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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

2025-10-29 作者:敲敲尼

張苞垂首不語。

這些年他早摸透了——父親越是來勁,自己越要裝啞巴。

果然,見兒子又當悶葫蘆,張飛頓覺掃興。

他大步上前,照著少年屁股就是一腳。

“蠢兒子,用你那豬腦子想想——”

“你關二伯都去郡守府尋你大伯了,還非得讓老子跑一趟?”

“有二哥出馬,定能收拾劉封那廝,順帶替孔明侄兒討個公道。”

這裡是一段

街道上,諸葛川望著突然出現在面前的年輕男子,對方自稱是張飛之子張苞,邀請他們前往張府一敘。

諸葛川眼中閃過一絲疑惑,暗自打量著這位面容清秀的年輕人,實在難以把他與印象中那位黑臉虯髯的張飛聯絡起來。

半炷香後,在張苞帶領下,二人來到張府。這是諸葛川第一次見到這位歷史上有名的猛將。出乎意料的是,見面時的場景與想象中截然不同...

此前:

張飛正在訓斥兒子:"你要是上戰場還這麼沒腦子,非得讓敵人算計死不可!到時候難道要老子給你戴孝?"

見兒子呆立不動,張飛怒道:"還愣著幹甚麼?趕緊去把諸葛公子請來!"

張苞這才慌忙出門。

張飛衝他揮了揮手:"臥龍賢侄莫要客套,快過來瞧瞧我老張這幅畫作。"

這位虯髯將軍見到諸葛川時,眼中迸發出異樣神采,連站在書房裡的親生兒子張苞和向寵都視若無睹。

有趣的是,諸葛川同樣雙眼發亮。當他聽見張飛邀他賞畫時,立即想起史書 ** 都記載過的"張翼德擅繪 ** "的典故。

難道今日竟能親眼得見?

白衣青年快步走到長案前,這反常的急切反倒讓張飛有些錯愕。只見諸葛川全神貫注地審視著畫卷——畫中身著曲裾深衣的女子廣袖垂地,纖指輕點,回眸淺笑間盡顯漢家仕女的綽約風姿。

雖不通畫技,但諸葛川的審美眼光絲毫不差。在他眼中,張飛這幅作品的筆墨造詣,遠超後世那些沽名釣譽的所謂名家。更不必說若流傳千載,怕是連乾隆都得搶著在畫上題跋鈐印。

有那麼一瞬,諸葛川差點按捺不住想將這傳世之作據為己有的衝動。

不為別的。

只為當傳家寶代代流傳。

以防日後諸葛川的後人落魄,窮到揭不開鍋。

一旁,張飛始終觀察著諸葛川的表情變化。

見這位大侄兒從驚訝到激動,再到狂喜……

最後竟露出貪婪之色,他徹底懵了。

不就是隨手畫的一幅畫嗎?

何至於如此誇張?

疑惑之下,張飛忍不住問道:“大侄兒,你覺得俺這畫咋樣?”

“妙極!”諸葛川斬釘截鐵道。

張飛一愣。

隨即大喜過望。

見諸葛川神情真摯,毫無敷衍之意,他如遇知音,一把攥住諸葛川的手腕。

“好侄兒!”

“快說說,妙在何處?”

“妙不可言!”諸葛川依舊言簡意賅。

“哈哈哈!”

張飛非但不惱,反而開懷大笑。

“大侄兒,你果然是俺的知音!”

“就衝你這句話,往後俺家就是你家!”

“誰再敢欺負你,俺定給他捅幾個透明窟窿!”

“若你喜歡這畫,走時挑幾幅帶走便是……”

“當真?”諸葛川正愁如何開口討要張飛的手筆。

未料對方主動相贈。

天賜良機,豈能錯過?

“一言為定!”

“侄兒看中哪幅,儘管拿去!”

張飛拍得胸膛咚咚響,豪爽應允。

……

半個時辰後。

張飛望著諸葛川離開時連牆角的字畫也一卷不剩,如今書房只剩空蕩蕩的四面牆。他緩緩轉頭,看向身旁的兒子張苞。

"小子,你說......你那諸葛表哥,該不會把老子的 ** 拿去當草紙用了吧?"

張苞沒敢接話。

畢竟——

這事他自己常幹,只不過父親從未察覺。

同時間刻。

郡守府東廂房內。

劉備聽著侍衛通報關羽求見,卻始終未作回應。他沉默地望著前方——

嫡長子劉封正跪在冰冷的地磚上。

良久。

劉備長嘆一聲:

"封兒,何必如此糟踐自己?難道在你心裡......"

"為父就這般容不下你?!"

"非要等到阿斗出世後,你到處結仇作惡,毀掉自己名聲,才覺得能保住性命?"

劉封渾身一震。

他原以為——

這些暗中行事無人知曉。

卻不料父親早已洞若觀火。

更令他震驚的是——

那話語裡竟透著......心疼?

劉封懷疑自己聽錯了。

直到——

劉備非但沒責罵,反而上前扶住他肩膀。

劉備方才言語間流露的疼惜與自責確是真真切切的。

"封兒,且起身說話。"

"今日咱父子二人,有甚麼話但說無妨。"

"沒有甚麼是不能說的!"

他邊說邊伸手攙起劉封,輕推著讓他在廂房床榻邊坐下,又拍了拍他的肩頭示意就座。

而後。

這位父親竟也挨著養子坐在了床沿。

這般情形。

哪還像是漢室宗親與王嗣之間的相處,倒似尋常百姓家父子閒話家常的模樣。

劉備仔細端詳著劉封。

看著看著......

忽然伸手在養子額頭與自己心口間來回比劃,不勝唏噓道:"為父還記得......"

