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堂僧眾無不愕然,就連原告的佃戶們都目瞪口呆,誰也想不兵憲大人下手這麼狠。
善才聞言勃然變色:
“即便我寺內有不法之徒,按律懲戒就是,豈有株連僧眾沒收田產的道理?”
“大人如此判案,如何叫人信服?”
李四白不屑一笑:
“本官奉諭整飭金復海蓋兵備,掌管遼南刑獄訴訟。如何判案,哪輪到你個賊禿來指手畫腳?”
這番話毫無道理,完全是以勢壓人,善才氣急敗壞:
“好你個李四白,竟然罔顧法紀奪我寺院,就不怕我告你麼?”
李四白哈哈大笑:
“你愛上哪告上哪告,本官絕不阻攔!”
“來人,給我把這群賊和尚逐出公堂!”
站堂衙役一擁而上,手中水火棍嗚嗚掛風,朝著和尚們身上就掄了過去。
即使眾僧個個膘肥體壯,也架不住如此重手。一個個哭爹喊娘,從地上跳起來抱頭鼠竄,一鬨而散逃出大堂。
眼看被告們消失無蹤,李四白啪的一拍驚堂木,高聲喊到:
“退堂!”
飛雷子萬沒想到,李四白如此雷厲風行。不到三天,他的天后宮就還給了他。可惜此時早被拆毀,只剩下一塊地皮。
而李四白此舉,當然不止是為了一個飛雷子。他眼饞那些寺廟的土地不是一兩年,只不過這群和尚手眼通天,一直不好下手而已。
如今朝廷斷了他糧餉,他還怕個屁的影響。飛雷子一提這茬,他立刻順勢動手了。
而拿下望海寺不過是個開始,李四白立刻通令各區首腦,立刻清查轄區內寺院道觀。凡僧眾田產超過人均十畝的,一律沒收充公。
凡查實有強佔婦女逼死人命的,一律關閉寺院勒令還俗。若有殺人傷人等重罪者,一律判令勞役送去修路挖礦!
所謂天下名山僧佔多。等各區把資料全部上報,小孟一一彙總之後,李四白也嚇了一跳。
小小的金復二州,不過佔遼南一隅。竟有大小寺廟道觀三十餘所,佔地達兩萬餘畝。
其中有近三分之一官司纏身,曾經逼死佃戶。強佔婦女更是家常便飯了。
想想此時多少遼民光棍,一輩子連女人的手都沒摸過,這些所謂六根清淨的和尚,倒是夜夜做新郎,實在是諷刺至極。
對這種社會蛀蟲,李四白毫不客氣。先後沒收田地一萬五千餘畝,更勒令數百和尚還俗或勞役。
遼南和尚數量由近千劇降至三百餘,佔地面積也降至三千餘畝。
一時間,遼南佛界人心惶惶,又對李四白恨之入骨,迅速編排了一套小故事詆譭他。說李四白是魔王波旬轉世化身,降生遼東只為滅佛。
和尚們一心敗壞李四白的名聲,將這套故事在民間大肆傳播。
然而老百姓最為實際不過。佛陀菩薩要拜,天魔也不能怠慢啊!尤其是能讓他們吃飽飯的魔,那地位就更在佛祖之上了!
因李四白救助流民無數,民間本就有許多人供奉他的牌位。魔王的故事一出,非但沒能敗壞他的名聲,反而帶來無數敬畏,竟然開始有人給他建祠立廟了…
當然這都是後話。李四白此時正站在船頭迎著寒風,乘風破浪航行在冰海之上!
身旁的侯振海一臉無奈:
“大人,這點小事,讓我和陳信滔去辦就是。何必要勞您親自出馬?”
另一側的吳三兒也是一張苦瓜臉。此時他已升任親衛隊長,負責貼身保衛李四白安全。
以往在遼南自然萬無一失,可如今出門在外,就靠手底下這六十飛虎隊,他心裡是一點底都沒有。
看著兩人苦惱的神情,李四白啞然一笑:
“此行可不是賣賣藥那麼簡單,有些事情臨機決斷,你們怕是弄不明白!”
“這次我給你們打個樣,以後有了定例你們做事就方便了,以前去倭國貿易不也是這樣麼”
候定海無奈一笑。心說以前你不過五品兵備僉事,擅離屬地也就算了。現在好歹也是一地巡撫,出海跑商像甚麼樣子?
吳三兒倒是有話直說:
“大人,您就不怕袁督師到金州來?”
李四白聞言冷哼一聲:
“我就怕他沒那個膽子!”
他已經下令李玄乙,見到袁崇煥的座舟就開炮!遼南其他港口更不用說,不是旅順水師船休想靠岸,肯定是露頭就打!
不但如此,他還傳信毛文龍,除他東江巡撫的命令,甚麼狗屁督師的調令一概不要聽!
李四白最恨謎語人。所以直白的告訴毛文龍,自己有可靠情報,袁崇煥和黃臺吉正秘密和談,條件就是殺他毛文龍!
迄今為止,皮島還在吃遼南的救濟糧。毛文龍對他的話還是非常信服的。得信之後又驚又怒,肯定不會再輕易上袁崇煥的當!
三人說話之間,三條大船衝出三山浦,也就是後世所說的大連灣。乘著西北季風,一路乘風破浪往東南疾馳而去。
眼看大局已定,吳三兒也不再勸,認命一般說到道:
“既然大人一定要去,吳三兒攔不住,不過您不論到哪,可不許離開屬下的視線…”
李四白聞言失笑:
“好你個小三兒,竟然管起我來了…”
吳三兒神情木然:
“這是吳三兒的職責…”
李四白大感無趣。這小子不到十八歲,就目睹韃子殺死親孃兄弟。悲憤之下手刃兩個韃子。
因太早殺人見血,自此性情大變,從跳脫活潑變的沉穩木訥。按後世所說的說法,多少有點甚麼PTSD。
可他越是木訥,李四白就越喜歡逗他。聞言呵呵一笑:
“吳三兒,三兒”
“這個名字太隨便了。可配不上我親衛隊長的身份,有甚麼大場面也拿不出手…”
吳三聞言瞳孔一縮,不知長官葫蘆裡賣的甚麼藥時。一旁的候定海早一把捅了過來:
“呆子,還不求大人為你賜名?”
吳三兒的木訥是後天改變,人可半點不傻。聞言頓時反應過來,不卑不亢抱拳行禮:
“還請大人為卑職賜名!”
李四白欣然一笑:
“你在家中行三,為人又堅韌不拔,認定的事任何人都難以動搖,猶如參天之樹不畏風雨,不如就叫三木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