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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

2025-10-29 作者:敲敲尼

“秦王政不解,問他:‘滅楚後你便是頭等功臣,這些賞賜唾手可得,何必急在一時?’可王翦硬梆梆頂回去:‘不答應便另請高明吧。’”

“事後有人勸王翦:‘老將軍趁國難漫天要價,傳出去有損清譽啊。’”

“王翦聞言只笑不答。”

“果然,回宮的秦王不但應允所求,更將賞賜翻了十倍。”

“為何?秦王怕的……”

“正是王翦無慾無求又愛惜羽毛。”

“統率六十萬大軍的將帥若無所圖、不顧聲名——”諸葛川頓了頓,眼底浮起深意,“那他要的…就該是秦國的江山,盯的…就該是龍椅了。”

說著,他回首望向劉封離去的方向。

“君子自汙,方能全身。”

《智者韜晦》

"這位大公子雖非王翦之才,其行事卻深得王翦真傳,更暗合高祖時蕭何、陳平之智。"

"如今他自汙聲名,反倒能如那三位開國功臣般保全性命。"

"若是..."

"若他故作賢良贏取美名..."

諸葛川輕撫羽扇,"縱使皇叔寬厚,帳下文臣武將豈能容一養子威脅嫡子地位?"

"屆時他們為扶阿斗少主,手段只怕更狠辣三分。"

"再退而言——"

"待阿斗年歲漸長,豈能容忍有個德名遠揚的假兄虎視眈眈?"

"此刻劉封所毀不過虛名。"

"來日所保卻是身家性命!"

"兩相權衡,子嶠若是你當如何抉擇?"

"故而愚兄斷言,他在人前越是張狂,心中便越是驚惶!"

末了諸葛川反詰一語,問得向寵默然。

他萬萬沒想到。

川兒兄眼中所見的長公子,與他所知竟判若兩人。

若說他印象中的劉封是個庸碌紈絝。

那麼。

川兒兄描繪的這位公子,卻透著藏拙守愚的智慧,令人心生敬意。

"川兒兄既解了'可憐人'之說,那另一個緣故呢?"

"何以斷言他今日所為皆針對你?"

此事向寵實在不解。

諸葛川聞言忽嘆:

"子嶠可聞'同類相從'之理?"

"雖本意喻志同道合,但用來描述我與這位公子,倒成了荒謬的對照。"

---

“他針對我的緣由……”

“或許是因為我和他都身為養子吧。”

說出這句話時,諸葛川想起了前世學生時代的往事。每次月考結束後,班級裡總會出現一個有趣的現象——成績落後的學生只會詢問其他後進生的考試情況,絕不會主動打聽優等生的分數。

如果聽說其他後進生都考得不好,大家反而會相視而笑;但如果發現原本與自己水平相當的朋友突然考好了,那種滋味簡直比吞下苦澀的豬大腸還難受。

諸葛川覺得,當長公子劉封聽聞江陵城 ** 現另一個養子時,必定也懷著同樣的心情。正因如此,時刻關注著自己的劉封,才會在今天特意針對自己。

("就因為你們都是養子,所以劉封今天要針對你?"向寵對這個解釋感到難以理解。養子何苦為難養子?這實在太過荒謬。

注意到向寵困惑的表情,諸葛川攤開雙手:"雖然我也覺得不可思議,但除此之外,確實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釋。"

"子嶠你仔細想想,當時劉封真的想傷害我嗎?他雖然用鞭打旁觀者來掩飾,但那一鞭終究沒有落在我身上。"

說著,諸葛川輕拍向寵的肩膀:"不過有句話你說得對,對於劉封這個人,確實應該保持距離。靠得太近......是真的會招來禍患的。"

作為劉備的養子,從阿斗出生那一刻起,他的身份就成了解不開的死結。

話音未落,鎧甲的鏗鏘聲夾雜著急促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
抬眼望去,魏延正帶著一隊巡城兵士疾步趕來。

"賢侄伯治,聽說你與長公子起了爭執?"

