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奴忽然出動,李四白哪裡還坐到住,立刻長身而起:
“本官有緊急軍務,馬上就要離開,鐵甲艦就拜託諸位了!”
眾人都猜到幾分,紛紛起立相送,李黃辛抱拳拱手:
“大人放心,鐵甲艦材料俱全,黃辛一定能造的出來!”
李四白微微點頭,邁步剛要踏出會議室,忽然想起一事轉過頭來:
“對了,新船動力必須夠大,吃水一定要淺,前幾艘就造拖船好了!”
眾人滿臉愕然時,李四白已走出門外沒了蹤影。
事實上李四白造鐵甲艦的初衷,就是為了解決內河航運問題。畢竟在整個東亞海域,還沒有哪支艦隊的實力,強大到需要用鐵甲艦來對付。
一直到李四白坐上專列,才搖搖頭把拖船的事甩在一邊,看向一旁的小馬道:
“韃子具體甚麼情況?”
自從韃子遷都廣寧,因大遼澤的阻隔,情報傳遞一度非常困難,一兩個月才能通一次信。
直到李四白想出飛鴿傳書,事情才出現轉機。後來建奴開始修築邊牆人員混雜,資訊傳遞輕而易舉。情報網才徹底恢復如初。
黃臺吉前腳才出廣寧,小馬就已經得知詳情。聞言立即彙報:
“回大人,這次韃子傾巢出動,動用步騎七萬餘人,規模不下去當年己巳之變!”
“不過這幾年建奴休養生息,丁口增加了不少。所以劉守兵力比以往更多”
“尤其是耿仲明投敵,憑空給韃子增加上萬兵力,如今都在三岔河關牆駐防…”
說話之間,哐且哐且的聲音響起,窗外的樹木電線杆,緩緩往身後倒卷而去,火車開動了…
半晌之後,小馬彙報完畢,李四白看著窗外碧綠的田野,陷入了沉思之中。
憑耿仲明的實力,還不至於讓他感到棘手。李四白真正猶豫的是,這次應該要打到甚麼程度?
憑建遼軍如今的實力,和十萬建奴對掏肯定不行。不過黃臺吉太小瞧自己了,竟然敢空巢而出,只留耿仲明防守自己。
李四白有十足的把握,能夠擊破後金遼河防線,直搗黃龍拿下建奴老巢廣寧!
問題是打下來容易,他拿甚麼守住?
這次去龍駒寨之行,讓李四白感觸頗深。區區龍駒五寨,就有近三萬人。
區區一個商洛道一州四縣,就有五六十萬人口。頂的上移民前的遼南了!
自打陝西民變,官軍和各路反王殺的人頭滾滾,又被自己先後遷移近二十萬人到遼海,依然沒能解決問題,原因何在?說到底就是人口太多了!
在農耕時代,人口是包袱但更是實力。真打吧,自己別說拿下廣寧,光是把地盤拓展到河西三十里,也沒有足夠的人口占據,武裝遊行一圈還得撤回來。
不打吧,這黃臺吉也真不把自己當回事。萬一再被他打到京城去,自己要是不整點動靜,在崇禎面前也交代不過去。
李四白想來想去,打是必須要打,但這個度必須控制。萬一打的太狠,嚇的黃臺吉不敢回來,賴在關內做了流寇,那就闖禍了…
列車飛馳之間,李四白心中大約有了計劃,嘴角不經意間翹了起來。
崇禎七年六月初三下午,海城火車站外刀槍如林。站內站臺之上,建遼軍第三團團長張盤,身姿挺拔猶如標槍。身後一個連士兵一列成方陣,所有人整齊劃一翹首向南。
嗚!
一聲汽笛震動寰宇,張盤臉上頓時露出一絲喜色。只見鐵路盡頭,滾滾濃煙直衝天際,一個龐然大物緊隨其後衝出地平!
兩分鐘後,總督專列穩穩停住。咣噹一聲車門開啟,列車員掀開翻板,率先走下車來。接著一群親衛蜂擁而出,分列兩旁持槍警戒,確認沒有危險這才發出訊號,李四白搭著扶手,緩緩走下鋼鐵臺階。
這一套程式成型已久,李四白又極其惜命,所有從來不嫌麻煩。
一腳踏上站臺,張盤已經迎了上來:
“末將張盤見過大人!”
李四白目光掃過他身後,不由得微微一驚:
“怎麼搞這麼大場面?”
張盤一臉鄭重:
“聽說耿仲明軍中,很多人都沒有剃頭。不用問肯定是為了刺探軍情!”
“這些人雖然做了韃子,但樣貌和我漢人無異。萬一潛入遼海,不查身份證誰也看不出來”
“為了大人的安全,末將不得不防!”
李四白聞言愕然,這才記起小馬確實報告過這事。有心說不必興師動眾,不過一想到安倍老鬼子都被山上君天誅了,話一出口就變了:
“乾的不錯!”
得了總督褒獎,張盤面露喜色。立刻指揮手下,簇擁著李四白一行往外走去。
盛夏天長,一行人又是急行軍,落日餘暉未盡,便已抵達牛莊驛。
李四白休息一晚,天剛亮便和張盤前往遼河邊,觀看對面建奴動靜。
牛莊驛既東昌堡。是遼東驛路節點,也是三岔河一帶,通行條件最佳之處。
這也是張盤駐紮於此,一有風吹草動,李四白就跑到這的原因。
這裡河段最窄處,曾經設有浮橋供人馬通行。後來戰事連綿,明金雙方輪番破壞,於是通途變天塹再難通行。
不過自從李四白開發遼河套,三岔河的溼地也搭車得到治理。
因為沼澤面積相對狹小,短短不到兩年時間,三岔河東岸已經盡數化為良田。
也就是說,原本寬達數里的天然屏障,被李四白一刀砍去一半。
建奴關牆之前,只剩西岸一側裡許寬的溼地。附近最窄之處,甚至只有二三百米緩衝區,不用望遠鏡都能看到牆上巡行計程車卒。
遼河東岸,李四白和張盤策馬徐行。一路察看對面關牆的情況。越看李四白越是想笑:
“黃臺吉不懂也就罷了。耿仲明也是玩火器的。難道沒聽說有能打到數里之外的重炮?”
張盤表情凝重,似乎無時無刻不在思考破敵之策,聞言若有所思:
“當年咱們攻打遼瀋時,還沒有大口徑重炮。破門還是靠地雷炸藥包!”
“想必韃子就此留下印象,沒想到短短數年,咱們的火炮早今非昔比了!”
“多半就是這樣!”
李四白放下望遠鏡,忽然勒馬站定:
“既然如此,咱們就送給耿仲明一個大大的驚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