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四白別的本事沒有,要說賺點小錢還真難不倒他。金山話音剛落,他腦子裡已經轉過十多種賺錢的方法。
排除投資大不體面的,還有幾種很適合讀書人。
“金兄,你看這樣如何…”
金山連忙附耳過來,聽了兩句便眉開眼笑。
次日八月十八,是金京城護國寺廟會。護國寺前人山人海,前來進香的信徒,來趕廟會的市民接踵摩肩。
道路兩側,小攤一個挨著一個。
祈福用的元寶香燭,紙人紙偶。小孩玩的泥人、皮影、布老虎。風車、箜竹、陀螺。
小吃有糖葫蘆、驢打滾、糖耳朵、杏仁茶林林總總不計其數。
靠著護國寺牆根一塊空地上。裡三層外三層圍了一圈人。地上油鹽醬醋、鍋碗瓢盆,花瓶梳妝盒由小到大,按價格整整齊齊擺成七八排。
攤主小臂上掛著一堆藤圈,對著人群吆喝著:
“十文錢五個圈,套中甚麼給甚麼!”
“各位鄉親父老,心動不如行動,手快有手慢無啊…”
圍觀眾人議論紛紛。中國自古有投壺博彩的遊戲,不過套圈給物還真沒見過。
人群前頭幾個年輕人聲音最大:
“十文錢說貴不貴,說便宜也不便宜”
“就是,不過哪怕套到一罈酒一瓶油,那也是加倍賺回來了…”
“看著離的也沒多遠,要不哥幾個試試?”
幾人說試就試,每人上前買了十個圈。
旁人卻都一臉狐疑,有人竊竊私語:
“不用看,這都是託,保證一套就中…”
然而出乎意料的事,兩個小夥二十個圈下去,連最近的小物件都沒套到。在一片鬨笑聲中,灰頭土臉的鑽進了人群。
此時一個鐵塔般的高大漢子上前道:
“讓俺來試試!”
付了十文錢換了五個圈,大漢躬身探頭,抬手就丟了出去。
直徑尺許的圈子直奔後排,穩穩的套在一尊銅佛頭上。
“中了!”
一陣喝彩聲中,大漢連扔五圈,竟然中了三個。除銅像外,還套了一個瓷瓶一把菜刀。
攤主笑呵呵把東西搬起,送到大漢面前:
“小本生意,咱們下不為例”
“不是,他真給啊!”
人群中一片譁然。別的不說,光是一尊尺多高的銅佛,就得幾兩銀子。眾人都等著看老闆賴賬呢!
大漢美滋滋抱著獎品,自語道:
“嘿嘿,這下省錢了,家裡婆娘肯定會開心…”
看著大漢的背影消失,人群嘩的一下就湧了上來:
“給我五個圈!”
“別擠,我要十個!”
眾人想的也很簡單,那傻大個一臉顢頇都能套到,自己沒理由比他笨。
卻不知此時大漢拐進一條衚衕,一輛馬車前等著兩人,正是最先套圈的李四白和小孟。
“老闆,我表現的怎麼樣?”
赤塔一臉自豪,感覺自己越來越聰明瞭。
李四白笑著點頭:
“最後那句臺詞假了點,不過這也不怪你,誰叫你沒有婆娘呢”
不用說,套圈就是李四白給金山出的主意。憑藉“藍袍大王”身份,既能賺到快錢,也沒有地痞敢來滋擾。
而他們三人當託,全都是本色出演。李四白和小孟是真套不中,赤塔作為狩獵高手,五中三都是怕表現的太假放水了。
此時套圈的攤子前人聲鼎沸。金山收錢收到手抽筋。
雖然投壺投環古已有之,但主要作為酒宴遊戲流行在社會上層。
市井間的套圈玩法,在此時民間還未出現,普通人哪裡玩的轉。一天下來只被套走一些小件。
那些獎品都是華而不實。到黃昏會合時幾人一算賬,去掉成本還淨賺了三兩多銀子。
金山樂的合不攏嘴,非要給三人分錢。
李四白淡淡一笑:
“金兄,我就算了!”
“不過小孟和赤塔不能白忙,你一人給個一百錢吧…”
金山財大氣粗:
“沒問題,晚上我請大家吃飯!”
京城人口百萬,寺廟數十座,可以說每天都有廟會。
有小孟這個地頭蛇領路,金每天忙的腳不沾地。
李四白閒來無事,每天領著赤塔給他當託。
連演了幾天的戲,不由得有些膩煩,便琢磨著是不是自己也乾點啥?
這日成方街都城隍廟會。李四白當完託,就從馬車搬下把椅子,在套圈的攤子不遠處支起畫板。
一張白紙寫了六個大字,一兩白銀造像!
大明的識字率不低,沒一會就引起不少人的注意。
“這位相公,你畫的甚麼像?”“水墨還是工筆?既非名家,哪裡能值一兩銀子?”
李四白傲然一笑:
“我畫的既非水墨,也不是工筆。而是西洋素描,整個大明只我一人習得此法”
“畫出的人像栩栩如生,如攬鏡自顧!一兩紋銀自是值得!”
“哦?原來是西洋畫技!失敬失敬!”
圍觀者做恍然狀,接著卻話鋒一轉:
“不過口說無憑,相公何不展示一番?”
李四白一想也對。當即拿削了鉛筆,對著都城隍廟畫了起來。
他素描的手藝也是培訓班速成的。比起他的毛筆字還差一籌。不過在大明絕對是第一高手。
半小時不到,一座具體而微的都城隍廟躍然紙上,把一眾圍觀者驚的目瞪口呆。
“咦,雖然不是人像,到也恍若實物”
“小相公沒有吹牛,這畫技果然值得一兩銀子!”
眾人紛紛稱讚,卻沒一個真花錢買畫的,典型的叫好不叫座。
李四白也不著急,他純是閒極無聊找點事幹。能賺點錢更好,賺不到也無所謂。仰在椅子上悠哉悠哉,正好遍看廟會上眾生百態。
秋後的陽光一曬,時間不長竟然打起瞌睡,在鬧市中發起白日夢來。
在夢裡他回到現代,靠著一手古董鑑定成功逆襲。升職加薪贏取白富美,走上人生巔峰。
就是這個白富美有點眼熟,好像在哪裡見過,卻死活想不起來…
正疑惑間,忽然鼻子一緊呼吸不暢,瞬間好夢成空從鬧市中醒來。
“快醒醒!起來給本姑娘畫像了!”
一張熟悉的臉孔在眼前越來越大,卻仍然精緻白嫩沒有一絲瑕疵。
一個明媚少女身著明黃襦裙,左手捏著鬢邊垂下的辮子,右手戳著自己肉肉的臉頰:
“嘻嘻,這麼大的人還流口水,羞死人了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