"身子可還安好?"

"長公子現在人在何處?"

魏延喘著粗氣趕到諸葛川與向寵跟前,連臉上的汗珠都顧不上擦拭。天才矇矇亮,這位將軍卻已汗溼重甲。

他今晨從百姓口中聽聞諸葛川與劉封衝突時,整顆心都揪了起來。倒不是擔憂劉封安危,而是生怕這位深受主公器重的年輕人有個閃失。

在昨夜面見劉備之後,魏延心裡早已掂量清楚——十個劉封也抵不上一個諸葛川。

看著魏延額頭上的汗珠,諸葛川既意外又動容。這位將軍開口先問的是他的安危,其次才問劉封去向。

"魏叔父!"

"長公子不過是與侄兒玩鬧罷了,現已離去。"

"至於侄兒......"

他在原地輕巧地轉了個圈。

"您看川兒像是有礙的樣子麼?"

見少年如此活泛,魏延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。

"沒事就好!既然賢侄無恙,叔父繼續巡城去了。不過......"

話說到一半突然轉身,手指連點數名親衛。

"你們幾個留下,務必護好我這位侄兒。若再有差池......"

"哈!"

"回去之後,看我怎麼收拾你們。"

假公濟私這種事情,魏延幹得明目張膽,毫不遮掩。

那幾個被點到的守城士兵哪敢違抗,立刻站出來領命。

看到這情形,魏延滿意地大笑:"賢侄伯治,有事儘管差遣他們。"

"叔叔還有公事要辦,就不多陪了。"

不等諸葛川推辭,魏延便風風火火地離開了。

望著留下的幾個士兵和魏延遠去的背影,諸葛川眼中若有所思。

有趣。

剛才魏延用"伯治"這個表字稱呼他,看來已經見過劉備了。

只是不知道,劉備是否把昨晚商議的事情告訴了他。諸葛川能斷定魏延安見過劉備,原因很簡單——這個表字是昨晚宴席散後,劉備私下給他起的,當時在場的人並不多。

今早出門時,父親諸葛亮還在家中沒出門。至於龐統?諸葛川抬頭看了看剛升起的太陽——以那位"雛鳳先生"的懶散性子,這會兒肯定還在睡大覺呢。

不過,諸葛川沒想到的是,雖然他對外宣稱今早和劉封的衝突只是年輕人之間的玩笑,但這件事的餘波,正在悄然擴散......

江陵城,關府。

練武場上。

刀鋒劃破空氣發出尖銳嘯叫,**上身的關羽將絳色戰袍紮在腰間,手中青龍偃月刀翻飛如龍,寒光乍現。三尺美髯隨招式飛揚,端的是氣吞山河之勢。

刀鳴陣陣裡,青光流轉間,盡顯當世第一猛將的凜凜神威。

十步開外,關氏三子——關平、關興、關索正隨著父親習武。十六歲的長子關平招式沉穩,十四歲的關興刀走輕靈,年方十歲的幼子關索雖年紀最小,身量卻已超過二哥,眉目間最肖其父。

三少年刀法雖不及父親那般睥睨天下,但在同齡人中已屬鳳毛麟角。所欠者,唯沙場淬鍊而已。

但最引人注目的,卻是場邊那個揮著木刀"哼哼哈嘿"的五歲女童。粉團似的小臉繃得緊緊的,雖然動作稚嫩,那股認真勁兒卻讓人忍俊不禁。這正是關羽的掌上明珠——關銀屏。

"鏘!"

關羽收刀入鞘,目光掃過習武的子女,眼底浮起欣慰。

"定國,你帶著弟弟們繼續練。"他的聲音如同刀鋒般冷峻,"五百刀,少一刀便加練五百。"

關平、關興聞言暗暗咋舌,唯獨關索恍若未聞,反而將手中長刀舞得更兇了。

"諾!"

遵命,我將

關平立即恭敬回應:"兒子明白!"

