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玄德與孔明,以及諸位共同依存的一方水域之上,突然降下了一座龍門。”
“如此說法,你可懂得?”
劉備意味深長地看著魏延,未再言語。
然而此刻,魏延心中已是驚濤駭浪。
主公竟將諸葛川比作龍門,莫非意味著……
此子超越其父的“水德”,能助主公登臨帝位,化身為龍?
倒吸涼氣!
原以為已將此子看得極高。
不料仍顯低估。
思及此。
魏延嘴角泛起自嘲。
“主公不必多言,末將已然明瞭。”
“得主公這番點撥,今夜或能安眠,不必再因揣度諸葛川之能而輾轉。”
“末將告退。”
此番,魏延真正退出了書房。
輕合房門後,他望向諸葛府方向。
“往後,該多與這位賢侄親近了!”
暗自立誓。
……
夜色褪盡。
拂曉時分。
雖因失眠晚睡,多年形成的習慣仍讓諸葛川準時醒來。
“果然,踏上蜀漢之路,便註定勞碌。”
自語間,他獨自起身洗漱。
非不喜婢女侍奉。
初穿越時,家道中落的諸葛氏無力供養,縱有“紅袖添香”之念亦是奢望。
待生父諸葛謹仕吳,家境好轉……
可惜。
舊習已成,當年心思早已淡去。
以下為
晨光微曦時分,諸葛川推開房門。他深深吸了口清新空氣,精神煥發地往前院走去。
"孩兒給母親請安。"
黃月英早已起身,見兒子前來問安,臉上綻開欣慰的笑容。"川兒怎麼不多睡會兒?可是初來乍到睡不踏實?"
她邊說邊向侍女環翠使了個眼色,示意去催廚房上早膳。自昨夜重逢後,她悄然改口不再喚"小川兒",而是喚作"川兒"——昨日那聲親暱稱呼,不過是為緩解養子初次見面的生疏罷了。
"無妨,只是習慣早起。"諸葛川剛答完,就被母親拉著說起童年趣事,聽得他耳根發熱。
幸而諸葛亮適時出現,將他從這份甜蜜折磨中解救出來。待父子二人寒暄完畢,早膳恰好呈上。
諸葛府的早點甚是簡樸,雖非粗茶淡飯,卻也無葷腥之物。熟知歷史上諸葛亮治家之道的諸葛川對此毫不意外。他連喝兩碗米粥,就著幾碟醃菜,在黃月英"慢些喝粥還多著呢"的叮嚀聲中吃得肚皮滾圓,飯後便踱步庭院消食。
常言道"飯後百步走,活到九十九"。諸葛川雖不知這話真假,卻甘願信其有——畢竟過繼給諸葛亮後,他此生志向已然明確:首要便是輔佐劉備重振漢室,昨夜那封《隆中對》便是開端;其次便要廣納 ** 美妾,當個漢末版的韋爵爺。既生不逢時錯過前三國佳人,那便在後三國時代好好尋覓良緣罷。
在後三國眾多的佳人之中,諸葛川心想,即便不能全部收入囊中,至少也該收下十餘位才夠本。
實在不行。
主要是擔心身子骨吃不消。
嗯,從這個角度來看,確實任重道遠。
其三,也是最後一點。
同樣是他正在努力的方向。
強身健體,爭取耗死司馬懿那個老狐狸。
若耗不死,便親自提刀斬下他的首級。
赴宴之時。
定要坐在張春華身旁,好好欣賞司馬家未亡人的風韻,順便溫言軟語加以撫慰。
至於司馬懿頭七之日,是否要效仿魏武帝遺風,對張春華有所行動......
諸葛川的回答僅有四字。
伺機而行!
是正經的"機"字。
丞相府邸。
院落內。
信步閒庭數百步後,自覺無需鍛鍊也能輕鬆熬死司馬懿的諸葛川,正懶洋洋倚在涼亭裡,啜飲著府中廚娘孫大嬸特製的青梅飲。
"鍛鍊之事,明日再議不遲。"
"飯後百步,過猶不及啊!"
