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春生聽了暗自好笑,心想這傻柱果然名不虛傳。
他們還沒談條件,對方就急著交定金。
李建東對此深有體會。
後世有多少人連對方都沒見過,
就敢轉幾十萬、上百萬的資金,
甚至還有人敢打幾千萬、上億的水漂。
歸根結底,都是貪念在作祟——
貪圖高利,貪圖回報,
或是被所謂的機遇和美色迷惑。
一旦起了貪念,
就會自動忽略那些可疑的地方。
甚至主動幫騙子說謊。
如果他沒有這分貪心,就算對方說得再動聽,也能看出很多漏洞。
現在張廠長就是這樣。
他一心想要拿下這筆生意,怕這臺空調被別人搶走,所以急著先交定金。
傻柱漫不經心地說:“定金您看著給就行,反正我們這空調不愁賣,對吧?”
“那是肯定的!”張廠長連忙陪笑,“現在各大工廠、**企業都在排隊等著呢。還有那些重點單位和科研機構,都在向上級打報告。我們連隊都排不上,聽說你們李副廠長忙得腳不沾地。”
“還好訊息沒傳太廣,現在只有四九城知道。要是讓外地人知道了,還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往京城跑呢。”
這也難怪張廠長會上當。
空調就在眼前,
傻柱還用鑰匙開門,
讓他親眼看到裡面的裝置,
這不正說明空調是傻柱的嗎?
當初李建東想給空調找個地方安放,
考慮到製冷裝置必須放在室內——
如果放在外面,
產生的冷氣不就全浪費了嗎?
最後他決定把空調放在傻柱屋裡。
因為傻柱家房間最大,
一個人也住不了三間房。
現在倒好,傻柱居然用他給大院裝的空調來賺錢。
李建東看到後,自然不能坐視不管。
該怎麼收拾這個傻柱呢?
李建東想著,該派誰去合適?
非許大茂不可。
許大茂這個人總是愛舉報傻柱偷東西,害得傻柱被罰去打掃廁所。
這次傻柱鬧這麼大,許大茂肯定不會手下留情。
不過李建東這次不想親自出馬。
因為他正悠閒地看著報紙,看報紙多舒服。
不能讓老烏鴉去報信,它一直沒暴露過,是大院裡的隱形人物,隱形的烏鴉才最安全。
還是讓大黑去吧,反正這狗也咬過不少人。
於是李建東把自己的主意告訴了正在狗窩裡睡覺的大黑。
大黑呼嚕呼嚕睡得正香,蓉蓉拿著狗尾巴草在窩外逗它,輕輕掃它的鼻子。
每掃一下,大黑就哼唧一聲。
最後大黑煩了,乾脆翻個身,把頭埋進窩裡,屁股朝外。
蓉蓉見狀生氣地說:“大黑居然用屁股對著我,不跟你玩了!”
小姑娘跑開後,大黑總算安靜了。
可這時主人下達任務了。
大黑比那隻老烏鴉聽話多了。
一聽李建東的話,立刻豎起耳朵。
李建東讓它去許大茂家,把人引到傻柱家附近就行。
大黑搖著尾巴鑽出狗窩。
“大黑,你要去哪兒呀?”蓉蓉好奇地問。
大黑神氣地抬起頭。
它心裡得意:“哼,我可是要去幫主人辦正事的,哪有空陪你這個小丫頭玩。”
它興奮地搖著尾巴朝許大茂家跑去。
蓉蓉覺得挺有意思,就跟著大黑一路走到許大茂家。
許大茂沒去看電影,正在屋裡睡覺,晚上才輪到他值班。
大黑不管他在睡,衝著許大茂的窗戶直叫。
“誰?誰家的傻狗亂叫?”許大茂煩躁地用被子捂住耳朵。
但大黑叫得更兇了,許大茂只好起來開門,想把狗趕走。
一開門,卻看到李建東家的狗和蓉蓉站在外面。許大茂以為蓉蓉有事找他,不耐煩地揮手:“我沒空陪你玩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。”蓉蓉一臉困惑。
這時大黑突然撲上來,叼住許大茂的褲子往中院拽。許大茂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過來——這條狗不簡單,之前咬過賈張氏、傻柱和棒梗,肯定是中院又出事了。
想到這裡,許大茂頓時來了勁。上次沒能整死傻柱,他一直記在心裡。現在機會來了,傻柱半夜拿錢跟秦淮如鬼混……
都怪那個該死的易忠海!要是他不護著傻柱,當時再加把勁就能把他送進監獄。甚麼影響大院名聲、害得大家娶不上媳婦?他許大茂是放映員,想勾搭小姑娘還不容易?
想到這,許大茂不用狗拉,自己就快步往中院跑。
到了中院,只見傻柱家門口站著六七個人,幾個陌生人正對著一臺空調指指點點。最顯眼的是一個氣派的中年人,正把厚厚一疊鈔票和幾張腳踏車票塞給傻柱。雖然看不清具體數目,但那可是整整一沓大團結!