關羽轉頭望向正專注揮舞木刀的小女兒,嚴肅的面容瞬間柔和如春風。

"銀屏,要是累了就先歇會兒。"

"讓你孃親給你準備些點心。"

這裡提到的關銀屏母親並非關平等三兄弟的生母,他們的母親已在數年前病逝;關銀屏是關羽續絃妻子所生。

練武場中,小姑娘聽到父親的話,咧嘴露出可愛的虎牙笑容。

"爹爹,女兒不餓!"

"還想陪哥哥們多練會兒。"

"您要是餓了就去用膳吧,記得給哥哥們留些吃食!"

女兒天真爛漫的話語逗得關羽捋須大笑。

"說得好!"

"不愧是我關某的女兒!是為父腹中飢餓了。"

確認女兒狀態良好後,關羽在練武場邊的石磨上坐下,繼續監督三個兒子習武。

不多時,一位豪邁壯漢匆匆闖入。

"周倉,這般匆忙有何要事?"

關羽察覺異樣。

"先喘勻氣息,有關某坐鎮江陵,能有甚麼大事?"

這位正是因仰慕關羽而自願追隨的扛刀將周倉。

周倉面露苦笑:

"將軍,現下雖無大禍,卻也不太平。"

"方才得到訊息,主公家的長公子又闖禍了。"

“他險些策馬撞傷諸葛軍師的公子,還當眾揚言要廢掉對方。”

周倉直接將探聽到的經過原原本本稟報給關羽。

聽完後,關羽猛然睜開丹鳳眼,眸中寒光凜冽。

“哼,這寇家子實在狂妄。”

“屢次敗壞大哥聲譽也就罷了,如今竟敢冒犯軍師。”

“看來!”

“關某必須再與大哥詳談,儘快將這逆子遣返寇家才是,莫非還要等他謀奪阿斗侄兒的嗣位不成?”

說做就做。

向來不喜劉封的關羽披上衣袍,徑直出門尋找劉備。

江陵城張府書房內。

案几前,燕頷虎鬚的黑臉大漢正屏息凝神,握著纖細畫筆精心描繪畫中女子的眉梢。

其子張苞站在一旁,見父親對剛才所言毫無反應,不由得焦急萬分。

“父親!”

“兒臣方才所言您可聽見?長公子縱馬險些傷了諸葛軍師之子。”

“更緊要的是,兒臣奉您之命為星彩妹妹買糕點時,親眼看見關二伯怒氣衝衝前往郡守府求見劉皇叔。”

“求您暫擱畫筆,快些定奪才是。”

張苞實在想不通。

為何同是皇叔結義兄弟,自己父親與二伯性情如此迥異。

二伯每日清晨必督導關平兄等人習武,而自家這位父親——

竟讓自己獨自練功。

至於他本人?

雷打不動每日早起後,定要先躲在房中完成一幅仕女圖,再理其他事。

張苞掃了眼牆邊堆積如山的仕女畫卷,只覺得胸口發悶。

不知過了多久。

張苞呆滯的目光中,張飛突然手腕一抖,擱下毛筆。

宣紙上,一位淺笑盈盈的 ** 栩栩如生。

那微微上揚的唇角,彷彿正對著賞畫之人莞爾一笑。

“哈哈哈!”

“咱老張的筆力又精進了!”

“再練些時日,必成天下第一丹青聖手!”

自我陶醉一番後,張飛這才斜眼看向兒子——這張苞長得半點不像自己,倒與二哥關羽一般英氣逼人……

他鼻孔一張,劈頭喝道:“咋的?”

“就算老子沒聽清你剛才嘀咕啥,你個兔崽子還敢動手不成?”

張苞:“……”

面對胡攪蠻纏的父親,少年攥緊拳頭抿著嘴。

張飛見兒子又被噎住,撇嘴嘟囔道:“要不是親眼瞧著你從孃胎裡爬出來,非當著你自己親孃的面,揍死你這小兔崽子不可。”

“半點老子的氣魄都沒有,看著就窩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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