私造軍器事關重大。為了保守秘密,李四白直接把酒坊遷到東風車行。所有下人,一併搬到車行居住。
那裡三進的大院子,這幾十口人完全住的開。
車行酒坊合流,管理也方便許多。如今六花不在,五花便替她主事。反正兩人共用一張臉,有的下人甚至不知道換了主事人。
原本的酒坊小院,以後就作為巡檢府。除了兄妹三人,小孟赤塔和紅葉綠葉。就只有李鐵李窯兩人,在府內秘密打造火器。
為了方便李鐵幹活,李四白找人在南房搭建了鐵匠爐,又購置了全套的鐵匠裝備。
李鐵為主,李窯為輔。兩人每日叮叮噹噹,只為完美復刻李四白的燧發槍模型。
而連續兩支商隊折在金雞嶺後,晉商終於反應過來。暫停了前往赫圖阿拉的走私商隊。李四白一時無事可做,趁機請示了潘宗顏後,在開原城張榜招募弓兵。補足巡檢司百二兵額。
卻說開原西門城牆上,一群人圍著告示議論紛紛。有人嘖嘖稱奇:
“稀奇了!甚麼時候巡檢司也開始募兵了?”
話音剛落,立刻有人嗤笑一聲:
“少見多怪,浙江福建的巡檢司,早幾十年都在募集弓兵打倭寇了…”
另一人附和道:
“就是就是,奇的是這待遇,二兩銀子每月,這都趕上營兵了…”
人群中頓時一陣譁然。不少不識字的壯丁一下炸了鍋:
“二兩銀子一個月?別說當弓兵,打建奴我也幹!”
也有人心懷疑慮:
“這榜文是不是真的?”
那個嗤笑的聲音再次響起:
“嘁!你小子不認字吧?巡檢大印在上邊還能有假?”
“李巡檢到任兩月,抓了晉商走私隊七八支,光是駱駝就繳獲上千頭!每月二兩銀子算個屁啊…”
眾人再次譁然。說到李巡檢大家不一定認得,可說到繳獲了晉商駝隊車隊,幾乎所有開原人都親眼所見。
“沒錯沒錯,李巡檢肯定不差錢!”
“前幾天還繳獲幾百輛雙輪駝車,進城時無邊無沿,頭車都進了兵備道,尾車還在開原北門呢…”
眾人議論紛紛,對巡檢司表現出極大信任。一致認為李巡檢絕不缺錢,二兩銀子的月餉應該是真的。
人群外不遠處,三條人影負手而立。其中一人興高采烈:
“四哥,他們誇你呢!”
李四白啞然失笑,以前的弓兵一年才五兩銀子,巡檢們都被罵成烏龜王八蛋。
如今他出一個月二兩,自然有的是人說他好話。
雖然他不在乎這些,但起碼這次徵兵應該會很順利了。
而且這錢也不是他出。就在昨天,遼東都司發來公文,前兩次緝私行動的賞賜一起下來了。
經朝廷同意,開原巡檢的繳獲無需上交,就地變賣後充公。
這是邊鎮獨有的待遇。若是內陸府縣,最多允許留置糧草牲畜,鐵器火藥是必須運往京城的。
而變賣繳獲所得,在別處也必須上交國庫。唯有九邊申請後大多可以留用。
潘宗顏更是利用專擅之權,不等批覆就把駱駝賣了。如今批覆來,他除了把糧食、火藥留用,其他鐵器、布匹都一股腦送去了馬市。
所得財貨按照慣例,上交一半給都司衙門。三成半留開原府庫。另有一成半,作為巡檢司“緝捕之資”。
即使潘宗顏賣的骨折價,兩支商隊的財貨也十分驚人,共得錢兩萬六千餘兩。
僅此一項,巡檢司就得錢三千九百多兩。
按照慣例,巡檢個人可得贓物價值半成作為獎勵。
如果足額髮放,李四白能拿一千多兩。可惜大明朝自老朱起,給官員發錢比割肉都難。
最後只給了二百兩獎金,據潘宗顏說就這還是李四白繳獲實在太多,不得不破例意思一下。一般的繳獲,獎金上限只有五十兩。
李四白氣的大發雷霆,銀子老子自己會貪,用的著你們來賞?
兩次緝私的戰果,按慣例是能升兩級到從八品的大功。朝廷竟然提都沒提,給二百兩就打發了?
既然升不了官,那短期內就走不掉。必須另想自保到辦法。
這兩場仗打下來,他也認識到以自己的軍事天賦,想以少勝多純屬痴心妄想。
想打勝仗除了更新武備,那就只能招兵買馬以多欺少。
巡檢司百二兵額,每人每月二兩才二百四十兩。巡檢司這次分的獎金就夠支撐一年多。
在開原陷落前,只要能再搶晉商幾回,絕對是血賺!到時候花點錢,買個正九品離開開原,還是一樣美滋滋…
“四哥四哥,有人去報名了!”
六花的聲音打斷了李四白的思緒。抬眼一看,果然幾個青壯成群結隊,往巡檢司方向去了。
“走!咱們回去!”
兄妹仨轉身離開在岔路口分手,五花六花去了車行,李四白則趕回巡檢司。
巡檢司的小校場,人頭攢動熙熙攘攘,擠滿了來應徵的壯丁,一眼望去足有三四百人。
李四白吃驚不小:
“這麼多人?”
一旁的姜衝陪笑道:
“二兩銀子的月餉,都趕上營兵了!擱誰誰不心動啊!”
“這些人裡頭,有不少都是兄弟們的三親六故…”
李四白不以為意:
“無妨,只要符合要求,誰來我都歡迎!”
“你讓他們排好隊,現在開始面試!”
姜衝連忙走過去,一腳把一個插隊的人踹翻:
“都給老子排好隊!”
“好好回答巡檢大人的問題…”
李四白滿意的點點頭。這個姜衝父母雙亡家境赤貧,底子十分乾淨。
自打他射殺了劉書吏,李四白就把他看作半個自己人了。
至於說沒啥還差一半,主要是考察他的心性,能不能跟自己尿到一個壺裡。
十來個弓兵,跟著姜衝連打帶踹,把應徵者整成三隊,來到李四白的桌案前。
“住在城內還是城外?”
“家裡可有雙親?”
“家中可有妻兒?”
“家中有多少田地?”
排頭幾個壯丁們問的一愣一愣的。雖然不明所以,仍是據實回答。
“回大人,小人家在城外父母俱在,家貧無錢娶親”
“小人自幼父母雙亡,由長兄大嫂拉扯長大…”
“小人膝下一雙兒女…”
李四白不記姓名,直接按照不同的答案,讓他們到不同的區域重新分組:
“你,站左邊…”
“你,站右邊…”
分別是父母妻兒俱全的,有父母無妻兒,有妻兒無父母的。
還有最可憐的一類,和姜衝一樣的孤家寡人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