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起李家的年輕一輩,大部分都進入了適婚年齡。
只不過因為軍戶貧苦,普遍比較晚婚。後來李家開了酒坊,就陸續有不少保媒的上門。
不過這時各房都賺了錢,便紛紛學了二房的做派,都不大願意和軍戶結親,挑來挑去便耽擱下來。
如今李四白中舉的訊息傳出,頓時有不少民戶家庭,託人傳過話來,願意和李家結親!
這下喜壞了各房父母。短短半個月間,李長生、李長遠、李鐵蛋、小山的婚事先後都定了下來。
然而有人歡喜有人愁。定親酒喝了一頓又一頓,可急壞了二房的張氏。
雖然給二房保媒的人最多。可是李四白自小主意就正。李二黑和張氏哪敢做他的主。
也有不少人上門求娶李家姑娘。偏偏大花遠在遼陽,李四白又親自幹涉過她的婚事,兩口也不敢隨意指派。
二花三花倒也到了年齡,可是大姐婚事未定,又怎能亂了順序?
把個張氏急的團團轉,每天在家隔空埋怨大女兒:
“女子無才便是德,一個鄉下丫頭,老實在家等著婚配就是,非跑到遼陽拋頭露面”
“連這下連媒人都見不著,以後可怎麼嫁人呦…”
二花三花雖然也羨慕別人嫁娶,可是真要讓她們選,兩人更羨慕大家嫩個出去闖蕩。
二花嘴巴一撇嗤之以鼻:
“見不著又咋啦?如今四白中了舉人,誰還敢嫌棄大姐不成?”
“只要四白說句話,沒準還能嫁個讀書人呢…”
三花也幫腔道:
“就是就是,大姐去遼陽是賺錢的。只要有錢,還怕嫁不出去?”
大明女性權利空前低下,法律規定嫁妝僅有三分之一自主,其餘都歸夫家支配。這種情況下,自然是嫁妝越多越好嫁!
被女兒頂嘴,氣的張氏抄起線板子作勢要:
“兩個傻丫頭,大花不回來,耽誤的可是你們倆…”
二花三花轉身就跑,嘴裡咯咯嬌笑:
“哼,我們才不急呢!”
桌前的李二黑實在看不下去,冷哼一聲道:
“都別鬧了!”
“明天我去趟廣寧,看看能不能託人到遼陽送信,讓大花回來一趟…”
張氏聞言面露喜色,忽然又擔心起來:
“遼陽回來幾百里路,不會有甚麼危險吧?聽說現在流民山匪越來越多了…”
一家人正商量間,忽聽窗外有人說話:
“李二叔在家麼?”
李二黑出門一看,金山風塵僕僕站在門外,不由得吃了一驚:
“金山,你不是進京趕考了,啥時候回來的?”
金山淡然一笑:
“讓李叔見笑了,金山名落孫山,今日剛回到廣寧”
“受四白所託,給伯父帶了一封信”
人家落榜,李二黑也不好說甚麼。連忙把金山拉進屋裡:
“來,咱們進屋說!”
金山是兒子好友,李二黑便沒讓女兒迴避。讓二花奉上熱茶,又把信遞給三花:
“閨女,看看信裡說甚麼了?”
三花撕開信封一看,頓時吃了一驚。裡頭除了一張信紙,竟然還有另外兩封信。
三花摸不著頭腦,展開信紙一看頓時驚訝的合不攏嘴。
李二黑等了半晌沒聽到動靜,忍不住催促道:
“三花,四白到底說甚麼了?”
三花瞟了一眼金山,又看看自己父母,忽然轉身就往南屋走:
“爹孃,你們過來一下…”
李二黑和張氏都懵了,一臉歉意的起身:
“賢侄你先坐,我看看這丫頭在鬧甚麼…”
金山也是莫名其妙,連忙表示無妨。兩口子進到南屋,李二黑立刻把臉一沉:
“一驚一乍的,真是太失禮了…”
沒想到二花噗嗤一笑,遞過一個信封過來:
“爹孃,四白在信裡說,要把大姐嫁給金山!”
“問你們倆願不願意?”
兩口子聞言目瞪口呆。當初李二黑還真相中過金山。不過當時以為他已經婚配。後來知道實情,人家已經考上秀才,自然就死了這份心。
如今李四白高中舉人,情況自然又有變化。舉人的姐姐配個秀才,可以說是綽綽有餘。
李二黑和張氏想明因果,頓時兩眼放光:
“願意,我們當然願意!我這就去問他!”
二花搖了搖頭,遞過一個信封過來:
“你們甚麼都別問,把這封信交給他就行,之後如此…”
兩口子聽的眉開眼笑,轉頭又回了北屋:
“抱歉,怠慢了賢侄”
“四白有一封給你!”
金山聞言一愣,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。合著剛才你們去京城了?
一臉懵逼的接過信封,收信人還真是自己。撕開封口展信一看,金山眼珠子差點掉下來:
“金兄,見字如面!”
“兄與吾姐皆未婚配,故以此信做紅娘。兄若有意,可修書一封由家父轉送令尊,即日前來提親。兄若無意,閱後即焚!此事再無人知!”
“弟,四白頓首!”
金山打死也沒想到,李四白來這麼一手。不過話說回來,這一手屬實漂亮。
就算不成,日後大家只做不知,免了尷尬絕不會壞了交情。
至於說願不願意?大花的容顏浮現在金山腦海,他放下信沒有一絲猶豫:
“我要和學官大隊一起回遼陽,這次沒法回家,想寫一封家書捎回去!”
“伯父伯母,可否借文房四寶一用?”
李二黑和張氏對視一眼,強壓著心中喜悅,假做不知道:
“都是自己人,客氣甚麼?”
“二花,快去給小金拿紙筆來!”
二花送來紙筆,便避往父母身旁。金山刷刷刷寫好信,封裝完畢交給李二黑。
“我還要趕去遼陽,還要麻煩伯父幫忙,把信交給廣寧車馬行的我二舅!”
其實金山說的是實話。只有跟著學官隊,才能混到免費的驛站食宿。省下的不是一星半點,為這他連回家都放棄了。
只不過他剛到廣寧,就託二舅捎了一封信回家的事,就沒必要說了。
李二黑喜上眉梢,連忙按李四白的交代說道:
“賢侄不必客氣,都是順手的事”
“正好我們夫妻半年多沒見大花,想念的緊。這就修書一封,也請賢侄帶去遼陽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