不見驚異,唯餘期待——比起主帥馬超的魯莽,這位昨夜立下奇功的"小軍師"顯然更令人信服。
馬超察覺眾人神色,眼角微顫,終是斂起傲氣沉聲道:"伯治以為如何?"這一聲表字相稱,標誌著西涼雄獅已向少年低頭。
諸葛川眉梢輕揚。
他本欲再施手段馴服這匹烈馬,未料對方竟主動卸下驕矜。
迎著滿帳灼灼目光,少年唇角微勾:"為何不東進?"
馬超正欲揮師東征,諸葛川的回答卻讓他始料未及。
"伯治,你也支援我出兵?"馬超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,又追問了一遍。
韓遂見狀急忙勸阻:"二位還請三思!聯軍剛經歷徹夜激戰,此時即刻東進是否太過倉促?"
說話間,韓遂忽然恍惚了一瞬。這場景似曾相識——當年攻下長安後,他就這樣勸過馬超。只是如今,多了一個需要說服的物件。
帳中,馬超聽到叔父的勸誡,眉頭又擰了起來。他明白韓遂是好意,但反覆的勸阻總讓他心生不快。
察覺到馬超的情緒變化,韓遂暗自苦笑,只得將期待的目光投向諸葛川。
諸葛川明白韓遂的顧慮,卻另有考量:"韓將軍過慮了。雖經歷夜戰,但......"
昨夜潼關之戰,聯軍僅半數兵力投入戰鬥,尚有十萬將士未曾出動。
馬超將軍若欲揮師東進...
依在下淺見,可從未參戰的十萬大軍中挑選三萬精銳繼續東征。其餘部隊可暫留潼關休整,待恢復戰力後再行進軍。
不過...
戰場形勢瞬息萬變,未敢輕言萬事順遂。若馬超將軍的前鋒遇挫,留守大軍隨時可供支援。即便戰況不利,亦可退守潼關與主力會合,徐圖後計。
聽聞韓遂疑問,諸葛川忽然朗聲大笑:
"當日若不如此說辭,怎能令二位將軍對在下另眼相看?當時聯軍缺少謀士,曹操確是大敵。恕我直言..."
"韓將軍雖以謀士自居,但比起曹操麾下荀彧、程昱等謀士,終究略有不及。僅憑持重難以取勝,因曹操不僅穩重,更善出奇制勝。"
"在下雖年方十二,自問謀略之道..."
"孟起將軍與曹操及其謀士團尚可一較高下。"
諸葛川的一席話令馬超頗為受用。
若非顧及叔父韓遂的情面,他真想當面質問——
這才叫真正的軍師謀略!
真正的謀士不該止於勸諫,更要運籌帷幄為主分憂。那些喋喋不休的規勸,徒惹人煩罷了。
這些為臣之道,馬超在韓遂身上全然未見。兩相比較之下,他恨不得諸葛川再多言幾句。
"伯治但說無妨。若不能說服叔父,他始終難以安心。"
諸葛川遂轉向韓遂:"在下之所以贊同孟起將軍,另有緣由——我軍攻取潼關之神速!"
"正可藉此戰 ** 曹軍個措手不及。待曹操醒悟過來,以其多疑本性必會步步為營。屆時再覓戰機難如登天,兩軍只能在潼關長久對峙。"
"短期對峙尚可維持,若曠日持久......諸位將軍以為勝算幾何?單是糧草輜重,坐擁中原之地的曹操就能拖垮我軍。"
這番話擲地有聲。史書所載,馬超兵臨潼關便再難寸進。即便殺得曹操割須棄袍,終究敗於離間之計,潰敗之速連"拖"字訣都未及施展。
諸葛川指向馬超說道:"我認為,正如孟起將軍不視曹操為對手,如今曹操在心態上也未將孟起將軍與韓遂將軍放在眼裡。若他真將二位視為大敵,前來迎戰的就不會是性情急躁的曹洪,而應是夏侯淵或夏侯惇了。"
這番分析徹底說服了韓遂。因為諸葛川不僅考慮到了他能想到的,還額外指出了諸多他未曾留意的隱患。
韓遂不禁讚歎道:"諸葛先生,聽說令尊諸葛孔明曾在江東舌戰群儒。今日觀先生表現,更勝令尊啊!就算曹操百萬大軍當前..."他搖頭笑道:"縱使不被你說死,只怕也會聞聲而降!"
諸葛川聞言大笑:"哈哈哈,知我者韓將軍也!我平生夙願,就是在兩軍陣前說得三公吐血而亡。可惜..."他惋惜道:"曹操廢除三公制度,自領丞相之位。如今連說死三公的機會都沒有了,實乃人生憾事。"
眾人想象著諸葛川罵死三公的場景,都不禁莞爾。
笑聲稍歇,馬超肅然道:"既然如此,就這麼決定了!即刻挑選三萬精兵,半個時辰後出發東進潼關!叔父,馬岱!"
“此處的防務就託付給你們了,我再留下馬玩、楊秋二將協助統領剩餘部隊。”
“本將親自領兵為先鋒,先去會會那曹操。”
眾人聽令,當即應諾。
隨後,
各將領出帳準備去了。
趁馬超整軍之際,諸葛川尋到向朗與韓遂。
“向叔父、幼常,你們二人留下!”
“接下來的戰事,有我與黃老將軍、定國、興國跟隨馬超即可。”
對於諸葛川的安排,向朗點頭示意明白。
馬謖眼中卻閃過一絲牴觸。
他自幼熟讀兵書,豈願留守後方?唯有親臨戰場,方能印證所學。
諸葛川自然察覺,
隨即解釋道:“幼常,留你在此自有考量。”
“潼關乃聯軍根基,不容閃失。”
“韓遂雖老練卻拙於謀略,馬岱雖穩重也不過尋常將才。”
“恐曹操避實擊虛,暗施詭計!”
“有你與向叔父坐鎮,我在前線方能無後顧之憂。”
這番話說罷,馬謖神色漸緩,
鄭重應道:“謖明白了!”
“伯治放心,我定會謹慎防範。”
諸葛川微笑頷首:“幼常之能,我自然信得過。”
“若察覺異狀,可多與馬岱將軍商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