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這麼巧的?
看著少女的背影,李四白心中只有這麼一個念頭。不過瞬間就被一陣驚喜淹沒:她家有土豆啊!
他的心中一陣悸動,目光轉向鼻青臉腫的小鬍子:
“大叔,說說吧!”
“到底怎麼回事?”
小鬍子尷尬至極,裝傻充愣道:
“甚麼怎麼回事,不就是碰巧了麼?”
小孟噌的一下跳了過來:
“你放屁!”
“昨天為甚麼打我們?”
小鬍子一摸鬍子:
“那是我家的地頭,誰讓你們在那打兔子了?”
看著小孟和赤塔一臉不服,小鬍子不屑一笑:
“不信?要不要看看我家地契?”
李四白瞬間就信了八分。溫泉離這直線不足三里,屬於菜戶營不足為奇。倒是少女的身份,讓他更加好奇了!
“大叔,之前都是誤會而已。在下李四白,不知大叔貴姓高名?”
小鬍子無奈一笑,都被人家追到家了。再藏頭露尾就是笑話了。
“在下紫竹,忝為萱府管家…”
據紫竹所言,萱老爺是嘉蔬署的正八品署丞。統管城西十個菜戶營。
少女萱薇是長房長女,領著四個家僕,替萱老爺管理這個菜戶屯。
李四白恍然大悟,萱薇手下竟然管著一個菜戶屯,難怪她手裡會有土豆。
解開疑惑的同時,心中又生出幾分古怪之感。這萱小姐竟然不和父母同住?
身為客人又不好多問。只好岔開話題,招呼赤塔和紫竹握手言和。
赤塔扳回一局,此時意外的大度,衝紫竹一豎大拇指:
“好漢子,不摔跤我打不過你!”
對這個大塊頭,紫竹也有幾分惺惺相惜,大度一笑道:
“大塊頭,你若是練上幾年武藝,考個武狀元也不難!”
赤塔哈哈大笑,之前被打暈的鬱悶一掃而空。
一場風波悄然消弭。李四白三人各自回房洗漱。時間不長,青花翠鳥端來早餐,李四白趁機搭話:
“二位姐姐,能否為我通傳一聲!!”
“萱薇小姐盛情款待,在下無以為報,能否當面辭行?”
青花翠鳥掩嘴偷笑:
“也不知相公做了甚麼好事,小姐回房後飯都吃不下,好好的一朵月季花,被揪的七零八落…”
“我們姐妹自會通報,小姐肯不肯見就不一定了…”
三人吃完早飯,兩個丫頭又提了個籃子進來。
“小姐說她一介女流不便見客。奉上薄禮,謹祝相公一路順風!”
李四白大感遺憾。原想和萱薇套套近乎,再買點土豆的。沒想到她還端起來了。昨天踩自己時不是很勇麼?
“多謝小姐厚贈,在下告辭了!”
李四白接過籃子,入手十分沉重。又不好當面檢視,只能耐著性子出門上車。
離了萱家老遠,才忍不住掀開籃子,一眼看去頓時面露喜色。滿滿當當足有十來斤土豆。
“小丫頭很大氣嘛…”
李四白大感滿意。如果按照上次的價格,這點玩意起碼值一百多兩。
別看萱薇嘴不饒人,做事卻是漂亮大氣。包括上次送回房間牌,細節之處最見人品。
辰時剛過,馬車回到遼陽會館。一進屋范文程便遞過一張便箋:
“賢弟,你一聲不響跑到哪裡去了?剛才還有個同窗來尋你!”
李四白開啟一看,原來是金山,讓他去遼東試館見面。
隨口解釋了昨晚的事,李四白轉身出門,一個人趕到遼陽試館。
一進門就吃了一驚。金山、孫虎二、董天寶,貝志誠,還有不少不太熟的同窗聚在大堂,興高采烈的討論著甚麼。
眾人一見李四白,立刻把他拉了過來:
“四白,最後一道遼左運糧策,你是怎麼答的?”
李四白本不想說,奈何眾人太過熱情,只能遮遮掩掩把自己的對策大概說了一下。
眾人聽罷面面相覷。開屯田、開遼海商路,這要是外地考生的答案倒還說的過去。
李四白身為廣寧土著,作出這種答案就太匪夷所思了。
董天寶輕咳一聲,小心翼翼的問道:
“四白,遼東屯田的形勢,你該不會不知道吧?”
李四白心中暗笑。他當然知道,光是李成梁一家,就佔了幾萬畝良田。其他大大小小的文武官員,幾乎把遼東的良田瓜分殆盡。屯田?屯個屁!
不過這話不可能明說,在場學子裡就不乏文官之子將門之後。
李四白嘿嘿一笑:
“策問策問,考官有一問我自有一策!”
“可不可行,朝廷自有判斷!”
眾人頓時噓聲一片。這是擺明了胡說八道了,欺負考官不懂遼事了。
金山覺得不妥,連忙一把拉住李四白回了自己房間。
進了屋就責備道:
“四白,你就多餘告訴他們實話”
“這要是傳到考官耳中,豈不落個不直的評語?”
李四白啞然一笑:
“金兄多慮了!這話聽在考官耳中,只會覺得我目光獨到,不落俗套…”
“我要是說假話,倒才容易落個不直之名…”
金山聞言一愣,把那句話重新捋順一遍,突然發覺在不同的人聽來,完全是不同的理解。
剛才包括他在內,都以為李四白說的意思是說,我就這麼胡說八道咋啦,考官相信就行!
不過同樣的話在考官耳中,就是你們懂個屁,老子的錦囊妙計,只有朝廷才有資格評判…
而且正如李四白所說,他要是瞎編一篇對策,萬一中舉自會有墨卷流出,到時候一對比不一樣,那才真落個不直了…
想通因果,金山瞠目結舌。
“你今年真的才十四?這腦瓜是怎麼長的?”
李四白心說這算個甚麼?現代社畜甩鍋摸魚那是本能,即使是最低階的小職員,都不會輕易給人留下話柄。
他不想多說此事,微微一笑轉移話題:
“金兄,今天可是有事找我?”
“嗐,看我這記性!把正事都忘了!”
金山自嘲一笑表情也鄭重起來:
“今天才八月十七,起碼還得二三十天才張榜!”
“總這麼坐吃山空不是個事,四白你有沒有甚麼法子,趁這段時間賺點錢?”
一番話聽的李四白瞠目結舌。好半天才反應過來。
金山雖然賣酒賺了點錢,可進京這一路花銷巨大,早就用的差不多了。再沒進項怕是店錢都不夠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