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笑歸玩笑,江鋒瞧了一番,心思微動.
‘展櫃裡的陳列品價值不菲。紀曉嵐聯名的煙槍。安祿山聯名的煙壺。拉美西斯聯名的水煙。標價都挺誇張的。’
‘既然有這種展示價值的地方,就必然會有監控。不僅要防盜竊,也要記錄客流。’
他站在原地,看似在欣賞展櫃裡的煙具,實則微微眨了眨眼。
無數奈米機器被啟用,按照特定模式排列,瞬間改變了他眼球的透光率和感光特性。
視野驟然一變,現實的景物蒙上了一層流動的色彩背景。那正是電磁波的分佈。
五道細微但是穩定的電訊號,被他清晰地發現。它們的位置經過精心設計。
一個嵌入天花板中央的煙霧探測器內,兩個分別隱藏在對面牆壁裝飾畫的畫框角落。
一個在酒櫃最高處的酒瓶後面,甚至還有一個,安置在前臺櫃子下的踢腳線縫隙裡。
多機位,多角度,幾乎沒有死角。
‘嘖嘖。看我說甚麼來著。’
‘果然,這種配置,絕對能把進入這裡的人,從頭到腳拍個一清二楚。’
這時,一個穿著制服的前臺小妹從櫃檯後面站起來。
她有些鬱悶地關掉手環投射出來的遊戲畫面,笑容可掬。
“歡迎光臨矩陣煙吧!”
“先生,您是需要推薦,還是已有預約?”
江鋒沒有繞圈子,直接看向她,平淡地開口:“你們這裡的監控,借我看一下。”
小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了一下,眼底閃過一絲錯愕,上下打量江鋒。
‘這誰啊,這麼大臉?’
心底的一絲譏誚被她強行壓下。但笑容可掬是肯定沒有了,只是彬彬有禮道。
“抱歉先生,監控錄影涉及客戶隱私,按照規定是不能隨意檢視的。”
“除非您能出示治安局開具的正式搜查令……”
可惜,她“搜查令”三個字的尾音還沒完全落下,江鋒已經抬手,在手環上輕輕一點。
一道光幕投射到兩人之間的空中,那是一份由“勞塔羅老鎮治安分局”簽發的搜查令。
搜查物件明確包括了“矩陣煙吧”的一切部分。
小妹的呼吸一窒,眼睛瞪大,結結巴巴起來:“這……這……”
她眼珠子亂轉,就找到了新的藉口:“我,呃,我不知道監控系統的密碼,需要通知一下老闆,請您稍等一下……”
說著,她下意識地就想往後退。
江鋒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:“不用麻煩了。”
“現在就帶我過去。不需要密碼。”
他的目光釘在小妹身上,她所有的小動作都僵住了,好似負鼠見到了小大貓。
小妹臉色發白,只能僵硬地點點頭,訕笑著轉過身,引導著他走向店鋪深處。
穿過兩側滿是木門的走廊。
轉過一個拐角,正對著衛生間的,是一扇白門。
就在他們即將走到門口時,衛生間的門開啟,一個男人走了出來。
他身材瘦削,穿著一件黑色風衣,戴著一副墨鏡。
看到這個男人,前臺小妹明顯鬆了一口氣,像是看到了救星。
男人甩了甩手上的水,摘下墨鏡,露出一張英俊帥氣,卻總有幾分憂鬱的臉。
“您好,我是托馬斯·安德森,這家店的合夥人之一。”
“請問有甚麼能幫忙的嗎?”
江鋒眯起了眼睛。這個男人有些不同之處。
摘下墨鏡的一瞬間,江鋒分明看到,托馬斯的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驚訝。
‘這傢伙認識我?’這個念頭剛升起,江鋒心中警鈴大作。
‘不對,他出現的時機太巧了,是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!’
沒有絲毫猶豫,江鋒猛地側身,指向了那扇白色的門:“小帥!”
小帥毫不猶豫,右腳如同出膛的炮彈,狠狠踹了過去。
轟然巨響,金屬門鎖連同門框應聲崩碎,門板向內猛地彈開。
門被踹開的一瞬間,江鋒看到了一個標準的監控室。
幾乎同時,所有的監控終端齊齊爆出一團耀眼的電火花。
一股淡淡的紫色霧氣正飄到天花板上,眨眼間就消散不見。而那些儲存裝置,算力裝置,統統發出灼目的白光,並以驚人的速度熔化,發出滋滋聲響。
濃密的黑煙隨之升起。就好似有數個鋁熱劑炸彈在其內部爆炸。
江鋒臉色陰沉,還沒來得及說話,身後的托馬斯卻發出了一聲驚呼。
“怎麼回事?難道,難道是靈能者引爆了我們的裝置?”
“天哪,這可太糟了!”
江鋒猛地回過頭,目光直刺托馬斯·安德森的雙眼。
這一次,他看得更加仔細。
他看到了一個對自己臨場表演不甚滿意,壓力山大的演員。
看來,他本該拖住江鋒,讓監控室的自毀更加隱秘的。
但不知為何,他沒能做到,所以在暴露之後,才會不經大腦,脫口說出一個蹩腳的解釋。
“我要找一個人,叫做雅村秀夫。”江鋒說著,一步步走向托馬斯:“如果你現在交出他的行蹤,一切都還好說。否則……”
還沒等江鋒說完,托馬斯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,慌忙擺手,急切地撇清關係。
“等等。先生。雅村秀夫他的確來過。”
“我願意配合。我完全願意配合您。”
江鋒一聽,簡直氣笑了,心中想道:‘配合?配合就是在我面前把關鍵證據毀得一乾二淨?這小子,把我當牛肚開涮呢?’
他冷聲道:“這就是你配合的方式?”
江鋒的聲音一冷,托馬斯的臉色更加慘白。
托馬斯此刻,內心正驚濤駭浪,天人交戰。
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一天多前,他竟然在自己的安全屋內,被一個神秘人從背後偷襲。對方動作快如鬼魅,他甚至沒來得及調動靈能就被打昏。
醒來時,發現自己被扒得只剩內衣,關在煙吧凍庫的角落裡。
更糟糕的是,他被注射了一種特殊的神經抑制劑,讓他精神渙散,無法集中意念調動那與生俱來的靈能力量。
就在他快要凍僵,以為自己會無聲無息死在那裡時,那個偷襲者再次出現了。
而對方,竟然頂著一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