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黃臺吉還真會選時候!”
龍駒寨巡檢司花廳內,李四白看著手中的情報,陷入兩難之中。
自從建奴在河西築牆,李四白就知道遲早有這一天。果然剛剛開春,後金關牆落成,密探就傳回情報,後金開始調動人馬糧秣準備出征蒙古。
這種鬼話除了袁崇煥,傻子都不會信。黃臺吉故技重施,八成又想取道蒙古,繞過山海關入侵中原。
至於是攻打京城,還是劫掠地方,李四白也不得而知。不過能確定的是,這貨又要離開遼西了!
一想到黃臺吉自己準備跨過長城,卻指望一堵矮牆擋住自己,不由得生出一種被小看的感覺。
“真以為區區一堵牆,就能擋住老子了?”
一旁劉國能李日丁一臉好奇:
“大人,出甚麼事了?”
李四白隨手把情報遞過,兩人傳看之後大吃一驚:
“大人,你可是要返回遼東?”
李四白啞然一笑:
“聽說曹文詔已到銅川,說不定洪承疇也會親至陝南,我不在你們能行麼?”
男人怎麼能說不行?更何況劉李二人都是帶兵的。劉國能把胸脯拍的山響:
“大人,您只要說句話,末將保證把曹文詔的腦袋擰下給您當球踢!”
李日丁也是大言不慚:
“大人,別說曹文詔。有鳳冠山炮臺在,洪承疇來了也照打不誤!”
“您儘管放心回遼東處理大事,要是末將守不住南城,甘願受軍法處置!”
劉國能聞言連聲附和:
“對對對,立軍令狀!”
李四白忍俊不禁:
“行了行了,我從沒懷疑過你們能不能守住。我擔心的是,你們處理不好和朝廷的關係!”
劉李二人聞言一愣,對視一眼滿臉愕然:
“大人,反都反了,官兵來了就打唄,還有啥關係好處理的?”
“我就猜到是這樣!”
李四白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:
“你們要是真這麼幹就糟了!”
劉李二人越發疑惑:
“大人,難不成許官軍打我們,我們還不能打官軍了?”
李四白啞然一笑:
“打當然要打,不過不能瞎打亂打,必須要有策略才行!”
“首先,不論誰來攻打龍駒寨,不必客氣往死裡揍。但只要官軍不出商州,你們就不必理他們”
“另外龍駒寨的水旱兩路,只要官兵沒有攻擊行為,可以允許他們自由透過!”
“朝廷若有招撫之意,只要承認咱們對龍駒五寨,以及百里方圓的統治,儘可以先答應下來!”
劉李二人聽的一愣一愣的。劉國能感覺腦袋發癢,便抓邊捋順道:
“所以龍駒寨這條路,官軍可以過義軍不行?”
李四白微微搖頭:
“義軍也可過,但必須用人口支付買路錢!”
劉李二人恍然大悟。李四白說來說去,還是為了移民。當然,奪走義軍的人口,可以減輕陝西的糧食壓力。從根源上消解民變的壓力。
李四白舌燦蓮花,足足講了一炷香時間,終於把龍駒寨的政策交代清楚。簡單來說就是一句話,悶聲發大財。
雖然已經實質上造反,但李四白還是決定不公開打出旗號,儘量避免和官軍交戰。
倒不是怕了洪承疇,而是不想讓龍駒寨成為絞肉機,消耗大明朝寶貴的國力。為此甚至可以賦予官兵軍事通行權。
對義軍也是能不打就不打,只是不允許他們進入陝南。當然了,交出人口後就無所謂了。就像高迎祥全軍精銳化,不足萬人卻是戰力爆棚。這點人走到哪,也不至於把一個縣城吃幹抹淨。
劉國能李日丁精明過人,很快領會了李四白的良苦用心。種種叮囑全都一一應承。
如今遼東、太灣、龍駒寨,李四白手下已經有三塊地盤。註定了不可能事事兼顧。眼看二人領會明白,立刻下令打點行裝準備出發。
考慮到自己離開之後,江南新城便沒了當家人。李四白臨行之前,又重新做了人事安排。
從闖營和老回回部三萬青壯中,選拔兩千五人新組一團,劉國能移鎮南城為團長。
龍駒軍舊部擴充三千人,由李日丁出任團長,鎮守龍駒寨和鳳冠山,掌握碼頭水道。
南城和本寨成犄角之勢,牢牢鎖住了丹江水道。不管是官兵還是義軍,任誰攻打其中一處,對面都可以立即支援。
等下一批大炮運到,南城炮臺裝配完成,那就真是固若金湯了。
根據地新創千頭萬緒,任憑李四白絞盡腦汁,也不可能面面俱到。只能想到甚麼說甚麼,如有疏漏日後彌補就是。
不消一日行裝準備完畢,也便顧不得多想,在碼頭和劉李二人揮手作別,和警衛連登上快船揚帆起航。
此行不比來時,一路順風順水,不消數日便抵襄陽。稍作補給繼續趕路,總計十餘日便到達漢口。
陳信滔為轉運移民,早先一步回來組建新的船隊。見李四白忽然駕到大吃一驚,一問之下才知遼東鉅變。
“大人,漢口船隊已經全部出發,連您的小蓋倫也裝滿移民走了!”
“請您稍候一日,待屬下找到船,親自護送您回遼東!”
李四白早料到如此,只能先到商行休息一晚。還好漢口不愧為天下名鎮,陳信滔一夜之間,就租到足以運送數百人的大船。
不過他身負重任,李四白當然不會用他護送。帶著衛隊登船自行出發了。
朝辭白帝彩雲間,千里江陵一日還。這兩句詩詞,就是順風順水的最佳寫照。
同樣的一條水路,回程的時間不過一半多點。到五月中旬時,船隊已經越過崇明島,出現在長江入海口附近的松江港。
楊八弟眼神最尖,抬手往碼頭帆牆中一指:
“大人您看!”
眾人抬眼望去,一排排的蒙衝烏蓬沙船福船之中,幾艘形似鋒刃一般的修長大船。正是接到飛鴿傳書,前來迎接的飛剪船隊。
李四白喜出望外,立刻下令靠岸。換船之後一問艦長,原來早到數日了。
李四白歸心似箭,上船之後一刻也沒休息,立刻下令起航,這一程仍是順風,飛剪船的速度拉到極致。
崇禎七年五月二十五,船隊抵達平遼城東港。李四白一腳踏上碼頭,小孟早一如既往迎了上來。
李四白心急如焚,立刻低聲問道:
“黃臺吉走了沒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