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們真不算偷?”傻柱還有點猶豫。
他平時最多拿點調料回家,還沒動過廠裡的大件。
“當然不算偷,咱們就是幫國家轉移物資。”趙春天慢慢引導。
“有道理。”傻柱似乎被說服了。
李建東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。
難怪八十年代那麼多倒賣公家東西的人,估計都是跟趙春天學的。
“就像師傅您常帶調料回家,那也不算偷,就是把醬油從食堂挪到家裡罷了。”趙春天繼續強調。
“明白了明白了。”傻柱連連點頭。
李建東聽到這番歪理,不禁暗暗佩服。
這種說法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想出來的。
傻柱接著問:“那具體怎麼做?”
“下午見張廠長時,你以後勤主任的身份說能幫他們廠弄到空調……”趙春天開始安排計劃。
但傻柱比趙春天還是要強一些。
否則也不會被易忠海算計那麼多年。
他突然想到,自己家門口就有一臺空調,那機器整天排熱,根本用不上。
不如把這臺送給張廠長?
那可是元加150張腳踏車票的報酬!
有了這筆錢,甚麼樣的媳婦娶不到?
而且廠裡空調看管嚴格,院裡這臺反而更容易拿到。
想到這裡,傻柱徹底下定決心。
既然自己用不上,別人也別想用!
他又想到秦淮如家也沒用上空調這事。
仔細一算,發現只有和李建東關係近的才能享受冷氣!
真夠氣人的,這空調必須拆掉!
他心裡打著小算盤。
說實話,趙春天這套手法,就算說破天也騙不了他。
真當何雨柱是傻子?
他心裡清楚得很,拿瓶醬油、摸只雞和搬廠裡空調,那完全是兩碼事!
不管趙春天怎麼說,如果讓楊廠長他們知道,立馬就得坐牢!
這不是院裡開大會能求情的事。
肯定直接送局子裡蹲個十年八年,那是**國家財產。
趙春天純粹在胡說八道!
說甚麼反正都是公家的東西,搬來搬去不算偷。
廠裡的大件能隨便動嗎?
拿點小物件倒沒甚麼大不了。
但院子裡這些空調可不一樣,全都裝在他家的外牆上。
不過他根本享受不到冷氣。
拆自己牆上的東西,能算偷嗎?
所以何雨柱很精明。
趙春天以為騙到了傻子,卻不知道何雨柱手裡握著底牌。
以前是沒門路,也沒往這方面想,現在趙春天反倒把路鋪好了。
何雨柱立刻決定:“行,下午就見見這位張廠長。”
李建東奇怪何雨柱怎麼突然膽子這麼大了?
他怎麼也想不到,何雨柱盯上的竟然是四合院的空調。
李建東心裡直犯疑惑:你何雨柱怎麼這麼大膽?
連廠裡的空調都敢動?
他怎麼都想不通。
馬上吩咐老烏鴉全程盯著這四個人。
……
中午,廠區外面的小飯館。
雅間裡坐著何雨柱一行四人,還有製鞋廠的張廠長。
張廠長帶著兩個保衛科的人過來,顯然是怕被騙。
看到傻柱身材魁梧,膀大腰圓,張廠長心裡先信了幾分——這不是個領導,還能是誰?普通工人哪能長得這麼壯?
這年頭大家都缺油水,浮腫的人不少,能長胖的真是不多見。
他怎麼也想不到,這事其實是四個廚子搞出來的?畢竟廚子和空調,壓根不相干。
這時,保衛科的人小聲提醒:“廠長,要不要先看看他們的證件?”
趙春天一聽就不高興了:“證件當然有,但我們這事兒可是擔著風險的。這麼多人排隊等著呢,要是給你們看了證件,回頭你們去舉報,我們不是白忙活了?”
“就是!要看空調我們隨時能安排,要看證件的話,我們現在就走。”傻柱一坐,氣勢十足。
張副廠長頓時慌了——萬一空調沒了,回去怎麼跟廠長和工人們交代?他此刻已被貪念衝昏了頭,趕緊對保衛科的人說:“別亂說!人家大老遠跑來,這份誠意還不夠嗎?”
回頭又對傻柱他們賠笑臉:“感謝軋鋼廠的同志們對我們製鞋廠的支援!現在我們廠生產的皮鞋、雨鞋、布鞋都是供不應求,生產多少就被調走多少……”
李建東聽了感慨良多。現在物資緊缺,完全是賣方市場,生產多少就能賣多少。難怪“不準打罵顧客”都成了宣傳標語?
這年頭買東西要靠關係,沒有門路連白糖、食用油都買不到,更別說皮鞋和雨鞋了。李建東記得直到90年代,還有高中生畢業時把宿舍的舊鞋帶回家,煮乾淨給幹農活的父母穿……
這種事講給城裡人聽,他們會覺得丟臉,難以置信——怎麼會有人穿別人扔掉的破鞋舊鞋?
