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山兩眼一亮,心中已經信服九分。起碼李四白有一點說的沒錯。
他要是真想貪錢,根本犯不上當這個官。隨便做個生意,都能混個富商巨賈。
更何況兩家住在一起,李四白衣食住行,並不奢靡鋪張。反倒拿出大把銀子,在家鄉賑災施粥。所作所為,說是憂國憂民也不為過。
想到此處,金山神情肅然看向李四白:
“讓我幫你也不是不行,不過我要先確認一件事”
李四白聞言一愣:
“還有這種事?你儘管問!”
只見金山死死盯著李四白雙眼,一字一句問道:
“平定遼東!四白你真的志止於此麼?”
“原來姐夫是怕我心存異志!”
李四白啞然一笑,指天為誓道:
“李四白有生之年,永保大明江山!”
心中卻是暗道,若是大明自己沒了,那可怪不得我李某人。
金山頓時鬆了口氣。在他看來,小舅子天才橫溢,只要沒有不臣之心,為國盡忠也不必那麼死板。
“好,要我做甚麼,你儘管說!”
李四白大喜。終於把金山拉上賊船,以後做事就方便多了。
當即往賬本一指:
“來,咱們商量一下。怎麼把東西弄到手!”
金山略感詫異:
“以你現在的權位,隱瞞不報不是輕而易舉麼?”
李四白微微搖頭:
“拿下物資自然不難,難的是換成銀子!”
金山聞言愕然:
“難道你想遠航日本?”
“就算咱們把船修好,也沒人懂航海啊”
李四白也苦惱起來,旅順口的水兵只能在沿海轉轉,遠洋航行根本玩不轉。找不到合格的船長水手,多少物資也得在倉庫吃灰。
兩人面面相覷之際,半天沒插言的赤塔突然開口:
“大人,你咋不問問我呢?”
兩人驚訝的看向他。李四白無語的笑了:
“赤塔,你一個獵人湊甚麼熱鬧?”
金山也無奈搖頭。他們都知道赤塔箭法如神,還精通養狗訓狗,可是從沒聽說他會航海的。
眼看兩人都以為他在胡鬧,赤塔頓時急了:
“大人,赤塔真的懂航海”
“我們尼夫赫人是漁獵民族,航海的本事比打獵強的多!”
李四白聞言愕然,忽然想起赤塔曾經說過,住在極東之地的大島上。
“赤塔,你們尼夫赫人開甚麼船?”
說起家鄉的事,赤塔頓時來了精神:
“我們尼夫赫人很會造船。木船和獸皮船用於航海,用樺木舟進入江河”
“我們部落最常見的食物是鮭魚和鱘魚,赤塔最愛的是鯨魚和海豹,捕到一隻就夠大家吃上很久…”
“鯨魚?海豹?”
李四白和金山目瞪口呆。沒想到赤塔還真是個勇敢的海上戰士。
雖說尼夫赫人的船和老閘船截然不同。不過航海技術都是相通的,無外乎操帆掌舵識別方向。給他一批人操練一番,沒準還真能駕船出海。
李四白越想越興奮,好一會才冷靜下來:
“這事以後再說,先處理了這批貨再說”
別看他嘴上說甚麼仨瓜倆棗,實際近百噸的貨物。放在旅順他可不放心。
李四白想運回金州存放,金山卻覺得如果真要變現,肯定還得拉回旅順裝船,沒必要瞎折騰。
兩人的想法都有道理,一時間拿不定主意。赤塔聽的直撓頭:
“這有甚麼難的,東西就放在這,我來守著就是!”
兩人聞言渾身一震,眼睛都亮了起來。
李四白一拍大腿:
“好辦法,我怎麼就沒想到呢!”
金山也若有所思道:
“若赤塔能常駐於此,遼海咽喉就盡在咱們掌握了!”
李四白越想越妙。一應發往遼東的物資,不論是軍器糧草,還是驛報公文,只要是自海路而來,都要經由旅順口中轉。
只要控住旅順南城,李四白就把半個金州握在手中了。
三人商議一番,決定把金州巡檢司移駐旅順南城。原城內駐軍,一律趕回北城。
一百弓兵當然守不住旅順。李四白超額僉點,直接在城內招募兩百新兵。
城內居民大都是中左所軍戶家屬,在每月二兩餉銀的誘惑下,很快就招滿了。
給足了家屬好處,原駐軍的怨氣自然消散,不至於引起大的反彈。
數日之後,巡檢司徹底接管了南城。老閘船上的物資終於被轉移到城內倉庫。
李四白這才帶隊離開。臨行前叮囑耿彪和赤塔,盡力清理泥沙疏浚港口。
兩人凜然領命,李四白卻嘆了口氣。其實他真想讓兩人開挖船塢。
奈何他雖署五品兵備道,金州的收入水平在這呢。如果朝廷不撥款,他把糧稅都截留了也不夠。
這一船好貨雖然值錢,可是船舵損壞,沒有船塢根本修不了。無法變現又沒錢修船塢,短期內就是死迴圈。
雖然庫內有四千兩黃金,可用了就淨虧上萬白銀,李四白不可能幹這種蠢事。船塢之事只能暫時擱置。
一行人快馬加鞭,當晚就趕回了金州。李四白和金山剛到家門口,姜沖和小馬就迎了出來。接過韁繩領著二人進院。
姜衝邊走邊低聲道:
“大人,長安從廣寧回來了!”
小馬插口道:
“老夫人也到了,天天盼著您回來呢!”
“我娘來了?”
李四白驚喜萬分,撒丫子就往院裡跑。穿門過戶推開大姐的房門,果然看到張氏抱著大外孫坐在炕頭,正和大花閒聊。
“娘!”
張氏轉頭一看,整個人都驚呆了。大外孫被推到一邊,騰的一下下了地。伸手要摸兒子臉蛋,忽然露出疑惑之色:
“咦,咋高了這麼多?”
李四白幸福的彎下腰,讓老媽摸到自己的臉:
“我都離家兩年多了,不長高才怪”
張氏撫摸著兒子的臉龐,幸福持續沒一會,就忍不住恨恨道:
“你也知道兩年沒回家,是不是早把娘忘了?”
李四白臉上三分尷尬三分愧疚又帶著三分的啼笑皆非:
“娘!當官不自在,自在不當官!哪能隨心所欲的亂走”
“我還想過年回家看看,誰知道您到先來了…”
張氏嘴巴一撇根本不信:
“咋,以前不能隨便走現在就能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