隨意給自己找了個偷懶的藉口後,諸葛川越想越覺得心安理得。
"公子!"
驀地。
耳畔傳來輕柔呼喚。
睜眼望去,是個年歲略長於他的婢女。
"原來是環翠姐!"
"姐姐有何要事?"
對於母親黃月英身邊這個貼身侍女,諸葛川記憶頗深。
說實話。
諸葛川不得不承認,實在是府中人丁單薄。
家主諸葛亮,主母黃月英,貼身婢女環翠,庖廚孫大嬸,外加看門兼車伕的老柳叔——這便是諸葛川到來前,整個相府的人員構成。
這段文字可以
如今算上他,府裡也僅有六個活人。
"公子,奴婢可擔不起您這聲姐姐。"
"您還是跟夫人一樣,叫奴婢環翠吧。"
環翠輕聲勸道。
諸葛川卻毫不在意。
"環翠姐,你再不說正事,我可要回去補覺了。"
作為穿越者,他本就不看重身份尊卑。
除了在劉備等人面前需注意禮節,對環翠這樣的身邊人,他從不擺架子。
聽他這麼說,環翠也顧不上糾正稱呼了,連忙稟報:"公子,門口有位小向先生求見。"
"奴婢請他進來,他卻執意要在門外等候。"
"小向先生?"諸葛川一臉疑惑,"我認識這人?"
見他還沒反應過來,環翠抿嘴笑道:"就是向朗先生的侄子,您兒時的玩伴向寵公子啊!"
"城裡百姓為區分他們叔侄,稱向朗先生為大向,向寵公子為小向。"
"向寵?還小向先生?"
諸葛川嘴角抽動。若非環翠解釋,誰能把當年那個跟屁蟲和"小向先生"聯絡起來。
他佯裝惱怒道:"反了他了!"
"才幾年不見,這小子不但不來拜見老大哥,竟敢讓我出去見他?"
"哼,看來得重新樹立威信了。"
說著便大步流星朝門外走去。
諸葛家宅邸門前。
向寵正忐忑不安地站在石階下,不停地搓著手指。他腦海中不斷閃回兒時被諸葛川捉弄的種種"歡樂"情景,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。
"但願川兒哥別計較昨夜宴席上我沒敢上前問候..."
"應該不會吧..."
"雖然小時候總被他欺負,但他總歸是個人。等下見面該怎麼開口呢?"
這個年輕人攥緊拳頭在門前來回轉圈,稚嫩的面龐上寫滿即將重逢的...惶恐。
"好大的膽子!"
"就是你這'小向先生'要見本少爺?"
"好一個'小向先生'啊!"
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向寵猛地打了個激靈。他機械般轉過頭,看見臺階上站著個玉樹臨風的青年——正是當年孩子幫的領頭人,此刻正環抱雙臂居高臨下地睨視著他。
那張俊臉上簡直明晃晃寫著"我很不爽"四個大字。
向寵瞬間僵成了木頭人。
但下一秒,這個年輕人就爆發出驚人的氣勢,張開雙臂朝諸葛川撲去:
"大哥!小寵想您想得緊啊!"
"您不知道..."
話音未落,諸葛川的食指已經抵住他的額頭。向寵頓時像被施了定身法,滿腔熱情都"咕咚"一聲咽回了肚子。
侍女環翠匆匆趕來時,正看見自家公子用手指抵著"小向先生"腦門的奇景,驚得檀口圓張,幾乎能塞進一根搗衣杵。
若非親眼所見,她 ** 也想象不出這般場面。
諸葛川察覺身後的腳步聲漸近。
他一手抵著向寵的額頭,側首對婢女環翠道:“環翠姐,待會兒……這位小向先生……非要拉我出去轉轉,說是無論如何都要帶我見識江陵城的風物。”
“煩請你告知父親母親,不必掛念。”
說罷,諸葛川睨了向寵一眼。
“對吧……小向先生?”
