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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瓣根莖卻沒有副官那麼樂觀。他看著模擬畫面中,雖然受損,但主體結構依然巍然不動的人類榮光號,又看了看星圖上那個代表敵艦的,彷彿凝固在星空中的銀色光點。
他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。
模擬裡,哪怕把敵艦引數開到了最大,可要是對方的艦船,科技遠超他們的資料庫所能容納呢?雷達官說,對方的超光速引擎很強……
那其他部分呢?作為一艘旗艦,不可能只有超光速引擎很強吧?
更何況。對方太安靜了。
從出現到現在,除了一些微弱的小訊號外,那艘鉅艦本身,沒有任何明顯的動作。
沒有加速,沒有轉向,沒有能量武器蓄能的徵兆,甚至他們都沒有探測到對方的護盾。
這不合常理。要麼是對方狂妄到了極點,根本不屑於對他們的攻擊做出反應。要麼就是對方有絕對的自信,他們的攻擊,根本構不成任何威脅。
花瓣根莖傾向於後者。而如果是後者,那麼……
他悄悄退後一步,遠離了觀察囊,用只有自己和幾個心腹才能解碼的生物電訊號,向早已安排在機庫待命的隨從傳送了一條簡短的指令。
【準備逃生穿梭機,彈射軌道442,立刻。】
就在他指令發出的下一秒,雷達官再次驚呼。
“警報!敵艦釋放大量單位,數量96個,高速脫離機庫區域!”
“是新的型號,從未記錄在案,尺寸重建中……長度六百三十米,推測為驅逐艦級別!”
觀察囊中,從人類榮光號那如同峽谷般的機庫通道中,飛出了九十六個細小的銀點。
它們如同被一陣風吹散,似乎是無序地在空中排列。
副官看到這一幕,更加興奮了,甚至主動請纓:“艦長,命令顎蟻群分兵吧!”
“我們可以讓體型最大的,那批五百米級成體顎蟻,去攔截這些驅逐艦。”
“以顎蟻的機動性和近戰能力,完全可以在它們組成有效陣型之前,就將它們撕碎!”
花瓣根莖卻沒有回應副官的提議。
他的毛細管收縮飛快,他死死盯著那些新出現的銀色驅逐艦,它們在脫離母艦後,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預定陣位上,沒有任何推進器點火的跡象。
“雷達官!”他猛地轉頭:“詳細報告,敵驅逐艦脫離機庫後,是否有檢測到推進系統啟動的能量峰值?是否有排放譜線?”
雷達官被艦長的反應嚇了一跳,連忙調取詳細資料,快速掃描。
“報告!沒有,沒有檢測到任何聚變推進,或高能光子推進的能量峰值,也沒有監測到對應的工質排放譜線。它們離開機庫後,就好像停在那裡了!”
停在那裡了?
花瓣根莖的大腦“嗡”的一聲。
沒有推進跡象,這意味著甚麼?
這意味著,這些驅逐艦,早在離開機庫之前,就已經完成了所有戰鬥準備。
只要離開機庫,就算是進入了預設的戰爭陣位。
既然如此,那就不能排除對方早已完成充能和瞄準的準備工作……
“雷達官,從這些驅逐艦出現到現在,過去多久了?”花瓣根莖嚴肅無比。
“八分鐘剛過,艦長。”雷達官看了一眼計時器。
八分鐘!
花瓣根莖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。
兩個天文單位,光速需要十六分鐘才能抵達。
而右威衛最擅長的,就是傳聞之中,那恐怖無比的聚能電弧和伽馬鐳射!
如果這些驅逐艦在離開機庫,進入陣位的同時,就已經鎖定了目標並開火……
那麼,死亡的光芒,已經在路上飛馳了八分鐘,已經走過了半程!
“全艦隊!緊急規避!最高機動!散開!”
他幾乎是嘶吼著下達了命令,同時,他一步衝到副官面前,用力抓住她的肩膀。
“副官!你立刻接手艦橋指揮!盡一切可能組織防禦和規避!我必須立刻去聯絡海軍總指揮部,彙報這裡的情況,請求緊急支援!”
副官被艦長這突如其來的劇烈反應驚呆了,但長期的服從訓練讓她下意識地立正。
“是!艦長!”
她立刻轉身,開始對著通訊神經束下達一連串的規避和防禦指令,同時命令顎蟻群分兵攔截那些驅逐艦。
花瓣根莖深深地看了混亂起來的艦橋最後一眼。然後,他毫不猶豫地轉身,大步離開了艦橋,身影迅速消失在通往機庫的括約肌通道中。
機庫內,幾名忠誠的心腹隨從已經啟動了一艘小巧的逃生穿梭機。
機庫的隔離生物膜悄然開啟一個小口。
花瓣根莖一言不發,鑽入穿梭機狹窄的座艙。
“艦長,我們……”一名隨從似乎覺得自家主帥跑得有點太快,有些不安地開口,還想提醒如果己方大勝,艦長這種行為可能會被事後追責。
花瓣根莖抬手製止了他,聲音冰冷:“閉嘴。全隱身模式,立刻彈射。”
穿梭機駕駛員不敢多言,立刻執行。
穿梭機被電磁彈射器無聲地推出機庫,進入太空。
隨即,所有非必要的系統全部關閉,特殊的生物塗層和能量吸收結構啟動,讓穿梭機如同一滴水融入了宇宙的背景中,向著遠離戰場的深空高速滑去。
駕駛艙內一片寂靜,負責監控後方戰場的副駕駛,緊盯著被動感測器的反饋。
突然,整個駕駛艙,不,是整片星空,化作的一片刺目的白。
副駕駛的身體猛地僵住,眼睛瞪得滾圓:“艦長,所有感測器,高能反應!難以想象的高能光子事件!爆了!全爆了!”
這恐怖的白光持續了多久?十分之一秒?一秒?還是無限秒?
花瓣根莖不知道。
當白光終於熄滅,一切重歸正常時,駕駛艙內的幾個人,如同剛從溺水中被撈起,劇烈地喘息著,渾身被冷汗浸透。
所有的感測器觀測囊都閃爍著過載損壞的警告,只有少數幾個最基礎的光學儀器還能工作。
“雷達,被動偵測。看看還有多少倖存訊號!”
花瓣根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,聲音沙啞地命令。
副駕駛手忙腳亂,嘗試重啟受損不那麼嚴重的被動探測陣列。
終於,一個訊號微弱無比的雷達介面被重啟成功出來,呈現在幾片散開的生物膜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