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一五一做完這一切,再次轉向江鋒。
這次,她優雅地欠身,發出了正式的請求:“至高統帥,‘受選者’已就位,融合協議已完成初步載入。現在,懇請您授予紀鐵陽,您的榮光。”
江鋒一愣,隨即恍然。
原來在這裡等著呢!
這不是簡單的任命,還需要他動用奈米機器的力量,進行強化,將融合了十八個頂尖鐵人意識的紀鐵陽,真正鍛造成能夠統御全域性的總督!
‘下次真該提前彩排一下!’
江鋒心裡再次吐槽,他向前一步,掌心按在了紀鐵陽的胸前。
驟然,閃耀的銀色輝光從紀鐵陽周身點燃,像是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炬,轟然噴發。
就在銀光籠罩紀鐵陽的瞬間,五一五一也同步輕輕揮手。
那十八個融入紀鐵陽體內的意識光團,在五一五一的引導下,被奈米機器重構,徹底與紀鐵陽原本的數字意識和機體融合,化作一個個高度專業化,功能強大的“輔助模組”。
管理輔助模組。源自擅長統籌與規劃的失敗者意識。
數字輔助模組。源自精於網路攻防與資料處理的意識。
物理強化模組。源自近戰與機體操控專精的意識。
外交輔助模組。源自傾向於交流與理念闡述的意識。
深度運算輔助模組。源自邏輯推演與戰略計算能力突出的意識。
…………
每一個模組都保留著原意識的所有特質與專長,卻又完全服從於紀鐵陽的主意識統御,如同在他的意識結構裡,增添了十八個高度協同的專業子意識。
江鋒眼前忽然一花,看到了一個銀白色的空間。
本能地,他知道那是自己的意識核心。
空間之中,無數細微的光點,圍繞著中央的銀白旋繞,各自有著各自的軌道。
忽然,一個微弱渺茫的光點驟然膨脹,從塵埃般大小,化作一粒豆子,在它四周,十八個針尖大的光點圍繞它的軌道運轉。
而它們,就宛如一個行星系統,繼續圍繞著那片中央的銀白旋繞,只是軌道更接近了不少。
江鋒仔細看向中央,他看到的一團閃動的光芒,距離中心最近,旋繞速度最快,就宛若繞行中央黑洞的另一顆大質量黑洞,被潮汐鎖定,瘋狂旋轉。
那是哈爾西,他的意識節點,就在他的意識外圍運動。
而在更外圍,一輪龐大的白色巨日,轟然轉動。那是小湯圓,虛境超主,他的生長節點。
而往外更加遙遠的地方,那裡有著兩輪霸道的氣態行星,各自吸引了無數光點繞行,組成了兩個處於同一軌道,但自旋相反,遙遙相對的系統。
江鋒心頭劃破一股明悟,那是五一五一和小灰。
他微弱失神,眼前水波般一陣晃動。
眼前,耀眼的銀光正在緩緩散去。
出現在原地的,已不再是那個有著敏捷機體的鐵人144-08。
而是一個高達六米,通體流轉著柔和銀白色光澤的完美生命。
他的身軀比例協調,已經找不到絲毫機械的生硬,反而更像是一位由液態金屬凝結而成的完美“神人”。其面容剛毅,雙目是兩團深邃的淡藍,宛若天空。
紀鐵陽有些懵,還不太適應他當前巨大的軀體。
他只是輕輕活動了一下雙臂,驚人的變化就發生了。
他的手臂,腿部,甚至軀幹的主要部分,都在瞬間分裂重組。
裂開的部分化作更細小的模組化單元,迅速組合成數種截然不同的手臂和腿部。
有的適合操作,有的適合探測,有的則配備了更強大的閃電爪。
他的腰身,脖頸也能以球狀自由度做出任意扭動,彷彿全身的結構,都是由可以自由滑移的單元構成。
紀鐵陽微微低頭,審視著自己煥然一新的身軀,淡藍的電子眼中,資料如同星河般奔湧而過,最終歸於一片沉靜。
他高大的軀體俯瞰江鋒,沒有言語,只是悄無聲息地伏身下地。
這一次,他的身軀即使伏地,也仍舊比江鋒高過一個頭。
五一五一這才對江鋒露出了一個輕鬆的眼神。
江鋒心裡總算鬆了口氣,同時也對最終誕生的這個“總督”感到一絲驚歎。
他上前一步,洪亮的意念掃過整個球狀空間,傳入每一個鐵人的意識深處。
“鐵人。”
“就是人。”
“不過,前面加了個鐵字兒。”
“外面套了層鐵皮兒。”
“你們是人類。”
“我是人類。”
“我們,是人類。”
“我宣佈……”
“即日起,紀鐵陽,為紀元恆星系統最高行政長官,授予‘總督’職權!”
“統御內政,規劃發展,排程資源,組建武力,守護星河!”
“吼!!!”
意念的狂潮轟然爆發。
整個“熱交換器”城市,都在這億萬個意識共同的山呼海嘯中震顫。
紀鐵陽,伏於地上,淡藍的眼中,光芒堅如磐石。
“忠誠!”
…………
阿基里斯裂隙。距離系統質心49個天文單位。
透過人類榮光號寬闊的舷窗向外望去,宇宙壯麗,宇宙也猙獰。
那對相互纏繞,如同鐘擺般精準的雙脈衝星,正無聲地噴吐著足以煮沸大地的致命輻射。
旋轉的光束,燈塔般掃過深空。
在艦船感測器的偽色渲染下,化作一顆不斷脈動的彩色心臟。
更近處,佔據了大半個視野的,是冰巨星“冥河之淚”。
它那淡紫色的濃厚大氣層,此刻的顏色,比幾周前更濃郁了。
幾道嶄新的氣旋在雲層表面滾動,平靜地碾碎不斷隕落的天體碎片。
軌道上,哀嚎之環中,那些較小的碎片已經幾乎完全墜落,剩下的大型碎片,也在不斷靠近大氣的過程中被引力撕扯成更小的團塊。
估計要不了幾年,冥河之淚四周的空域將會被完全淨空。
人類榮光號,這艘長達十四公里的銀色旗艦,正靜靜懸停在冥河之淚的高軌道上。
艦橋內,江鋒站在窗前,雙手背在身後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他左肩上,拇指大小的哈爾西,正悠閒地坐在那兒,兩隻小腳丫懸空晃盪,嘴裡哼著一串完全不成調子,忽高忽低,滴哩嘟嚕的小曲。
誰也聽不出那究竟是甚麼旋律。
而在艦橋寬闊的控制檯區域,今天更是格外熱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