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四白一臉驚詫:
“親愛的龍,這話從何說起?”
不等龍華文開口,博羅卡已經吹鬍子瞪眼,衝著李四白叫喚起來。
李四白把臉一沉,嚇的龍華文一個哆嗦,一把拽住博羅卡,苦笑道:
“李,大明有一句話,君子一言駟馬難追!”
“既然答應了他們交還貨物,為甚麼又扣下四千兩黃金?”
李四白啞然一笑:
“親愛的龍,你告訴我黃金是甚麼?”
龍華文聞言一愣,脫口而出:
“金錢金錢,黃金就是錢!”
李四白嘴角一翹:
“這不就對了!我只答應交還貨物,可沒說過包括金錢!”
“大家說好的事,們不是要反悔吧?”
龍華文瞠目結舌,明知這是詭辯,卻想不出該怎麼反駁。
博羅卡和曼裡克見他啞口無言,連忙出聲詢問。龍華文轉述一番,兩人也傻眼了。
那四千兩黃金的確是錢。但是當成貨物拿去倭國換白銀的。而且不論金銀,說到底還是當錢在用。他們根本沒法反駁。
再仔細回憶一番,幾人驚訝的發現,李四白確實只說過返還貨物,壓根沒提黃金的事。
然而四千兩黃金,在大明都值三萬多兩銀子,兩個鬼佬哪肯認賬,哭著喊著讓李四白交出來。
李四白聞言冷哼:
“要金子也不是不行,再給我拉一條蓋倫帆船來吧!”
龍華文頓時傻眼。李四白擺明了報復,他們剋扣了噸位,人家就剋扣黃金。想白佔便宜?沒門!
要說船他們還有,而且也不值多少錢,能換幾萬兩那是血賺。
不過話說回來,這不單純是錢的事。如今他們被荷蘭人壓著打,每一條船都是彌足珍貴,怎麼可能隨便拿出去換錢?
幾千兩黃金看似驚人,其實在大航海時代,屬實算不上甚麼。
往往一條回母國的船上,動輒就載有成噸的黃金、十幾噸的白銀。
作為老牌殖民者,博羅卡和曼裡克都吃過見過。眼看李四白不好糊弄,兩人嘰裡呱啦商量一番,決定見好就收咬牙認了!
若是糾纏不休惹火了李四白,那就不是損失幾千兩金子,而是幾十萬兩銀子了!
龍華文把兩人的意思一說,李四白大感遺憾。比起幾千兩金子,他更想要哪怕一條破船!
不過既然鬼們不肯,他也只能含淚收下金子。
雙方再次達成一致,轉眼間又變得一團和氣。到黃昏時分,一應貨物重新裝上老閘船。
由於夜航危險,葡萄牙人還要在港內停泊一晚。李四白趁機大排筵宴,招待一眾鬼佬吃了一餐。
酒宴之上,李四白拉著龍華文的手,好似多年未見的老友:
“親愛的龍,當初說好的幫我找鍊金術,如今一晃兩年多,不知找到沒有?”
龍華文也笑容滿臉,絲毫不見白天時的劍拔弩張:
“哦李,我拜託的人已經走了一年多,此時肯定正在泰西尋找!”
“我相信最多一兩年,就會給你帶來好訊息!”
李四白原本是興師問罪,此時咂摸咂摸嘴,發覺還真冤枉了老小子。
畢竟活人不是NPC,這年代往返歐洲一趟,中間辦一辦私人事務,差不多真得二三年。
“有勞龍先生了,李四白敬你一杯!”
龍華文喝下一盅濁酒,眉毛一挑也有話說:
“李,當年你說心向耶穌會,不知如今是否還有此意?”
李四白聞言哈哈一笑。心說當初老子是從九品,才想從你這騙點東西。
如今署了五品兵備道,哪還敢隨便答應這種事。如今他大權在握,一句話就能調動大量人力物力。簡單說,如今利用耶穌會的效率,遠不如他自己幹!
不過人家還在幫他找鍊金術,直接拒絕肯定不行。大腦飛速運轉,終於在笑聲止歇時,想到一個能用到耶穌會的地方。
“親愛的龍,人的信仰怎麼會變呢?”
“只是如今我署五品兵備道,公務繁忙實在沒有時間。待日後天下太平,我定要入教和先生做兄弟!”
龍華文沒那麼好騙,也不問他甚麼時候天下太平,只是呵呵一笑道:
“李,如果你允許耶穌會在金州建一座教堂,或許我真能幫你買一艘船!”
李四白聞言愕然,旋即明白老小子在唬他。不由得啞然一笑:
“親愛的龍,不要心急嘛!”
“如果你真想要一座教堂,可以用透明玻璃的配方來換…”
龍華文頓時無語,大塊的透明玻璃,此時在歐洲都還是奢侈品,配方被威尼斯人嚴格保密,他到哪裡去偷?
兩人正說笑間,兩個葡萄牙鬼佬大口旋飯,雞鴨魚肉死命往嘴裡塞。
龍華文為了轉移話題,忍不住用葡語對兩人道:
“喂喂!保留點紳士風度好不好!”
“不要讓明國人覺得你們總是吃不飽飯!”
明明是他們失禮在先,不曾想兩人振振有詞。曼裡克一邊說話,嘴裡依然嚼著雞肉:
“主教大人,這裡的菜真的太好吃了!沒有一點鹹味苦味…”
博羅卡也咕嚕咕嚕道:
“主教大人,你問問那個李,這菜裡放了甚麼?”
龍華文聞言一愣,剛才他光顧著喝酒閒聊,還沒吃幾口東西。半信半疑的冷哼一聲:
“哼!最好你們沒有戲弄我!”
隨手夾了一筷子魚肉送到口中,一股鮮香瀰漫口腔,確實和平時吃的味道不同。驚的他立刻看向李四白:
“哦李!你的廚子在菜里加了罌粟了麼?”
李四白嘴角一翹,心說看來洋鬼子味蕾確實少,我還以為你們吃不出來呢。
早有準備他故作驚訝:
“甚麼罌粟?遼東苦寒之地,燒菜不過油鹽醬醋,其他一概沒有!”
“你吃的這道清蒸鯉魚,除了蔥姜就只放了油鹽而已!”
“只放了油和鹽?”
龍華文心說油沒甚麼味道,那這個味道只能是鹽了,不由得一臉愕然:
“李!你的廚子用的甚麼鹽,為甚麼沒有一絲苦澀?”
終於等到這句話,李四白卻是一臉迷茫:
“君子遠包廚,本官哪知道這個?”
“來人,把鹽罐子端上來,嚷龍先生嚐嚐鹹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