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支百餘人的聯軍士兵忽然從營中衝出。
在潼關守軍眾目睽睽之下,扯開嗓子高聲叫罵:
“哈哈哈!城上的曹洪小兒聽著!聽說你是曹操的私生子,是他親兒子!”
“曹洪!俺還聽說,你親爹是太監曹嵩!”
“太監竟能生子?嘖嘖,天下奇聞啊!”
“曹洪!你這縮頭烏龜,敢下來與本卒一戰嗎?定打得你哭爹喊娘!”
“若不敢應戰,等馬超將軍殺到許都城下,老子與你娘大戰一場也行!”
“哈哈!七上八下,豈不快活!”
“聽說你那兄長曹操最愛奪 ** 妾,不知他可曾與你夫人有染?”
……
這群聯軍士兵言辭汙穢不堪,一開口便將曹氏宗族上下辱罵殆盡,連女眷亦未放過。
叫囂聲此起彼伏。
更有甚者,罵到興起時竟當眾褪下褲子,
這突如其來的挑釁——
徐晃猛然停住腳步,臉色驟然一變。
城樓上的曹軍士兵聽得面面相覷,不約而同將視線投向駐守關牆的曹洪。
儘管無人開口,但士兵們眼中閃爍的狐疑神色徹底激怒了曹洪。
"混賬!"
"馬超小兒竟敢如此羞辱於我!"
"來人!開啟城門!"
暴跳如雷的曹洪額頭青筋暴起,此刻的他就像被點燃的 ** 桶,城外的挑釁聲更是不斷助長著他的怒火。
就在曹洪要衝下城樓時,徐晃挺身攔住了去路。
"子廉冷靜!"
"這分明是馬超的激將法!"
"此時出戰正中其下懷!"
徐晃死死擋住樓梯,繼續勸道:"待丞相大軍到來,才是雪恥之時!"
見曹洪雖然怒容未消但總算停下腳步,徐晃暗自鬆了口氣,用力按住對方肩膀道:"不聞不問最為妥當。今日防務由我接手,你且暫避。"
敵軍謾罵無趣自會停歇。
徐晃唯能如此寬慰曹洪。
若綁人示眾,他在曹營便再難立足——莫說曹操信任與否,單是外姓將領身份,便足以招致整個曹氏宗族的敵視。縱不遭排擠,亦難逃孤立之境。
從楊奉到漢室,再轉投曹操,徐晃屢受重用,除卻統兵之才,更因深諳世故。
不多時,曹洪終被勸離。
待其身影消失在關隘下,徐晃凝眸望向城下叫囂的敵兵,面色漸沉。
他難以分辨:這辱罵是馬超放任士卒洩憤,還是刻意針對曹洪性情弱點?
若為前者,不過莽夫之勇,不足為慮;
倘屬後者——
徐晃驟然攥緊拳頭。
猛虎若兼狐智,方為心腹大患。
"傳令!"他猛然揮臂,"以箭雨壓制!每半時辰輪射,看這群狂徒能吠到幾時!"
話音方落,千矢破空,如蝗蔽日。
正唾沫橫飛辱罵曹氏的聯軍士卒猝不及防,陣腳大亂。
箭如雨下,避之不及者當場斃命。
最為倒黴的幾個士兵,要害之處中箭哀嚎。
關下的叫罵聲終於短暫停歇。
然而第二輪箭雨尚未落下——
徐晃便望見一隊盾兵疾奔而來,在謾罵士兵前列陣防禦。
須臾之間。
經歷箭雨洗禮的聯軍倖存者們,罵聲愈發惡毒。
從曹氏十八代先祖到垂髫 ** ,無所不涉。
......
中軍帳外。
諸葛川駐足於新紮的營帳前,轅門外汙言穢語清晰可聞。
忽聞破空之聲驟起。
抬頭只見潼關城頭萬箭齊發。
他不禁止步,目光掠過馬超的中軍大帳。
"有趣。"
"幼常、定國、興國且看——"
"孟起將軍這不就採納了我的'中策'麼?"
"依我之見......"
他凝視著巍峨潼關,"今夜必設伏兵,誘那曹洪劫營。"
"雖未敢斷言成敗,早作準備總無差錯。"
言畢招手示意關平、張苞近前,附耳低語各自安排。
其中。
張苞聽罷目露精芒。
"伯治此等毒計究竟師承何處?"
"若教曹洪知曉,怕是要生啖汝肉!"
當即召集隨行親衛:"隨我去尋些新奇物件,好生'款待'曹將軍。"
張苞如獲至寶,步履生風疾馳而去。
關平則神色如常領命而行。
他朝諸葛川頷首道:"伯治不必憂心。"
"要不了多久,你交代準備的器具就會送到前線叫罵的敵兵手裡。"
話音未落,關平已然離去。
餘下的黃忠與馬謖面面相覷。
"伯治給定國他們出了甚麼主意?"
"莫非......"
"還藏著後手?"馬謖忍不住追問。
向朗卻只是深深瞥了諸葛川一眼,徑自掀簾入帳。
鐵了心要當提線木偶。
"天機不可洩露!"
"幼常若好奇,不妨親往轅門觀戰。"
"切記躲遠些——別讓敵軍弩箭誤傷了。"
這番故弄玄虛的說辭,倒勾得馬謖心癢難耐。
不過能被史上諸葛亮倚重之人,終究非比尋常。
他雖參不透其中玄機,卻敏銳捕捉到"強弩"二字。
敵方棄弓箭改用強弩......
這得是多招恨的計策?
揣著這份揣測,馬謖改道直奔轅門。
黃忠見狀抱拳:"幼常不通武藝,老夫去照應。"
......
