畫面切換，顯示哈茲布贊人的家庭影像。
雌性哈茲布贊人一口氣可以產下上百枚只有拳頭大小的蛋，然後雄性和雌性會輪流照顧，就算是現代化的家庭，也會守在恆溫箱面前，甚至睡在箱子上。
孵化後，父母還會共同照料幼體，直到它們能獨立生活。
“一次產蛋數量在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枚之間，孵化率超過百分之八十。”茉莉揉了揉額頭，顯然有些無奈，“而且他們對‘孵蛋’這件事本身就有強烈的本能快感。”
“那是他們神經系統的原始獎賞迴路之一。”
江鋒隱約猜到了方向:“所以你們……”
“所以我們換了個思路。”
“既然不能讓他們對甚麼東西上癮，那就讓他們對自己本來就喜歡的事上癮得更深。”
她調出新的產品資料。
這次不是化學極樂，而是看起來正經得多的東西。抑菌噴霧，蛋殼營養液，甚至還有專門播放給蛋聽的“胎教音樂”。
“韋孔塔科技推出了全套‘蛋殼護理解決方案’。”
“小夢往這些東西里加入了不同種類的資訊素，能讓哈茲布贊父母在孵蛋時產生比正常強三到五倍的愉悅感。逐漸讓他們產生‘必須時刻照顧蛋’的強迫衝動。”
江鋒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。
“他們會……一直孵蛋？”
“不止。”茉莉的眼睛亮起來，“他們會沉迷於孵蛋。不是自己的蛋也行。”
“我們推出了‘代孵服務’，哈茲布贊人可以付錢去孵別人家的蛋，體驗那種極致的快感。還有‘模擬孵蛋體驗艙’，戴上頭盔，躺在特製的墊子上，就能模擬出孵五十顆蛋的神經反饋。”
她調出銷售資料。
“上市第一個月，銷售額就突破了一千億羽毛幣。”
“現在，哈茲布贊聯合會境內，有百分之三十的成年個體定期使用我們的產品。其中百分之八十已經表現出明顯的成癮症狀。”
“工作時間溜回家孵蛋，購買大量模擬蛋放在辦公室。”
“甚至有人辭去工作，專職做‘職業孵蛋師’。”
艾麗絲終於忍不住開口:“但這有甚麼意義？他們只是更愛孵蛋而已，文明還在運轉。”
“文明正在停止運轉。”茉莉調出經濟資料。
“哈茲布贊人的社會是典型的奴隸制經濟。所有產能，幾乎全部由奴隸支撐，哈茲布贊人自己只負責管理和監督。但現在，管理者們都沉迷於孵蛋了。”
她放大幾個監控畫面。
一個工廠主躺在特製的孵蛋椅上，閉著眼睛，大嘴咧著，鋼針一樣的牙齒上，舌頭耷拉出來，完全沒注意下方生產線已經停擺。
一個礦場監督員抱著模擬蛋蜷在角落，對奴隸們的騷亂視而不見。控制檯前面空無一人。所有哈茲布贊職員都去了隔壁的“孵蛋休息室”。
“監督失效，直接導致生產效率暴跌。”
“與此同時，奴隸們開始意識到機會。過去三個月，哈茲布贊境內發生了大量奴隸暴動，數量根本無法統計，規模從幾十人到上億人不等。”
“而哈茲布讚的治安恢復效率……根本沒這回事。”
“大量士兵也沉迷孵蛋，出勤率大幅降低。”
江鋒看著那些資料，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甚麼。
“這才是哈茲布贊人最近瘋狂入侵地聯的真正原因。”茉莉關掉所有視窗，星圖恢復原狀。
“他們的經濟快要撐不住了。奴隸制度崩壞，生產停滯，但消費需求還在。他們急需外部掠奪來補血，轉移內部矛盾。”
她看向江鋒：“但有了右威衛艦隊的存在，他們的入侵失敗了。”
“現在他們陷入兩難。一方面無法進入人類市場獲取資源，另一方面武力入侵又打不過。結果就是經濟持續萎縮，內部暴動愈演愈烈。”
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。
艾麗絲輕輕拍著懷裡的小湯圓，娃娃好像已經睡著了，小腦袋靠在她肩膀上，呼吸均勻。
江鋒靠回沙發裡，閉上眼睛，良久，才低聲說:
“如此厲害的計劃……若我最初沒有支援林小夢的理想，哪裡會有這般。”
“看來，要不了多久，咱們周邊的這幾家外星種族，就都要被玩壞了。”
“挺好的。我們得全力生產艦船，以及鼓勵控制區居民進行生育。”
“否則如此巨大的疆域，難道都空置著不成？”江鋒灑然一笑，又想起甚麼，頭痛道。
“我這次回家，我媽他們都打算生一打孩子呢。這下子，讓他們生一百萬個好了。”
茉莉聽他這麼說，捂著嘴笑：“那以後，喊你一聲哥，豈不是大氣層都要抖三抖。”
江鋒齜牙咧嘴，也是一陣惡寒。
小湯圓在睡夢中咂了咂嘴。艾麗絲低頭看了看娃娃，又抬頭看看江鋒，甚麼也沒說，只是繼續輕輕拍著那個溫暖的小身體。
茶几上，五個檸檬塔靜靜地散發著甜香。
直到一隻手，再度偷偷摸摸伸過去。
“凱莉？”
“唔。甜。統帥您叫我？”
“呃……”
…………
人類榮光號，艦橋。
江鋒面前，展開著一幅巨大的星圖。
“哈爾西，給我連凱莉。”他說。
哈爾西揹著小手，哼著歌從控制檯前面走過去，一道光幕自她身後拉開。
凱莉·格雷森的身影出現在畫面中，身邊是動力甲板的巨大機械，看樣子是個熱交換器。
大概十層樓高，內部湧動著1.8至2.2開爾文液態氦超流體，完全安靜無聲。
看得出她正在巡視。身後，瑟娜亦步亦趨跟著她。
兩人都穿著右威衛的制服，看來是又略微調整過一個版本，看起來更威嚴，也更颯爽了。
“統帥。”凱莉點頭致意，腳步沒停，目光掃過兩側。
“我正在大熊貓級上，參觀和熟悉整艘戰艦的效能。”
江鋒注意到她的表情有些微妙，屬於那種瞳孔地震，臉皮子也跟著要火山噴發了。
那種難以置信的神色，就算她嘴巴再硬，也一點都掩蓋不了。
“關於新一代大熊貓級驅逐艦，”江鋒開門見山，“你的看法？”
凱莉停下腳步，轉過頭正視光幕。她深吸一口氣，然後緩緩吐出。
“太厲害了。”她毫不掩飾地讚歎道，“這根本不應該叫驅逐艦。如果按照人類聯邦的標準，這東西至少得歸類為‘輕型巡洋艦’，甚至可能是‘中型巡洋艦’。”
她身後的瑟娜也湊近了些，臉上同樣是不可思議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