他將“小向先生”四字咬得格外重,戲謔之意溢於言表。
自幼被諸葛川拿捏的向寵哪敢反駁,只得乾咳兩聲:“是是是!還得麻煩您轉告月英姐……是寵兒想邀川兒哥兒……”
話未說完,諸葛川挑眉打斷。
“嗯?”
“誰準你喊‘月英姐姐’的?”
“小向寵,她如今是我母親,你這稱呼合適麼?”
向寵噎住。
“那……叫伯母?”
見諸葛川未明確反對,向寵趕忙對環翠改口:“勞您稟告黃伯母,是寵兒邀川兒哥兒出門的。”
末了,他眼巴巴望向諸葛川。
“川兒哥兒,這樣說……行麼?”
那副憋屈又不敢言的可憐相,逗得環翠撲哧一笑。
“公子和小向先生放心,奴婢定會轉達。”
環翠施禮離去後,諸葛川收回手指,輕吹一下,滿意頷首:“不錯。”
“不過比起現在的你……”
“我還是更懷念你兒時那股憨……咳咳……天真勁兒,那時候的小向寵多招人疼。”
他險險咽回“憨傻”二字,唇角微揚。
<!-- 向寵:您禮貌嗎? -->
向寵聽諸葛川左一個"小"右一個"小"地叫他,臉色頓時垮了下來。
"川兒哥,其實...我有表字的。"
"子嶠(qiao),這是先父在世時給我起的。叔父見我成年,就把表字提前定下來了。"向寵細聲細氣地解釋,想換掉那個幼稚的稱呼。
子喬?
諸葛川險些笑噴。
他眼前立刻閃過"呂小布"的形象,還有那句"腎寶,味道好極了"的經典臺詞。但得知這是向寵亡父所賜表字,他立刻收斂了笑意。
平日裡怎麼逗向寵都無妨,那是他們發小之間的情誼。這頭小獸甚至樂在其中。
可涉及長輩,就另當別論了。若口無遮攔,反倒傷了多年情分。
"子喬?是嶠山的嶠嗎?"
向寵猛點頭:"川兒哥說得一點不錯!"
得到確認後,諸葛川陷入沉思。"嶠"意為高聳的山峰,用作人名,寄託著頂天立地的期許。
從"子嶠"二字能感受到向寵父親對兒子的殷切期盼:望他成為自立自強的男子漢。
想到這裡,諸葛川正色道:"好!往後就叫你子嶠,再不喊你小向寵了。"
"至於你..."他頓了頓,"正式場合可以稱我伯治或兄長,私下裡,我永遠是你的川兒哥。"
說完頭也不回地往外走。向寵歡天喜地地追上去,活像只開心的小狗。
街道上,兩個身影並肩而行。
"川兒哥怎麼說都對,我全聽您的。"向寵的聲音裡透著毫不掩飾的恭順。
這近乎諂媚的回應讓諸葛川腳步微頓。他忽然疑惑:是否當年對幼年向寵管教過嚴,才導致如今這般性情?
若將來父親撰寫《出師表》時,寫到"將軍向寵,性行淑均"這樣與事實不符的評價,會不會因自我懷疑而遲遲難以下筆?思及此處,諸葛川不禁莞爾——莫非要讓千古流傳的《出師表》就此夭折?
江陵城的石板路上,向寵正滔滔不絕地介紹各處景觀,卻始終沒提及諸葛川真正感興趣的風月場所。諸葛川偶爾應和,目光卻暗暗掃過街邊百姓的面容。
這些不經意的觀察讓他確信:劉備在民間留下的仁德之名,確實名副其實。百姓們自然流露的神情,比任何官員的彙報都更能說明治下實況。
(“若他真能復興漢室,即便不及孝武帝驅除匈奴的功業,也定當超越光武中興的盛世。”
“真是天下蒼生之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