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圍衛兵小吏無不側目。心說這人是何方神聖,李兵憲竟然兄弟相稱?
陳三水受寵若驚,壓低聲音道:
“大人,全都帶到了!”
“都在柳樹屯農家裡!”
李四白大喜過望:
“走,現在就去接貨!”
隨行的金山不明所以,心說到底是甚麼東西。讓李四白不但匆匆趕回,還非讓自己帶隊隨行。
柳樹屯即後世大連灣漁港。在此時還是一個小小漁村,有一個漁民們修造的漁碼頭。
雖然不起眼,但距離金州城只有二十多里,眾人快馬加鞭半大半個時辰就趕到了。
在漁村東北角的一戶農家,寬闊的園子內牛頭攢動,擠了足有百來頭魯西黃牛。
陳三水得意洋洋的邀功道:
“大人!為了完成您交代的任務,我把錦州的商路都斷了!”
李四白欣然承諾:
“三哥放心,為我李四白做事,絕不會虧待了你!”
一旁的金山目瞪口呆,此時才知李四白買了大批黃牛。連忙派屯軍上前清點。
經查一共九十九頭黃牛,全都膘肥體壯正當壯年。
陳三水忘院後一指:
“還有一頭中途病死了,大人若是不嫌棄,就送給手下的兄弟們吃了吧!”
李四白哪會客氣,道一聲謝立刻收了下來。
九十九頭黃牛,李四白讓金山帶人牽九十頭到沙河口,租給流民們屯田之用。
金山命屯軍趕了牛先走,自己卻留下來看熱鬧。他實在好奇的很,李四白買這麼多牛,到底花了多少錢。
而且剩下九頭牛,也不知道他如何處置?
不曾想兩人談笑甚歡,卻半句沒提到給錢的事。正納悶間,門外馬鈴叮噹,一支車隊軲轆軲轆來到村外。
片刻之後,小馬領著六花、李玄甲等人出現院外。
“哥!精鹽我帶來了,卸在哪裡啊?”
“咦,大姐夫你也在這!”
金山恍然大悟,合著李四白就沒花錢。黃牛是用精鹽換的!
此念一起,金山瞬間又皺起眉頭。這麼多牛起碼兩千多兩,這三十車精鹽根本不夠!
陳三水領著車隊眾人,來到村外海邊,柳樹屯漁港。一條十二丈的遮洋船靜靜的泊在水面。
陳三水的手下搭起跳板,和李家家丁一起動手,將一包包的精鹽搬上船。
李四白等人在像監工似的,在甲板上邊看邊聊天。
眾人一直忙到黃昏時分,才把三萬斤精鹽全部裝進船艙。
此時小馬不知從哪冒出來,將一個木箱交給李四白。李四白看也不看,轉手就交給了陳三水。
陳三水一臉興奮,小心把箱子放在甲板上開啟。
金山好奇的歪過頭去。只見箱蓋掀起,一道金光綻放出來。
金山眼睛一眯,卻在剎那間看了個清楚。箱子裡棉花為襯,滿滿的擺了二十幾塊,鴨蛋大小的金黃色懷錶。
陳三水嘖嘖稱奇:
“大人真乃天縱之才!”
“松江表雖也能做到如此小巧,然而精度就比金州表差遠了!”
“一晝夜間,最多能差出半刻鐘來…”
李四白啞然一笑:
“三哥,這些表可夠抵足價款?”
陳三水連連點頭:
“綽綽有餘!我給你找銀子吧”
李四白擺手道:
“不必,和上次一樣,抵下批貨款吧!”
金山恍然大悟!西洋鐘錶價格昂貴,抵扣牛價只多不少。
李四白不愛收銀子的怪癖,陳三水上次就見識過了。此事於他有利,便就坡下驢點點頭:
“好,那就掛賬吧!”
眼看交易完畢,李四白拱手告辭,和眾人下船去了。
陳三水揚帆起航不提。金山好奇心得到滿足,就在碼頭拱手作別,策馬回沙河口去了。
六花卻是不肯上車,挽著李四白的胳膊搖晃:
“哥~”
李四白一陣頭大:
“小祖宗,你想幹嘛就直說,只要哥能辦到的都答應你!”
六花小嘴一扁:
“哥,我還沒坐過大船呢!”
“你自己偷偷去登州,也不帶我和五姐,哼…”
李四白恍然大悟,丫頭這是看到遮洋船,起了好奇之心。頓時哭笑不得:
“嗐!你當出海是好玩的?”
“上次一群洋鬼子迷航,二十多人死的就剩一個!”
六花也嚇了一跳:
“那你還親自出海?”
李四白麵露無奈:
“沒辦法,六分儀這些東西,赤塔他們哪會用啊,都是我手把手的教!”
“而且海貿太賺錢了,等赤塔他們操練熟了,去一趟倭國起碼能賺幾萬兩…”
“奪少?”
六花目瞪口呆,不敢想象世界上還有這種生意。
李四白嘴角翹起,頓時忘了訴苦的初衷:
“其實幾萬兩還算少的。如果我能像葡萄牙人那樣,收到一船幾十萬兩的貨,去一趟長崎至少翻一倍…”
李四白滔滔不絕,渾沒注意五妹眼裡星光閃閃:
“哥!葡萄牙人怎麼回事?還有贖甚麼船,快給我說說…”
李四白和五妹六妹最好,自然不會拒絕這簡單要求。便把路順口的事簡單講了一遍。
小丫頭聽的滿眼星光,感覺這世上沒有比航海更賺錢的生意了:
“哥!你幫我弄一艘大船,我幫你去航海吧!”
李四白嚇了一跳:
“別胡鬧,我上哪去弄大船給你?”
“再說船上都是人渣,可不是女人待的地方…”
六花大失所望:
“啊,女人不能航海麼?”
李四白連忙安慰:
“等下次有機會,我帶你們出海玩玩,見識一下就好”
“至於航海就算了,那就不是人過的日子…”
六花眼神閃爍,聞言輕輕點頭。李四白以為妹妹聽了進去,終於鬆了口氣:
“走,哥跟你一起回去!”
一行人趕著車牽著牛,直接轉向西北趕去李家河子。
到河灣處兄妹分道揚鑣,六花和玄甲等人回了鹽場,李四白和小馬則領著車行的人,趕著黃牛拐進了工地。
河灣工地燈火輝煌,數十工人揮汗如雨,手持夯柱正在夯實回填的土石。
附近早建起十餘個簡易工棚,棚內鼾聲如雷,顯然有工人正在休息。
還有兩個工棚上豎著煙囪,此時正冒出裊裊炊煙,又有陣陣肉香撲鼻,一看就是廚房無疑。
李四白環視四周,只見工地上井然有序,不由得大為滿意。
此時地基坑裡跳出一人:
“大晚上的,四白你怎麼來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