議事廳內,眾議員無不駭然!
明軍有炮並不奇怪,但能運到島上就太誇張了。一個議員氣急敗壞:
“快,讓咱們的戰船出港,炸了明軍的大炮!”
話音未落,就有七八個議員異口同聲反對:
“不行!明軍戰船更多,沒有重炮掩護,咱們的戰艦就危險了!”
說話之間,頭頂轟隆隆又是幾聲炸響,大片煙塵簌簌而落。眾人被震的連滾帶爬,哪還顧得上別的?不知是誰大喊一聲:
“同意出動戰船的舉手!”
剎那之間,起碼二十多條手臂舉在半空。普特曼斯一錘定音:
“二十二票透過,博爾特出戰!”
“遵命!總督大人!”
其中一人踉蹌站起,小跑著向外跑去。
此時大員鎮西,李四白放下望遠鏡,滿意的點點頭:
“落點準確,就用這個引數準備炮擊!”
只見十字路口上,九輛炮車排成三列。炮兵們見試射完畢,立刻拿出豬鬃刷子清理炮膛,重新裝彈準備正式炮擊!
而此時東部碼頭,又有三輛炮車組裝完畢,正由挽馬拖曳而來。
李四白一聲令下,九門火炮同時開火。煙霧升騰之中,一道道煙痕劃過天際,流星般呼嘯著砸向熱蘭遮稜堡。
與此同時,北線尾島和一鯤身西南的炮聲也響了起來。分別攻向熱蘭遮要塞重炮,和西南空地的獨立炮臺。
城頭荷蘭人都驚呆了。向來是他們用炮欺負土著,今天反倒被明軍的火炮圍攻,簡直是倒反天罡!
然而再怎麼不服,也擋不住炮彈從天而降。西南炮臺第一個便受不住。
相比三十年後的烏特勒支堡,此時的炮臺不過是在夯土丘上,簡單壘了個紅磚炮臺。
一波炮擊之後,炮臺被炸的四分五裂,十餘守軍死傷狼藉。幾個倖存者二話不說,撒丫子就往熱蘭遮方向逃竄。
霹靂營立刻佔據了炮臺高地。從船上運下火炮,重新除錯設定陣地。爭分奪秒從西南方轟擊熱蘭遮。
於是東有李四白,西北有吳三木,西南有赤塔。合計近四十門中型炮夾擊熱蘭遮。
一時間炮彈如雨硝煙瀰漫。打的熱蘭遮三層樓頂房倒屋塌一片廢墟。除了僱傭兵無處可逃,所有非戰鬥人員都逃下二樓去了。
熱蘭遮城西的十門重炮,和這個時代大多數要塞炮一樣,左右射角只能移動幾度。除了能封鎖水面航道外,對西南東南陸上的敵人束手無策。竟是從開戰以來一炮未發!
就在這大廈將傾的時刻,博爾特終於帶人出了北門,在吳三木的炮口下來到大員港。
“隊長!擊沉他們吧!”
眼看有人登船,急壞了北線尾島島陣地的飛虎隊,紛紛向吳三木請戰。
不曾想吳三木苦笑搖頭:
“要是能打我能留著他們?”
“大人說了,他可沒多餘的船給送洋鬼子回老家…”
眾人頓時恍然,難怪大員港就在自家炮口,隊長卻只轟熱蘭遮!
博爾特帶著手下,一路狂奔上船。心裡慶幸又疑惑,為啥明軍沒有把港內的船擊沉。不過此時無暇多想,立刻就命手下升帆起航。
李四白炮打的正歡,就見主航道烽煙之中,五六條蓋倫炮船鑽了出來,不由得啞然失笑:
“這些個洋鬼子,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!”
“來人,給候定海發訊號!”
且說臺江內海中,候定海正帶著艦隊在深水區巡遊。忽見大員鎮光芒閃爍,傳來了出戰訊號。
大喜之下往熱蘭遮看去,果然看到幾條大船從港口鑽出,正往深水區開來。
“哈哈哈,終於輪到我了!”
“弟兄們,給我迎上去!”
候定海一聲令下,七條大船一字排開,側身對著荷蘭艦隊搶先開炮。
對面的荷蘭船隻遲了剎那,雙方几乎同時開火。轟隆隆的炮聲頓時響徹臺江海面。
不論是旅順水師,還是荷蘭艦隊。都堪稱是移動炮臺。裝備36門火炮的大船比比皆是。這一打起來,烈度竟是比陸地戰場高了幾倍。轉眼間就打的海面硝煙瀰漫。
荷蘭人縱橫大洋,海戰經驗極其豐富,遠非候定海能比的。然而戰爭的勝負,除了經驗策略,裝備也是極其重要的。
一輪炮擊之後,雙方紛紛機動加速,準備調轉方向用另一側艦炮開火。
此時海風一吹硝煙散去。博爾特駭然發現,自己的主力大艦赫克託號火光沖天,正在緩緩沉入大海。
腳下旗艦和另一條主力船也是斑斑點點,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。
轉頭看向明軍艦隊,卻發現對方毫髮無傷。博爾特不敢置信,眯眼一看不由倒吸一口涼氣。
這七條大船水線之上,外掛著一層厚厚鐵甲。上面被炮彈擊傷的凹痕清晰可見。
這踏馬怎麼打?博爾特瞬間就意識到,繼續炮戰必敗無疑。不由得咬碎鋼牙:
“發訊號!接舷戰!”
傳令兵聞言駭然。殖民者向來惜命,接舷跳幫戰術正在殖民者中逐漸淘汰,不到萬不得已誰願白刃相拼?
於是就在候定海陣勢未成時,荷蘭艦隊大小十幾船,已然直衝過來。
“呦,還想肉搏?”
候定海笑出聲來:
“弟兄們,陪他們玩玩!”
隆隆炮聲之中,旅順水師也迎頭而上。博爾特剛面露喜色,就聽對面砰砰砰一陣槍響。
“該死!”
博爾特咒罵一聲,這才想起人家的槍打的遠,隔著裡許就揍過來了。
然而此時後悔已來不及,雙方越來越近,對面彈雨像瓢潑一般。荷蘭人打一輪,人家三輪都打過來了!
雙方尚未真正接舷,荷蘭水兵已經死傷慘重,被打的抱頭鼠竄。
好在裡許海路不過幾分鐘。雙方迅速接近終於面面相覷時,一條條飛爪鉤杆滿天亂飛。雙方水兵相互跳幫,轉眼間形勢一片混亂。
然而就在荷蘭傭兵拔刀揮劍之時,對方水兵卻不慌不忙,紛紛從腰間拔出短銃來。
要說手銃荷蘭人當然也有,但在此時仍是身份的象徵,只有軍官、炮手等關鍵崗位才會配備。普通水手還是魚叉刀劍為主,火槍兵也只是配備步槍而已。
而明軍卻是人手一隻,抬手即放猝不及防。雖然只是單發銃,卻也在接銜的瞬間,就把荷蘭人打崩了!
博爾特一槍放倒對面的水兵,自己身邊卻是倒下一片,一時間睚眥俱裂,撕心裂肺大喊一聲:
“快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