但事實就是這樣。
李建東親眼看到的事,誰要是和他爭辯,那就是地主家的少爺作風,肯定輸。
他有個高中同學,真的用一個麻布袋把整個宿舍的舊鞋都收走了。
那是在1998年。
那時候農民連新鞋都不捨得買,更別說現在了。
所以開鞋廠的人特別有面子,也特別有錢。
趙春天這時才收起怒氣,笑著介紹:“這位是食堂的何雨柱主任。他聽說貴廠有困難,特意抽空過來幫忙解決。”
“而且,何主任費了不少勁,硬是幫你們爭取到一臺空調指標。”
“太好了!感謝何主任雪中送炭!”張廠長激動得眼眶發紅,上前緊緊握住對方的手。
傻柱從來沒受過這種禮遇,平時街坊鄰居都叫他“傻柱”,大人叫,孩子叫,連老人也這麼叫。
此刻被張廠長一口一個“何主任”地稱呼,他頓時覺得腰桿都挺直了。
“應該的,應該的,一定幫你們解決問題。”傻柱握著對方的手,滿臉真誠。
說來奇怪,傻柱雖然毛病多,但偏偏吃軟不吃硬。
被張廠長這麼一誇,他就把心裡話全說了出來。
這時候他真想把自己四合院的空調搬來送給對方。
張廠長很精明,一看這情況,心裡暗自高興:這趟來值了!沒白跑!
“那個……能不能先帶我們去看看空調?”趙春天一聽這話就急了。
他原本打算空手套白狼,騙到定金就跑。
反正軋鋼廠有幾千人,對方能找誰算賬?
再說他們敢追究嗎?
還想不想要空調了?
五百塊定金對大廠來說不算甚麼,但如果傳出張廠長私下聯絡軋鋼廠想偷運空調,事情就鬧大了。
張廠長可不是傻子,竟然提出要先驗貨,這下可難辦了。
李建東看到這裡,不禁對這位副廠長豎起了大拇指。
這位廠長確實有本事。後世多少人連騙子的面都沒見到,就憑電話網路被騙走幾十萬,還有人假裝成女性,騙得男人傾家蕩產。這類事太多了,早就不算新聞了。
相比之下,張廠長這次已經做到滴水不漏,完全挑不出毛病。
張副廠長還帶著保衛科的人一起去,生怕被人搶了。他比後世很多人都精明,難怪能在當下當上副廠長。要知道八十年代那些廠長被騙子耍得團團轉的新聞,可沒少登在報紙上。
正當趙春發愁時,傻柱突然說:“行,要看空調是吧?現在就帶你們去。”
趙春三人雖然疑惑,但不好多問,只能稀裡糊塗地跟著傻柱走。
張廠長喜出望外,一行人跟著傻柱來到四合院。
正值中午,院子裡靜悄悄的。
傻柱帶著大家來到中院,指著自家屋簷下的空調外機說:“看見沒?這可是真正的空調。”
“對!真是好東西!”張廠長眼睛發亮。
但他心裡多了個疑慮:這是何主任的嗎?看起來倒像是公家的。
這時,何雨柱掏出鑰匙開啟門:“裡面還有呢。”
張廠長迫不及待地衝進去,果然內外裝置是一套的,正是他聽說過的那種空調——室內機送風,室外機排熱。
“這臺空調原本是廠裡配給我個人用的,現在看你們廠有困難,我決定調給你們,也算是發揚風格了。”傻柱裝模作樣地說。
李建東看得目瞪口呆。
這傢伙真行!
難怪連許大茂都被他坑得差點吃槍子兒。
誰說他是傻子?
分明是想把給大院裝的空調偷偷賣掉。
就算被發現,院裡的易忠海、聾老太太、劉海忠他們也會幫他兜著。
最多拿出幾千塊錢分給大家,全院人肯定沒意見。
反正夏天快過了。
至於明年?這年頭誰會想那麼遠?
一家能分一百多塊,誰還去舉報?
這買賣穩賺不賠。
傻柱可精著呢!
難怪能把許大茂整得死去活來。
要是真算計起來,三大爺也鬥不過他。
可為甚麼偏偏拿不下秦淮如?
說白了,還是過不了男人那道坎兒。
多少能人都是栽在感情上。
李建東見過太多這樣的事。
傻柱說完,又指著空調得意地說:“看見沒,張廠長?我沒騙你。”
張廠長陪著笑:“是是是,何主任說得對,是我們多心了,您別往心裡去。”
傻柱鼻子朝天:“哼,這次算了,下不為例。”
一旁的趙春天三兄弟早就看傻了。
沒想到他們的廚子師傅還有這本事。
難怪對方會上鉤。
傻柱一點也不傻。
趙春天趕緊朝傻柱使眼色,用嘴型比劃出“定金”兩個字。
這時候,張廠長還沒等對方開口,就主動說道:“要不咱們先付個定金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