"當年將你從寇家過繼來時,你才這麼點兒高。"

"哪曾想......"

"不過轉瞬之間。"

"你不僅身量快趕超為父,竟也到了該議親的年紀。"

"這光陰......"

"過得也忒快了!"

劉封靜默未語。

他不知該如何接話,亦不知該說些甚麼。

有時候。

無言反倒是恰當的回應。

劉備渾不在意。

他猶自沉浸在追憶中,絮絮說道:"為父待你,向來視如己出。"

"這與阿斗出生毫無干係。"

"或許......"

"在外人看來,有了阿斗後你這長子的地位便尷尬了,以為為父會薄待於你......"

"嗯,想必連你自己也是這般想的罷。"

"所以......"

"自阿斗降生後,你便刻意變了性子。"

"故意作態張狂,存心放縱行徑。"

“你是故意敗壞名聲,好讓人人都厭你憎你。”

“連‘人人’裡頭,也把為父算進去了吧?連聲招呼都不打。”

“日子久了,你便不再是阿斗的威脅,能保住性命。讓世人都覺得,你不配接我的位子。”

“封兒啊……這‘世人’,想必又自作主張將為父算在內了吧?”

劉備抬眼望著房梁,自嘲一笑。

“當爹的能把兒子‘逼’成這樣,真是夠失敗的。”

“你大概要說為父虛偽,滿口假話。”

“若真看重你,怎會因你驕縱就屢次責罵?”

“可封兒你知不知道——”

“當時罵你,實則是救你。”

“若對你所作所為不聞不問,待我基業有成時,旁人更會以養子身份對你趕盡殺絕。”

“當爹的放任兒子胡作非為,那才是真放棄了。”

“備責備你,正因為還懷著期待。”

“盼你別鑽進牛角尖,盼你聽完訓誡能回頭。”

“縱使不能繼承大業……”

“至少學會當個稱職的長兄,幫扶你那不懂事的幼弟。”

“可你呀——”

劉備抬手輕敲劉封腦門,笑罵:“這傻小子偏不明白!”

“當時還怕話說重了,反倒激起你的逆反。”

“所以這些年總在想……”

他垂手擱在膝上,長嘆一聲。

“當初是不是做錯了?”

或許是我的心意藏得太深,早該像今天這樣與你促膝長談。"

"其實..."

"為父更思量過..."

"待我功業有成時,乾脆順著你自汙名聲的算計,將你外放為一方鎮守,如此既可保全性命。"

"免得有人拿你養子身份生事,設計加害於你。"

"這般..."

"即便他日我壽盡離世,你也能平安終老。"

劉備這番肺腑之言令劉封渾身震顫。

他從未知曉...

原來父親早已為他鋪好後路。

想到自己那些為求自保的荒唐行徑...

無盡悔恨湧上心頭。

突然。

劉封猛然起身。

"咚!"

雙膝重重跪地,額頭緊貼磚石。

哽咽道:"兒...兒臣不孝,辜負父親厚愛!!"

"兒臣知錯了!!!"

看著伏地痛哭的養子,劉備面露欣慰。

扶他重新坐定後...

輕輕搖頭寬慰道:"封兒何錯之有?"

"錯全在為父。"

"不該收你為嗣,不該讓你揹負這般重擔。"

"劉封這個身份,本就是為父強加於你!"

"或許..."

"做回寇封才能得享自在。"

"今日過後..."

"你..."

"便恢復本姓吧。"

"即便不姓劉,只要願意留下,你永遠是為父的長子。"

劉禪日後若與君相逢,依然會恭敬稱你一聲……長兄。

若你心中不願停留於此,可重返故土寇家。

倘若有朝一日得閒,或思念為父……

便領著家小前來探望。

劉備終於道出了劉封期盼已久的答案。

劉封聽聞此言,凝視著父親誠摯的目光,再次將額頭深深叩向地面。

"寇封!"

"叩謝父親大人!"

以寇氏之名自稱,劉封終是做出了抉擇。

而他口中這聲"父親"……

讓劉備明白——

這恐怕,是眼前這位長子最後一次如此喚他了。

靜室之中。

劉備望著寇封漸漸遠去的背影……

他知曉,

棄"劉"姓復歸"寇"氏,對這個曾經的嫡長子實為解脫。

可當思及自身揹負的"漢室宗親"之名時,劉備眼中光芒漸黯。

何時才能匡扶漢室,實現夙願,真正獲得解脫?

剎那間,

無數身影浮現在劉備腦海。

桃園結義的關羽、張飛;

黃巾之亂時授業的盧植;

陶謙、徐庶、趙雲;

更有諸葛亮、龐統......

他們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,

讓孤軍奮戰的劉備不再形單影隻。

眾人不分先後,

皆願追隨其後,

共同扛起復興漢室的大旗,

哪怕——

前路是萬丈深淵,崇山峻嶺。

即便面對強敵環伺,

亦無人怯步退縮。

武將出鞘,謀士執筆。

刀光劍影中,一條復興漢室的道路正悄然鋪展。

"玄德此生,為大漢崛起,萬死不辭。"

燭光搖曳的房間裡,劉備輕聲自語。

然而。

話音未落。

一個俊秀少年的身影忽然浮現在他腦海中。

少年沿著他與孔明、雲長等人開創的復興之路,從後方疾馳而來。

面對那些令他們不得不停步的險峰深谷。

面對那些曾讓他感到絕望的強大對手。

少年毫無懼色。

策馬當先,護在他們身前。

繼而。

劉備看見少年身後緊隨的關興、關平、關索、張苞、向寵等年輕將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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