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年菸草種植面積要翻一倍,你這就種五百畝吧!”
雙島屯田區一號土樓,萱薇的治所內,李四白揭曉了今年的種植計劃。
“五百畝?”
萱薇聞言面露驚詫:
“現在香菸這麼緊俏,五百畝是不是少了點?”
“香菸這麼好賺,誰不想種他個幾畝?”
李四白兩手一攤,滿臉無奈之色:
“可是菸草又不能吃,咱們總不能只抽菸不吃飯吧?”
萱薇恍然大悟,隨著飛虎隊在遼南四處活動,現在每天晚上都有遼民難逃到金州。
如果大批人手上山種菸草,屯田的進度勢必會受到影響。此消彼長之下,搞不好會造成糧食減產,引發更大的饑荒。
“那太可惜了!”
萱薇一臉惋惜之色:
“香菸這麼賺錢,我怕早晚有人猜到烤煙的秘密!”
李四白倒是信心十足:
“放心吧,這種技術進步偶然性很大,想賭中烤煙可沒那麼容易…”
在另一個時空,地球人抽了幾百年曬菸,到十九世紀初才因為一場意外的火災,發明了烤煙工藝。
這種工藝進步,往往是天時地利意外促成,想一拍腦袋想出來幾乎不可能。
萱薇一琢磨還真是這個理,微微一笑道:
“好,那我就按五百畝育苗!”
李四白掐指一算:
“你這裡五百畝,加上六花那五百畝,今年起碼能供應五六百萬包香菸,也不算少了!”
萱薇聞言快速心算一番,一雙美目都亮了起來:
“就算只做五百萬包,也能賺個十來萬,這下我們發財了…”
李四白壞壞一笑:
“嘿嘿,十萬兩不多不少,夠咱們成親用了…”
想起兩人婚期初定,萱薇頓時霞飛雙頰,嬌嗔道:
“淨胡說,成親哪花的了那麼多錢…”
定下菸草的面積,李四白沒在雙島多待。立刻馬不停蹄回旅順。先到柏嵐灣找六花確定菸草面積,又到龍河找五花開會。
龍河棉紡一經投產便大獲成功。金州花布返銷江南,把松江蘇杭的棉布打的節節敗退。
然而手動機器產量到底有限。
如今天氣回暖龍河化凍,隨著徑流增大。五花準備換用早就準備好的水力紡紗機。
龍河邊棉紡廠內,李四白跟在五花身後,來到一臺巨大的機器面前。
雖然已經看過不知多少次,可是面對眼前數百不停旋轉的棉錠,五花仍忍不住讚歎出聲:
“哥,你是怎麼想出來的?”
“這騾機太厲害了,一臺就能頂的上十臺手動機器!”
多年曆練至今,李四白早練成鐵臉皮,毫不客氣的自吹道:
“你哥我是天才嘛,在古書裡發現一張殘圖,就試著復原出來了…”
五花早不是當年的小娃娃,聞言嘴巴都撇到耳根去了:
“嘁,古書古書,你的書我哪本沒看過?”
“你聰明就聰明唄,我們又不會嫉妒,有甚麼好謙虛的?”
饒是李四白皮厚如鐵,聞言也是一陣愕然。萬沒想到有朝一日,還會被人說謙虛…
有心解釋,又不知從何說起,嘴唇開闔幾下,終於擠出幾個字來:
“低調…低調”
“謙虛使人進步嘛!”
看著哥哥窘迫的模樣,五花嘴角翹起,發出一陣銀鈴般的嬌笑:
“哥,你也會不好意思呀…”
李四白無奈的搖頭:
“好啦,我給你說說騾機的特點…”
騾機當然不是他發明的,這東西真正的名字叫走錠精紡機,是1779年一個英國工人發明的。
當時市面上兩種紡紗機,一是龍河廠現在用的手動型。紡出的線雖然纖細但強度不足。
另一種水力機型,雖然不需要人力,且紡的線也結實,但卻非常的粗糙。
而騾機兼具二者的優點,可以紡出的既纖細又牢固的優質紗線。
更誇張的是,比起早期水力機型,改進型騾機可以同時紡九百錠!
五花說一臺頂十臺手動機型,絲毫沒有沒有誇張甚至還打了折扣。
而一臺手動機型可上八十錠,又頂的上蘇杭織紡裡二三十個個工人。
所以一臺不知疲倦的騾機,保守算來都能抵的上江南四五百個紡織工。
五花只加了兩臺騾機,共用一臺水輪動力,就足以滿足龍河廠的生產需求。
“哥,這騾機紡線太厲害了。廠裡的女工根本用不完,你說要不要多僱些人加大生產?”
李四白聞言一笑:
“巧了,我正要和你說這事。不但要僱人,而且越多越好”
“我要讓全金州,甚至是全大明的百姓,都穿上便宜的棉布衣服!”
五花早知哥哥有兼濟天下之志,聞言也不驚訝。只是眉頭微皺:
“那可要花不少錢!”
李四白哈哈大笑:
“老百姓手裡要是有錢,哪還用我兜底海商的貨物?”
“所以咱們不怕花錢,只有金州的老百姓賺到錢,才會花錢買咱們的東西。到時候錢不是又回到咱們手裡了?”
一個擴大內需的簡單原理,聽的五花目瞪口呆。總算多年來耳濡目染,皺著眉頭沉思半晌,終於明白裡邊的道道。頓時眼睛一亮:
“哥!你也太狡猾了!”
“怎麼把人都給算死了?”
李四白心說才哪到哪啊,和後世喪盡天良的大資料演算法相比,他這分明是做慈善好吧?
他也明白五花其實在誇他。只是這事沒法細說,趕忙岔開話題,商量起僱人的事。
男性精壯要墾荒修路,所以這波僱人仍然選擇流民女性。價錢便宜又好用,每個月給個一塊二,就能感恩戴德頭拱地幫著賣命。兩人一番商議,決定第一階段先把龍河廠擴大到五百人的規模。
在後世棉紡業,五百人只能叫小廠。但在大明,五百婦女聚集在一起,簡直是驚世駭俗。
訊息一出,就引得民間一群酸儒大加非議。
甚麼有傷風化,人心不古的陳詞濫調都出來了。
不過金州如今等同孤島。只要李四白一聲令下,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。
就是孔夫子來了也得路邊蹲著,幾個酸儒老朽算個屁啊,李四白理都不理,該招人招人該開工。誰敢妖言惑眾,直接抓起來送去修路。
而且金州的基本盤是軍戶和流民。聽說每月能賺一塊二,幾萬戶窮逼半夜裡都差點笑醒,哪會在乎幾個酸儒說甚麼?
二百多女工,沒用三天就全部到位。龍河廠的騾機、織布機、提花機,全都高速運轉起來。
一錠錠的棉紗,一匹匹的棉布,猶如變戲法一般,從大工廠的流水線上冒了出來。
由於機器升級人手增加,金州布不但成本再降,產量也陡然攀升。
重新上市之後,擴張速度頓時快了一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