嶽海聞言吃了一驚,還以為李四白不知內情,笑著解釋道:
“大人,金州城東北一百三十里,在海邊貔子窩東老灘,設有鹽場百戶所”
“所中有六十六名煎鹽軍負責煮鹽,無需另招新人”
“我當然知道”
李四白無語一笑,心說你看我像傻子麼?
“遼東鹽場產量低下,不堪大用,本官決意另起爐灶,你儘管去辦就是!”
他是煎鹽提舉,又有兵備道署職,嶽海哪敢不從?
雖然心裡覺得他是瞎胡鬧,還是乖乖的躬身領命。
李四白給金山使個眼色,一本正經的發出第三道命令:
“金贊畫,你隨尤、嶽二位前輩一起,取金州屯田冊來”
“我要知道金州有多少田地,都種的甚麼!”
金山神情肅穆躬身領命:
“卑職這就去搬!”
三人起身出門,風風火火去各個衙門接洽,完成李四白交辦的任務。
李四白高踞堂上,手裡輕撫著驚堂木,看著幾人遠去的背影,心中如岩漿沸騰。
代善啊代善,多謝老鐵的首肯!讓我有機會掌握一衛兵備!
雖然只是署職,金州又是小城。不過老話說的好,一朝權在手,就把令來行!
金州!遼東!大明!我李四白來了!
數日之後,李家在金州徹底安頓下來。包括金山大花一家,都住在李家大院內。
公事方面進度就慢的多。巡檢司一百弓兵已經到位,都是沒有前科劣跡的民戶良家子。
只是還有沒有治所,只好在城東租用一個寬敞院落暫住。
和巡檢司一樣,新鹽場也沒有房舍,正加班加點興建之中。
而除了場地,還有一個更嚴重的問題。金州有灶籍的人,大半都進了煎鹽軍。根本招不滿一百人。
李四白無奈,只好改僉點為招募。僉選就是徵發勞役,雖有工錢但是極其有限。
之前他在開原巡檢司,五十老兵就是僉點。後面高薪那是他自籌資金,和朝廷沒一毛關係。
如今他大權在握,這點錢還是能做主的。一聲令下給出一兩五的月餉。
大明朝的事,給錢就都不是事。招募榜文一貼出去,金州民壯蜂擁而至。
李四白親自挑選一百精壯,發給鍬鎬鍋灶,前往金州灣興建鹽場。
招募人手興建房舍,都是大把撒錢的勾當。雖然李四白有此許可權,但若長期不見收益,必會引來無數彈劾。
萬曆朝出了名的缺官,每個位置都是彌足珍貴。試看遼東五大兵備道,當初潘宗顏三十多歲,就算最年輕的了。
如今李四白靠著擊斃代善,不足二十已署五品高官。即使只算本職,七品煎鹽提舉也足夠別人眼紅了。
眼看鹽場短期內出不了成果,李四白只能另闢蹊徑,想辦法刷些政績出來。
這天傍晚,李四白和金山下班回到家,立刻召集家人,包括小孟赤塔到書房開會。
待眾人圍桌坐好,李四白環視眾人,發現所有男人都面帶疲憊。
想到兵備道百廢待興,最近金山小孟赤塔真是人當牲口用,就連長安和小海每天都忙的腳不沾地。不由得心生愧疚:
“辛苦各位了!”
幾人聞言面露欣慰,赤塔大大咧咧的表起忠心:
“為大人效力,赤塔不怕累!”
小孟笑嘻嘻的介面:
“每月十兩銀子,不累我不安心!”
眾人聞言都笑了起來。只有五花六花一臉鬱悶,一人一句道:
“四哥,有甚麼活,我倆可以幫你分擔啊”
“自打來了金州,每天無所事,無聊死了…”
只有大花抱著孩子,面帶微笑的看著眾人說話。
自打遼陽酒坊關閉,三姐妹裡只有她不覺得無聊,每天擺弄孩子就操不夠的心了。
李四白看向兩個妹妹,莞爾一笑:
“今天正要和大家說這事,生意還是要做的”
五花六花聞言大喜:
“哥,又要開酒坊了?”
大花也露出關注的神色。弟弟現在手下一大幫子人,每月不算吃喝拉撒,光是月錢都近二百兩。這麼坐吃山空還了得?
李四白聞言搖頭:
“遼東缺糧,白酒生意以後不要再提!”
長安和小海頓時露出失望之色。兩人薪水早漲到十兩,現在每天跑腿傳令,這錢拿的有點燙手。李四白再不安排點大活,倆人都有點待不下去了。
五花六花急的不行:
“四哥,別賣關子了,到底做啥買賣,你倒是說啊!”
大花眉頭一皺,斥責妹妹道:
“別催,讓四白慢慢說!”
五花六花嚇的一吐舌頭,立刻收聲。兩人習慣和四哥玩鬧,不過對這個大姐還是敬畏三分。
李四白略微沉吟,整理一下思緒,正容道:
“我打算開個鹽廠!”
“你們幾個先去製鹽賣鹽!”
眾人聞言面面相覷,就連金山都露出驚訝的神情,一時摸不著頭腦。
還是小海最實在,撓著腦袋面露疑惑:
“四白哥,你不是正在建金州鹽場麼,咋還要建一個?”
“再說鹽場不是朝廷專營麼,咱們自己搞能行?”
知道眾人都聽岔了,李四白一拍額頭,哭笑不得的解釋道:
“不是那個場!我的意思是咱家買些鹽來加工,再高價轉賣出去!”
眾人臉上都露出困惑之色,感覺這套流程似曾相識。
五花六花率先反應過來,脫口而出道:
“秋露白!”
眾人恍然大悟,當初搞白酒時不就是這套流程麼。
李四白欣然點頭:
“沒錯!我在書中學得一個古法,能把粗鹽加工的潔白如雪,口味精純毫無雜質!”
眾人頓時哭笑不得。這套說辭他們太熟了,當初做秋露白時,他也是這麼說的。
這次不過是把酒換成鹽,其他說辭幾乎沒啥變化。
如果說濁酒變白酒,只是比較難得,大明其他地方還是有人在做的。就算雪白細鹽,在南方也不算稀奇。但要說到毫無異味的精鹽,眾人則是聞所未聞了。
不過今非昔比,李四白未及弱冠,便以實授七品文官。早就證明了他的天才!
即使這麼離譜的東西,也沒有一人提出質疑。所有人立刻相信了他的說辭。
直接跳過真實性,討論起製鹽的細節來。
“四白,該怎麼弄?你安排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