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啟六年正月十八日清晨,蓋州城頭之上,後金遊擊將軍張玉維看著城下黑壓壓的明軍,陣前一排黑漆漆的火炮,兩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。
“奶奶個熊滴,這姓李的哪來這麼多兵?”
野豬皮攻打寧錦,幾乎將真韃子徵調一空。如今蓋州城內,只剩二百韃子四百偽軍。
而蓋州城周圍不過五里八十八步,高僅一丈五尺,只有南面城牆包磚,其他三面都是土牆。此時又值寒冬,護城河都凍成實心的了。
就憑他這六百多人,如何對付明軍八九千人?張玉維有心立刻投降,忽然身上汗毛倒豎,轉頭一看,卻是韃子千總巴海正虎視眈眈!
張玉維連忙諂媚一笑,訕訕把目光又投到城下。正好此時明軍陣中走出一騎,手持鐵皮喇叭高聲喊話:
“城頭的韃子聽好了,我家大人給你們一刻鐘開城投降…”
“膽敢亂我軍心!”
巴海冷哼一聲,摘下身後雕弓抬手就是一箭。
咻~!
且說陣前那人耳朵一動,右手立刻微微往上一抬,一支利箭鏗的一聲射穿了鐵皮喇叭,釘在上面震顫不休。
張玉維瞠目結舌時,吳三兒二話不說撥馬撥馬就逃回本陣:
“大人,那漢奸射我!”
李四白放下望遠鏡,心說其實是韃子射的。不過他可沒工夫分辨是非,和藹一笑道:
“三兒放心,這就給你報仇!”
說罷右手高抬猛然揮下:
“開炮!”
平遼城的炮兵部隊成立數年,除了訓練至今還沒上陣打過一炮。今天終於有機會開火,一個個嘴角上翹壓都壓不下來。
火炮射角早已調整完畢,十八支點火棒齊刷刷湊近引信。點點星火帶著嗤嗤的爆燃聲,眨眼間鑽進了大炮屁股中。
“轟!轟!轟!”
十八聲炮響太過接近,敵我雙方最多也只聽到兩三聲。就見南門城頭黑煙滾滾,也不知戰果如何。
足足過了十幾秒,濃煙被寒風驅散時,驚叫之聲不絕於耳。
城頭之上一片狼藉,張玉維和巴海蹤跡不見,只剩下遍地殘屍。
殘餘的韃子偽軍呆若木雞,不知誰發一聲喊,數百人頓時四散奔逃。
李四白哈哈大笑:
“給我炸開南門,絕不許跑了一個韃子!”
一輪炮擊,帶走了蓋州幾乎全部軍官。其餘人群龍無首,立刻棄城而逃,開啟東西二門逃向北方。可惜才跑出數里,前方忽然冒出一標人馬。
李玄甲和劉啟奉命截殺韃子信使,早在附近埋伏多時。忽然暴起偷襲,一輪齊射就把數百潰軍趕了回去。
後方李四白大軍壓上,兩面夾擊之下,偽軍首先頂不住,紛紛棄械投降。
李四白不為己甚,漢軍一律受降羈押。至於韃子格殺勿論,砍了腦袋找天啟換錢。
蓋州城一鼓而下,用時不過盞茶工夫。李四白命輔兵運走城中輜重,押送俘虜返回復州。自己則帶大軍繼續北上。
正月十九上午,金州兵臨海州。和蓋州復州不同,海州衛周圍六里五十三步,高三丈二尺。是遼南罕有的大城!
可惜再大再高的城池,沒人守也沒用。海州城內合計三百韃子四百偽軍,且都是老弱病殘。李四白三輪炮擊,就轟的海州守軍棄城而逃。
李四白也不怕他們跑,只是派人堵住往西的道路,逼著潰軍一路北上。
最後三百韃子,逃走的不過數十,其餘全部被殲。城中漢人包衣奴才歡呼雀躍,紛紛衝上街頭喜迎王師。
正月二十一日清晨,韃子信使終於渡過遼河,一路換馬趕去給野豬皮報信時。金州大軍已踏平鞍山驛兵臨遼陽城。
在平遼城崛起之前,遼陽就是遼東第一堅城,號稱鐵打的遼陽。按說這南北二城合計周圍二十四里的大城,根本不是李四白這幾千人能琢磨的。
不過如今遼陽城頭不足千人,李四白自是無所畏懼。連勸降都沒有,直接架炮開轟!
不過遼陽不愧鐵打之名。香瓜大的炮彈砸在城牆上,除了小小凹坑和些許裂痕,根本沒甚麼大礙。
赤塔見狀頓感不妙:
“大人,這遼陽城銅澆鐵鑄,咱們這炮轟不動啊…”
李四白微微點頭。他這十八門炮,按照後世標準都是八磅左右的中型野戰炮,總重還不到千斤。欺負欺負小城還行,對大型要塞沒甚麼卵用。
不過他早有準備,冷哼一聲道:
“炮不行,就給我上炸藥包!”
“來人!把盾車推上來!”
赤塔聞言眼睛一亮,之前數月李四白就讓他們演練炸城牆的戰術,他還不明白怎麼回事,合著是為今天準備的。
李四白一聲令下,五輛盾車就被推到陣前。和韃子所用的截然不同,明軍用的盾車前後左右上五面都釘有鐵板,甚麼火槍重弩也打不破。
而且車輪採用了圓柱軸承,二十人在車內推動毫不費力。與其說是盾車,更類似一種簡易裝甲車。
五輛鐵車在燧發槍的掩護下,肆無忌憚的直奔護城河。趁著韃子不敢冒頭,一群士兵衝出盾車從冰面跑到對岸。
等韃子冒頭放箭時,吊橋繩索早被砍斷,砰的一聲砸落下來。雖然射殺了幾個明軍,卻也於事無補了。
五輛盾車依次過橋,很快就都擠進了城門洞中。此處看似攻擊死角,實則頂上和門樓有貫通的箭窗孔洞,盾車剛一進入門洞,頭頂就怪聲不斷,箭矢滾油紛紛落了下來。
可惜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,所有箭矢滾油都被盾車頂板擋住,一百工兵未傷毫毛。
韃子透過箭窗望去,發現連一個人都看不到。只有盾車原地打轉,並排頂在城門之上。
只聽車內咯吱咯吱響個不停,似乎是在城門上鑽孔!
此時城外炮火稍息,城頭的韃子們面面相覷,一時都摸不著頭腦,不知道下邊的明軍在搞甚麼。
須知歷來攻城,很少有人朝城門使勁的。尤其是遼陽這樣的大城,你就是打破城門,進了甕城照樣要四面捱打,還得面對第二道城門!
所以面對大城,攻城者一貫是繞過難打的甕城,採用突破一面城牆的打法。今天金州軍這麼搞,簡直是聞所未聞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