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雷子得意一笑:
“道爺有百年地靈飲,可治肺熱之症…”
說到此處忽然唉聲嘆氣:
“可惜,被那善才那王八蛋霸佔了去…”
李四白和金山震驚至極,不約而同的往那木桶看去。
飛雷子順著二人目光偷瞄一眼,頓時滿眼愕然:
“我的地靈飲怎麼在你這?”
李四白瞠目結舌:
“這東西是你弄的?”
飛雷子聞言走到木桶前,提鼻子狠狠一吸:
“噫!就是這個味”
“正是道爺我的地靈飲無疑…”
李四白心念電轉。他向善才索藥之時,飛雷子已經被扔進山溝了。顯然兩人不可能溝通,所以這老雜毛所說應該屬實!
既然湯藥原主在此,他立刻問出心中疑惑:
“道長,你這鹹菜滷水真能治肺熱之症?”
牛皮哄哄的地靈飲,忽然被拆穿了根底,飛雷子頓時滿臉訕訕:
“這可不是一般的鹹菜滷水,而是我歷代祖師,用雪裡蕻封壇鹽醃,經黴變後埋入泥土,陳化百年方得煉成的陳芥滷汁”
“不僅能清熱化痰、定嗽排膿,還對肺癰膿血、肺癆等症有奇效…”
一聽到黴變二字,李四白立刻篤定這就是一種土法抗生素無疑!想起自己的青黴素,頓時皺起眉頭:
“飛雷子,你這陳芥滷汁,可有毒副作用?”
飛雷子嘿嘿一笑:
“是藥三分毒,世上哪有沒副作用的藥?”
李四白聞言色變時,老道忽然話鋒一轉,臉上露出傲然之色:
“不過老道這地靈飲,經過上百地氣淬鍊,毒性已幾近於無”
“就算三歲稚子服用,也不會有絲毫不適!”
金山聞言滿臉不屑:
“嘁!自吹自擂!四白千萬別信他的鬼話”
“姐夫放心,我自有主張!”
李四白表面平靜無波,內心卻是一陣狂喜。
這飛雷子所言,不正是他夢寐以求的無毒菌種麼?且是數百年迭代,分離了雜質毒素的高純度溶液!
李四白打定主意,正想喊人找來動物做毒性實驗。忽聽內室傳來一陣咳嗽聲,接著是女人的驚呼:
“哎呀,金明又燒起來了!”
金山臉色大變,騰的起身三步並作兩步進了內室。李四白一聲來人頓時噎在喉嚨。
金明自從發病,到現在已經三天。高燒起起伏伏,就沒完全消退。動物實驗最快也得一兩天有結果,孩子等得起麼?
李四白沉吟之間,飛雷子卻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:
“哈哈,原來你家孩子得了肺熱!”
這一剎那,李四白忽然就理解了善迎等人。面對這種貨色,確實很難抑制胖揍他一頓的衝動。
面對李四白的黑臉,飛雷子仍恍若未覺:
“嘿嘿,大人若肯出兩塊銀元,老道保證把貴公子治好!”
李四白聞言冷哼一聲:
“哼!有陳芥滷汁在此,哪裡顯的著你?”
飛雷子聞言越發得意,一陣怪笑道:
“哈哈,善才那個蠢貨,哪裡懂得地靈飲的用法。小心浪費了道爺的寶物…”
李四白聞言一愣。忽然想起抗生素確實都有不同的療程用量。若是服用不當,不但不起效果,甚至還會培養出超級耐藥菌來。這些細節善才一概不知,越發證明了飛雷子所言不虛。
雖然心中十分不爽,但李四白不得不承認,自己被這老雜毛拿捏了。
“哼!若能治好我外甥。我給你十塊銀元,還請你到平遼城做郎中!”
“就是那個遼南第一名城?你真讓我去那做郎中?”
飛雷子聞言兩眼放光。這幾年他居無定所,靠著給人算卦看風水混口飯吃。曾不止一次想去平遼城發展。
奈何別說平遼城了。現在就連金州,也不是一般人進的去。他沒有保人和住所,只會被髮配到各區屯田養豬,又或是去採石打魚!
他當了一輩子道士早閒散慣了,怎麼可能去做那種工作?所以到平遼當郎中這個選項,對他極具誘惑力。
李四白啞然一笑:
“本官一言九鼎,難道還能騙你不成?”
“好!咱們一言為定!”
飛雷子興奮的豎起手掌。李四白無奈揮手,和他擊掌為誓。巴掌一響就急不可耐道:
“別廢話了,趕快去給孩子看看!”
片刻之後,金明的臥室之中。飛雷子坐在炕沿,給孩子把脈看舌苔,一番望聞問切之後,信心十足道:
“小公子正是肺熱無疑!”
“此時尚不算重,只需每日取地靈飲十數匙,溫湯燉熱飲之。不出半月便可痊癒…”
所謂病急亂投醫,此時眾人對這老道言聽計從。張氏立刻到廚房開火燉湯,給金明按方服藥。就連之前不屑一顧的金山,此時也是閉口不言。
行家一伸手,便知有沒有。金明服藥之後,不到一個時辰夜裡就退了燒,次日一覺醒來雖還咳嗽,人卻精神起來。
眾人嘖嘖稱奇,只有李四白毫不意外。這可是抗生素,對這時代的細菌簡直是嘎嘎亂殺!
他原以為這青黴素是自己首創,不曾想早幾百年就有了。只有一點讓他有點迷糊,這大明的土法抗生素,到底算不算算中藥?
且說兩日之後,金明病情持續好轉。除了張氏仍留在女婿家照看,李四白等人各有事忙,便先行返回平遼城。
車隊之中,飛雷子騎著一頭黑驢,和李四白並轡而行:
“多謝兵憲大人,幫我取回師門之物!”
李四白微微一笑:
“小事一樁而已,只可惜善才的地契也是貨真價實,天后宮的地皮我也無能為力…”
飛雷子倒不以為意:
“本座明白,前任兵備副使乃山東按察使兼任。要翻正三品判下的案子,官司怕得打到皇帝小兒面前…”
李四白驚訝至極:
“原來道長還深諳官場之道?”
飛雷子傲然冷哼:
“若非本座閉關煉丹,就憑善才那點微末道行,又怎能斗的過我?”
李四白一陣無語。這老小子是真不謙虛,都差點路死溝埋了,嘴還是那麼硬。
雖然飛雷子滿嘴跑火車,但還是有一樣東西,引起了李四白的注意:
“道長,你總說煉丹煉丹,不知這麼多年來,都煉出來甚麼好東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