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鋒揉了揉眉心。
紅色警戒,意味著空間站的防禦武器系統會全部上線,對所有進出船隻進行最嚴格的掃描和識別,想要像原計劃那樣悄無聲息地乘坐擺渡船離開,簡直做夢。
“我們現在怎麼去錫安星?”他直接問道。
“最快的方法,是偽造一份擁有足夠許可權的緊急通行命令,然後乘坐官方擺渡船離開。”
哈爾西道:“但要啟動一艘擺渡船並透過封鎖線,按照空間站安全條例,需要至少兩名不同部門主管級別的親自授權。”
“為了避免直接偽造的資料遭遇人為審查。”
“我申請動用‘粉紅小豬’,直接獲取授權。”
江鋒只是略微沉吟,便點頭批准。
“可以。用吧。但記住了,如果對方不是反人類分子,不要完全接管其神經系統。利用完畢後,改變其記憶,放他們自由。”
“遵命。”
一旁靜立的小帥,攤開雙手。
兩朵宛如蒲公英大小的小東西,忽然飛起,瞬間融入了渾濁的空氣中,消失不見。
“粉紅小豬已釋放,目標鎖定,空間站主管及治安局主管。”哈爾西報告。
“預計在您抵達擺渡船機庫時,授權就能準備就緒。”
江鋒不再耽擱,辨認了一下方向,朝著通往上層機庫區域的電車站臺走去。
金包銀和小帥安靜地跟在他身後。
走上站臺,這裡已是一片混亂和恐慌。
爆炸的巨響和隨之而來的劇烈震動顯然已經傳遍了附近區域。
乘客們驚慌失措,人群的密集交談化作一種嗡嗡聲,好似地震和海嘯,震得心臟都跟著亂了節拍,胸口悶悶的。
儘管甚麼也看不到,還是有許多人擠在站臺邊緣,試圖透過隧道望向爆炸發生的港區方向。
刺耳的警報聲仍在持續鳴響,幾個年幼的孩子被嚇壞了,扯著嗓子嗷嗷大哭,他們的父母一邊自己吞著口水瑟瑟發抖,一邊強自鎮定緊緊抱著孩子。
江鋒看著這一幕,心中暗暗嘆了口氣。
‘這都是甚麼事兒……’
這些是他最不願看到的。但他也清楚地知道,由於地聯的腐爛,導致的難民潮規模已經達到了一個天文數字,接近五百億人。
如此龐大的人口基數,星星之火的覆蓋面和影響力也隨之急劇膨脹。
就算只有萬分之一的人選擇加入組織,那也是五百萬之眾,而實際比例遠比這個高。
龐大的人群中,總有良莠不齊,甚至像今天這樣的極端分子,幾乎必然出現。
‘可很多時候,就是幾顆老鼠屎,才會硬生生壞了一鍋湯。’
江鋒心知肚明,這種為了所謂崇高目標就不擇手段,不惜犧牲無辜的風氣,絕對不能在星星之火內部蔓延。
星星之火,應該是黑暗時代,人類的希望之光。
最不需要的,就是讓普通人類對這個名字感到恐懼。
他穿過驚慌的人群,擺渡船機庫的入口就在前方不遠處。
一道臨時封鎖線,由紅色可見鐳射,和一群全副武裝的警衛構成,橫亙在機庫大門前。
警衛手中的武器處於待擊發狀態,頭盔下的目光掃視著每一個試圖靠近的人。
就在江鋒距離封鎖線還有十幾米的時候,他的手環一震。
“叮咚!”
一個彈窗自動跳出,上面顯示著醒目的“緊急通行許可”字樣,下方是空間站最高主管和治安局局長的電子簽名,識別記錄影像,以及授權碼。
江鋒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,徑直朝著封鎖線走去。
…………
錫安星,勞塔羅老鎮。
雙腳重新踏在行星地表,一種安心的感覺撲面而來。
空間站也好,艦船也罷,本質上,外頭都是空蕩蕩的太空。
哪怕是人類榮光號,一千五百億噸的質量,也不足以束縛一個大活人。只需以衝刺跑的速度起跳,就能脫離人類榮光號的引力,不會被其吸引回落,可以直奔無垠深空。
而在錫安星。不會這樣。
其質量比月球略小,但仍舊是個大衛星,可以奔跑,跳躍的地方。
江鋒深吸口氣,心中竟然有些莫名地踏實。
老鎮有個老字,但眼前的一切都與老舊無關。
穹頂裡街道寬闊,人流如織。兩側建築物新燦燦的,一個個商家利用全息廣告牌爭奇鬥豔。
顯然,作為地聯和人聯之間最重要的口岸之一,拉素系統的繁榮,為這顆衛星帶來了源源不斷的財富,催生著這裡不斷翻新擴張。
‘表面光鮮,內裡不知道藏著多少汙穢。’
江鋒暗暗想著,混在人群中,步伐不疾不徐,目光隨意地掃過街景。
金包銀和小帥鬱悶地跟在身後,兩個傢伙都垂頭喪氣。
他們超級得意的改裝,被江鋒直接取消了。沒了第三條腿,小帥的高冷瞬間破功,鐵腦袋縮在肩膀裡面,只露出一雙亮閃閃的電子眼。
金包銀倒是善於應變,他難過了一段時間,便又昂首挺胸,不時回頭看看小帥,電子眼裡不斷閃過一段段可見光編碼。
江鋒笑著搖搖頭,制止道:“得了得了,別嘲諷了,剋制一點。”
金包銀聞言,才急忙跑過來,鋼鞭似的尾巴轟隆隆轉動,惹得周圍人全都閃開,害怕被直接打成連肉帶骨的撒尿丸子。
前方不遠處,就是那個店面招牌。
【矩陣煙吧】
江鋒推開煙吧大門,直接看到了正對著大門的玻璃展櫃,佔據了一整面牆。
空氣有些刺激,初聞,像是吸到了燒烤攤的超細辣椒粉,叫人有種打噴嚏的前奏。
可聞到第二口,一切就變了,好像是給蛋糕撒糖霜的時候,飄入鼻尖的糖粉,一下子喉頭髮甜,舌頭髮膩,唾液快速分泌,跟餓了一樣。
聞到第三口,整個人變得精神起來,渾身一下子大汗淋漓,瞳孔放大,四周的氣味變得極致清晰,哪怕路邊的老鼠放了個屁,也能在聽到的同時聞到那股臭香味。
之後,便不會再覺著刺激或者甜膩了。就像是大冬天,鑽在剛剛洗曬好的被窩裡,那是天打五雷轟也不想出去的。
‘好厲害!’江鋒大為驚歎。
‘這種手段,怪不得能以矩陣為名。一旦踏入,便終身難離了吧?’
江鋒的視線快速掃過展櫃,然後落在放著兩盆花,供著一尊送子觀音像的前臺上。
‘一個煙吧,供觀音菩薩就夠奇怪的了,還是送子觀音?’
江鋒暗暗打起精神:‘不好。這裡的煙莫不是子母河水蒸餾出來的,聞一口就得子?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