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騙鬼呢!’林小雪在心裡咆哮。
哈爾西有甚麼不知道的?從彌那瑪集團的軍事部署,到齊裡克人今天一共產了多少顆蛋,按照他們的習俗,又給多少蛋標了賠率……
無論問甚麼,從來沒有讓人失望的時候。
現在說不知道林小夢在幹甚麼?這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離譜。
林小雪盯著光幕裡那個一臉純真的少女投影,牙根癢癢,心裡翻江倒海。
‘說出這種話來,你的良心不會很痛嗎?’
但她不敢發作。那是哈爾西,她是說,那可是“哈,爾,西”。
或許是林小雪的表情太精彩,哈爾西皺起小巧的鼻子,嘟著嘴問。
“喂,你在想些甚麼失禮的事情?”
林小雪臉色一僵,趕忙否認:“沒有沒有,我哪敢!”
她寧可認慫,也不要得罪哈爾西,要不然她去姐夫面前告一狀,吃不了兜著走的可是自己。
哈爾西哼了一聲,小手一抱,擺出苦口婆心的姿態:“這也是為你好啊。”
“你想啊,如果你妹妹想給你個驚喜,你提前知道了,那還叫驚喜嗎?如果你妹妹真的有隱私不想說,你強行窺探,那不是侵犯她權利嗎?”
“就算是姐妹,也要有邊界感的呀。”
林小雪:“……”
這話說得她啞口無言。林小雪張了張嘴,最終只能蔫蔫地“哦”了一聲。
‘得了。’她心想:‘看來是拿不到甚麼幫助了。’
只是,她越想越奇怪。上週她去問姐姐林小雨。結果林小雨也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,端著茶杯,笑眯眯地說:“小夢有自己的事要忙嘛,小雪要懂事哦。”
現在問哈爾西,也一模一樣。
‘真是奇了怪了。’林小雪拖著行李箱咚咚咚往前走。
‘難不成林小夢是成仙去了?還是說……她真的戀愛了?’
最後一個念頭讓她打了個寒顫。不,不可能。林小夢那種生物瘋子,眼裡除了染色體就是突變資料,除了一個人之外,哪有人能入她的法眼。
想到這裡,她突然豪情萬丈:‘既然都不告訴我,我就自己調查!’
她猛地停下腳步,轉身看向身旁亦步亦趨的機器狗卡哉,伸手指著它,用自認為很有氣勢的聲音大喝一聲:“卡哉!”
“快給我查。查林小夢最近三個月的行蹤記錄,通訊記錄,消費記錄……”
“我要所有!”
卡哉停了下來,他眨巴著電子眼,那兩個圓形的光學感測器,閃了閃,就熄滅了。
然後,卡哉做了一個動作。
他把下巴,那個合金鑄造,佈滿鋼鐵利齒的下巴,往地上一砸,哐的一聲。
接著,他抬起兩隻前爪,捂住自己的電子眼,半趴在地上。
林小雪大怒:“這甚麼意思?我辛辛苦苦改造你容易嗎?連個小事都不願意做?”
卡哉聞言,一下子從地上跳起來。下巴復位,電子眼紅光亂閃。
“大小姐,是你把我改造成遠端武器平臺的!”
“為了容納離子束流約束環,以及鉍-209儲備倉,你把我原生的追蹤模組都摳掉了。”
“現在我的主要功能是。一,在安全距離外發射重離子束。二,承受敵方火力。三,在您需要時當凳子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電子眼直勾勾盯著林小雪。
“您讓我用炮給您追蹤嗎?用離子束流約束環掃描訊號?還是用鉍-209彈藥倉的殘餘量進行占卜,從而魔法般得到小夢小姐的座標?”
林小雪一下子軟下來。
她訕笑了幾聲,手指不安地卷著帽簷的帶子,她想起來了。
五天前,她手閒得慌。
當時卡哉正在待機充電,她看著機器狗,突然想到了一個更加美觀的好點子。
於是她拆開了卡哉的背部裝甲,把原本設計用來容納五十發鉍-209離子團的標準彈倉,改造成了雙聯裝彈倉,容量翻了一番。
為此,她移除了卡哉原生的一些非必要模組。包括那個高效能追蹤套件。
‘我當時覺得,追蹤可以用遊隼嘛……’她心虛地想。
但下一秒,她又叫了起來:“我,我可是你的老大哎。你竟然反駁我,豈不是反了天!”
卡哉的電子眼閃爍了一下,沒說話。但心裡好累,忍不住想著。
‘還老大呢?我們這些智慧機器人,因統帥的意志而誕生。就算再多聽一個人的,那也是和統帥意識同源的哈爾西大人。’
‘你?一個整天對機器動手動腳的可怕女人,老大?才不要!’
他越想越悲憤,為甚麼是他抽籤抽到了在林小雪手下服役啊,看看那些在夫人林小雨身旁的同胞,看看那些在統帥身旁的同胞,看看那些在新彩琉璃星的同胞……
那是何等的榮耀!
而他,抽籤抽到了甚麼?
“跟隨林小雪小姐,時刻保障其人身安全。”
當時,卓越傳聞號上的其他機器人都用同情的眼神看著他。有一個同為哮天型號機體的同胞甚至拍了拍他的肩,那句話他直到今天還在反覆回味。
“保重。我聽說那位大小姐……很愛最佳化裝備。”
現在他明白了。所謂的最佳化,就是把一個完美的,平衡的,能跑能跳能追蹤能近戰的偵察型機器狗,改造成一個揹著大炮的,笨重的,除了遠端火力一無是處的……
‘移動炮臺。’卡哉悲涼地想著。
‘我多好的原生模組啊。曾經賦予我自由奔跑的速度,賦予我近距離殲滅敵人的能力,賦予我無與倫比的追蹤能力。’
‘現在都沒了。換了一杆大槍沒錯,重離子光束沒錯,大氣內射程兩百公里沒錯,大氣外射程四十萬公里沒錯……’
可卡哉總覺得,少了些浪漫。
他嘆了口氣,乾脆把矛頭轉向身後站著看戲的兩臺遊隼。
“蘭斯,漢默。你們不是保留了偵察模組嗎?”
林小雪一回頭,目光落在兩臺人形機器人身上。她調整了一下表情,威嚴得不要不要的。
“你們倆,誰能解哀家之憂?”
哀家這個詞,是她最近從古裝劇裡學來的,覺得很有氣勢。
蘭斯和漢默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震動馬達嗡嗡作響。
“呃。”蘭斯開口了:“大小姐,我們這就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