傻柱這是搞甚麼?怎麼弄到這麼多錢和票?
許大茂立刻眼紅了,再一看,那幾個人正摸著空調嘀咕“趕緊搬走”。
他眼睛直髮光,許大茂最會算計,整天琢磨這個算計那個。
馬上反應過來——傻柱要倒賣空調!
他猛地一拍大腿:
“**,我怎麼就沒想過?這空調放這兒用不上,憑啥不能賣?”
“MD,輪得到他傻柱來賣?”
“雖說空調是廠裡撥給大院獎勵李建東修好的,可既然給了大院,那就是公家的東西!”
許大茂才不管那些彎彎繞繞。
他貓著腰靠近,突然跳出來擋在幾人面前:“幹甚麼呢?”
傻柱心裡一沉——壞了!
別人不清楚內情,許大茂可是連他褲子顏色都知道!
趙春天急得瞪了趙夏天一眼。
趙夏天趕緊拉住許大茂——他們哥仨誰不認識這個冤家?
傻柱和許大茂從家裡鬥到大院,從大院鬥到廠裡,兩人是死對頭,全廠都知道。
傻柱的徒弟們早就摸透了許大茂,畢竟這傢伙在食堂沒少被師父罵。
趙夏天壓低聲音:“別大聲嚷,這空調是給張廠長送的,人家給了辛苦費。”
許大茂緊追不捨:“給了多少?”
趙夏天很精明,怎麼會說出實話?一萬五他可不敢說,要是洩露了,許大茂肯定要分一杯羹。
這些人一個個都機靈得很。
(cdfa)“五百塊,再加五張腳踏車票。”
許大茂一聽立刻來了精神,搬個空調就能賺五百塊,這錢也太容易拿了。
他根本沒意識到傻柱是在騙張廠長,還以為真是張廠長買下了空調,只是需要他們幫忙運到另一個工廠。在他看來,這件事應該已經跟廠裡說好了。
“這錢我也得分一份,我也來幫忙。”許大茂急不可待地說。
“幫忙可以,但別亂說話。”趙夏天再次提醒。
許大茂連連點頭,跟著趙夏天往回走。
張廠長看著新來的許大茂問:“這位是誰?”
“這是我發小,”傻柱趕緊接話,“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。”
“對對對,我和傻柱是鐵哥們,”許大茂假惺惺地摟住傻柱的肩膀,“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好兄弟,我來幫你們搬空調。”
這話倒也不假——前幾天他們還睡在同一張床上呢。
張廠長笑著說:“那太好了,咱們甚麼時候開始?”
“您先把定金付了,我們這就開始拆外機。您回去找輛卡車,等我們拆完直接裝車運走。”傻柱說得有條不紊,好像真的有這事。
“我們今天就能幫您拆下來。”許大茂趕緊附和,還緊緊挽著傻柱的胳膊,生怕被落下。
“好好好,我這就去安排卡車。”張廠長滿口答應。他根本不怕這幾個人跑掉——這麼大個四合院在這兒,工作單位也在這兒,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。
一萬五是一筆大數目,但沒了房子和工作,在這個年代光有錢也活不下去——沒有糧票連糧食都買不到。
“我們還得跟院裡其他人打個招呼,”傻柱又嘮叨起來,“雖然東西是我的,但畢竟是大家共用的。我得跟他們說一聲,免得出事。”
好的,我將按照您的要求
張廠長滿臉笑容地握住何雨柱的手:“還是何主任考慮周全,辦事就是穩妥。”
寒暄過後,張廠長帶著隨行人員準備離開。站在一旁的李建東暗自咬牙,沒想到許大茂這麼沒用。不但沒能破壞何雨柱的好事,反而被這對師徒耍得團團轉,現在居然成了他們一夥的。
這幫人真是勾結在一起!把公家的東西當成自家的隨便拿,工廠能不垮嗎?那些誇何雨柱老實厚道的人,現在怎麼都不說話了?哪個正經人會天天往家裡拿公家的東西?
正想著,那邊五人已經開始分錢。何雨柱只給了許大茂十塊錢作為辛苦費。
“至少得一百塊加上車票!”許大茂梗著脖子不依不饒。雖然廠裡配了腳踏車,他還是想再弄一輛自己的。要是他知道趙春天他們打算把這臺空調賣一千五百塊,恐怕會氣得跳腳。
李建東在一旁搖頭。許大茂靠不住,得找個更厲害的。想了半天,決定請院裡德高望重的易忠海出面。
不一會兒,熟悉的狗叫聲又在易忠海家門口響起。易忠海家能裝上空調,全靠一大媽的面子。這個表面正經的老頭娶了個賢惠的妻子,就像嶽不群有個甯中則一樣。一大媽平時常幫李建東說話,也經常照看院裡的孩子。
被狗叫吵醒的易忠海很不耐煩。作為八級鉗工,他上午去車間轉了一圈就回家休息了,沒人敢管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