晷影移過一刻。
陣前突現奇景——
關平領著百餘名士卒,竟抬著腰粗的"編鐘"壓上前線。
若那堆銅疙瘩還能稱作編鐘的話。
**
這些曾是完整的禮器,如今卻只剩殘缺不全的模樣。
為何會如此?
答案很簡單。
眼前的編鐘已被“改造”得徹底通透,底部甚至能透出光來。
其形狀,活似路邊叢生的紫色野花。
“定國,你這是……”
馬謖遲疑地上前,向關平詢問。
不料,關平卻是一副興致勃勃的神情。
“幼常,仔細看著,我給你演示一番,你就明白這些編鐘……不,伯治所說的‘擴音喇叭’有何妙用了。”
說罷,關平將最近也是最大的那口編鐘橫放在木架上。
自己則站到編鐘尾部——那被鑿穿的位置。
他深吸一口氣,猛然大喝——
“曹洪!汝母,某曾入之,甚爽!!!”
剎那間,空氣中炸開一道悶雷般的巨響。
經改造後的編鐘,將關平的聲音擴大了十倍不止。
霎時間,天地間迴盪著經久不息的餘音——
“甚爽!”
“甚爽!!”
“甚爽……”
**餘音嫋嫋,如置身深谷幽山。
震耳的迴響不僅讓馬謖愣在原地,連關平自己都久久未能回神。
“我的聲音經此物加持,竟能如此洪亮?”
“恐怕……”
“當年張叔父在當陽橋喝退曹軍、震死敵將的威勢……”
“也不過如此吧。”
最先回過神來的,是先前在關下對著曹家老小汙言穢語的聯軍罵陣士兵。
當他們聽見關平的聲音經過"編鐘"傳揚,變得如同悶雷炸響時,這些兵痞頓時按捺不住。隨著一聲怪叫,這群人爭先恐後撲向其他閒置的漢末版擴聲器前,學著關平的模樣深吸氣,扯著嗓子咆哮:"曹洪!你爹和祖宗在此,還不速來跪拜!"
一聲起,百聲應。
霎時間汙言穢語的聲浪暴漲十倍,層層疊疊的迴音震得人耳膜生疼。關牆內側,剛被徐晃勸下城頭,正蒙著被褥歇息的曹洪,聽得這般清晰入耳的辱罵,猛地掀被坐起。"啊呀!狗賊安敢!"他雙目赤紅地嘶吼,"馬超小兒,吾誓要啖汝血肉,剝汝皮骨,令汝滿門女眷永世為奴!"
曹洪氣得渾身發抖,甚至沒注意到這咒罵聲竟能穿透關牆。而城頭上巡視的徐晃聽得更為真切,他陰沉著臉俯視那些由編鐘改造的擴音裝置,心中愈發沉重——這預示著整個關隘的曹軍將士將永無寧日,對暴脾氣的曹洪更是一場酷刑。
"速去曹將軍處守著。"徐晃突然對親兵下令,"他要敢出城迎戰,就是用命也得攔住,等我趕到。"親衛不敢怠慢,立即帶著十餘名士卒衝下城牆。此刻城關內外,徐晃的憂慮與曹洪的暴怒,形成了鮮明反差。
踏步而來的馬超與韓遂,滿臉新奇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形狀怪異的銅器。
韓遂忍不住開口問道:"關小將軍,你說這些從編鐘改造的傳聲筒,是臥龍先生的主意?"他忍不住伸手撫摸著冰涼的銅器表面。
關平拱手回答:"回稟韓將軍,正是如此。伯治見攻城將士喊話費勁,便命我去輜重營找來廢舊編鐘,改制成了這擴音器物。"
他稍作停頓,又補充道:"其實這還不是最好的。伯治說若能用鐵皮捲成喇叭形狀,一頭大一頭小,既輕便又響亮。只是這編鐘終歸太過笨重,搬運實在不便。"
韓遂聽罷,立即轉頭對親兵下令:"速速記下!傳信給長安的張橫、梁興,讓他們按此原理打造鐵皮喇叭,儘快送來前線。"
他目光灼灼地望著城牆方向,冷笑道:"待此物運到,定叫曹軍夜不能寐。"想到曹軍困守孤城的窘境,韓遂不禁撫掌讚歎:"諸葛先生真乃神機妙算!"
此時,老者忽感此前對方自稱統領百萬雄師之言……
似有幾分可信。
其智謀韜略,足抵百萬大軍。
至於那位與孟起戰得難分伯仲的黃將軍……
亦能抵十萬精兵。
這般算來。
豈不正合百萬之數!!!
馬超聽聞韓遂盛讚諸葛川,冷笑道:“叔父未免過於抬舉他了。”
“某承認他那三條計策和眼前這些機關造物確有可取之處。”
“但至多說明此人機敏善變,精通些奇巧之術罷了。”
“抵百萬大軍?”
“若真遇上百萬雄師,怕不是要嚇得屁滾尿流。”
提及與諸葛川初次相見的情形,馬超言語間盡是輕蔑。
韓遂聞言笑而不語。
他深知這位義侄的脾性——
死要面子。
嘴硬心傲。
別看馬超此刻口口聲聲否認諸葛川的才能,動輒揚言要取其性命。
實則心底……
恐怕早已對那少年心服口服。
若非如此——
馬超怎會採用諸葛川所獻的中策?
這情形……
便是最好的證明。
“孟起將軍對在下似有頗多誤解。”
“若真遇百萬敵軍……”
“在下定然比將軍跑得更快些,總好過站在原地尿褲子。”
正當韓遂感慨馬超性情之際——
不遠處忽傳來清朗笑聲。
抬眼望去,諸葛川不知何時已立於數丈之外,正似笑非笑望著背後說人長短的馬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