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鋒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被法布里d星吸引，眼睛驟然睜大。
那顆灰撲撲的岩石行星上，行星的赤道附近，有一個巨大的黑點。
隨著哈爾西放大影象，那東西變得越來越大。這是一個直徑巨大的圓形結構，像是一顆蘋果表面，長出了一根小小的真菌子實體，向上螺旋延伸。
江鋒一眼便看出來了，這不是真菌，這是建築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江鋒低聲說。
他扭頭看向行星軌道。法布里d星外圍的引力平衡點上，有一支艦隊懸停著。
一支真正的主力艦隊。
光是犧牲者級戰術護航艦就有二十艘。
那些古老的艦體在恆星光芒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澤，表面覆蓋的紋路如同活物的血管般微微脈動著。它們排列成一個鬆散的球形陣列，像是在拱衛著甚麼。
而在它們周圍，還有更多艦船。
“那些是……”江鋒眯起眼睛。
“靈能之眼級護衛艦，以及靈能之風級驅逐艦。”五一五一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。
“都是澤洛飛昇者帝國的標準艦型，比犧牲者級晚一個世代，配備了‘預知介面’，以及相對來說皮實可靠的‘靈能護盾’系統。”
“其主要武器都是伽馬鐳射陣列，擅長超遠距離的精確打擊。機動性極強。”
五一五一平靜地說著，好像一點也不擔心：“但對方的預知介面，在小湯圓面前毫無意義。虛境超主的位階壓制是絕對的，他們的預知能力會被徹底遮蔽。”
江鋒緩緩點頭。他明白五一五一的意思了。
這批戰艦隻是看起來唬人，實則不過是廯疥之疾，真正的威脅依然是那二十艘犧牲者級。
“哈爾西，我們還有更近的視角嗎？赤道上那東西到底是甚麼？”他問道。
哈爾西小腦袋一點一點的，把觀測信標傳回的資料經過渲染，逐級提高了解析度。由於是從深空看向法布里恆星系統的內圈，光照充足，影象異常清晰。
江鋒仔細觀察那些犧牲者級。
艦長大約四公里。對於護航艦來說，這個尺寸大得離譜。
但真正吸引他注意力的，是艦體表面那些稀奇古怪的結構。這些結構被焊接在原始的艦體上。完全無法辨認用途。
這些補丁材料不一，顏色斑駁，讓原本優雅的澤洛艦船看起來像是被打滿補丁的破布。
江鋒有些疑惑，這看起來也不像是維修的樣子，更像是某種藝術性的裝飾。他有點懵了。
但他沒有因此放鬆警惕。
或許這些船的狀況不佳，可終究還是澤洛帝國的戰艦。只要還能開火，就足以致命。
他再次放大法布里d星的影象。
這次，他看清了那個黑色結構的細節。
那是一個正在建設中的底座。基座直徑超過十公里，由某種黑沉沉的合金拼湊而成，表面佈滿幾何紋路。
從基座中心，一個扭曲的螺旋結構向上攀升，從投射下的陰影換算，高度足有三公里開外，而且還在繼續生長。
大量工程機械在結構周圍忙碌。運輸艇像工蟻般往返於軌道和地表。即使從深空看去，那些活動掀起的煙塵也清晰可辨。
“他們想復刻虛境刺針？”
江鋒倒吸一口涼氣，這下子他認出來了，這是螺旋之塔的基座。
就算這個基座規模小得多，但他畢竟是見過虛境刺針實物的人，這玩意兒幾乎一模一樣。
“哈爾西，這些傢伙……到底是哪兒來這麼多人手的？”
“奴隸。”哈爾西聳了聳肩，進一步解釋，“從各個種族捕獲來的奴隸。根據熱訊號進行反推，我可以確定，工程現場附近，至少有兩百萬生物個體在勞作。”
“但我也檢測了一些其他東西，您看。”她放大了幾個特定區域的掃描圖。
江鋒立刻看到了一些半球形的龐大建築，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個被半埋在冰層下的穹頂。
“我追蹤了這些設施的排放訊號，發現除了正常的生物標誌物外，還有極高濃度的生長激素，種類很多，不少都是合成來催熟克隆人的。”哈爾西說。
“要我說，風暴王朝肯定在行星地下建設了大量克隆設施。”
江鋒想了想，好像也的確沒有別的甚麼解釋了。
“他們哪兒來的技術？”
“拉瑟坦人，奧比斯人，以及奇恩人，都有相關技術儲備並出售。您別搞錯了，這和人類聯邦的高階克隆人技術不同，這些克隆人廉價，無需訓練，唯獨就是壽命太短。”
“不過啊。我推算，一個克隆人在那群瘋子的摧殘之下，大概撐不過五週。這麼一來，其相對很低的平均壽命就不是問題啦。”
哈爾西又弄出一個迴圈示意圖：“您看，死亡之後，屍體被送入回收系統，新增一些光合作用產生的藻類，就可以重新還原成有機物濃漿，用於製造新的克隆體。”
江鋒有點作嘔。他不喜歡這種事情。
“凱莉是對的，法布里是他們的真實老巢。”
“確認。”哈爾西道，“所有高價值目標都在這裡。主力艦隊，指揮中心，模仿虛境刺針建造的結構。瓦赫德只是幌子，是一個暫存奴隸的地方，主要從事資源生產和中轉”
江鋒直起身：“既然如此，那咱們就來個一分為二，風暴擊破！”
他伸手在星圖上劃出兩條路線。
“人類榮光號，帶上九十六艘大熊貓驅逐艦，以及三百八十四艘老熊貓護衛艦，我們立刻出發前往法布里。凱莉……”
他轉向光幕。凱莉已經在她的艦橋上待命，神色中隱隱有些小激動。
“你帶領你的支隊，直插瓦赫德。摧毀假主力，摧毀所有設施。”
“如果可以的話，拯救人類奴隸。如果事不可為，別冒險，給他們一個痛快。”
凱莉沒有任何猶豫:“明白。”
“雙方校準行動時間。”江鋒繼續說，“確保同時開始進攻。瓦赫德的戰鬥要快，解決之後，你部立刻前往周遭超光速航道進行佈防，確保沒有漏網之魚。”
“是。”
江鋒看向星圖，思索了一下方案的可行性，又道:“記住，避免不必要的損失。如果敵人拼死反擊的話，就儘可能運用機動性跟他們遛彎。”
凱莉點頭。她已經開始思索戰術細節，很快就道：“放心吧，統帥，不會讓您失望的。”
就在這時，江鋒一側傳來小灰的聲音。
“所有戰艦狀態確認完畢。人類榮光號及護航艦隊，準備就緒。”
“那就好。前進。”江鋒下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