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

第93章 鄉試首場

2025-10-28 作者:一下打死七個

短鬚男雖一口拒絕,李四白卻是眼睛一亮。從他的說辭可知,對方確實還有土豆,只不過有其他用處不想賣。

李四白再三懇求,又給出高價。短鬚男仍是油鹽不進,甚至連姓名都不肯通報。

“李相公,我只是奉命送還失物。既然已經物歸原主,在下就告辭了!”

李四白看出對方非富即貴,也不敢過多糾纏,連忙掏出一張名帖塞了過去:

“這位大叔有勞了”

“日後若有多餘洋芋,儘可送來給我!”

短鬚男啞然一笑,收起名帖揚長而去。

看著遠去的背影,李四白悵然若失,估摸著這條線算是徹底斷了。

“算求,先把鄉試過了再說!”

李四白甩了甩頭,把土豆的事拋在腦後。拿著房間牌往飯堂去了!

之後幾日,李四白乾脆大門不出。悶在房間臨陣磨槍,寫了幾篇八股文找找手感。時不時還和范文程互相點評文章。

經過幾次辯論,他也不得不承認,這大漢奸的學問才華,均不在自己之下。

轉眼到了八月初七,兩人去了一趟貢院,看了新公示的座位編號。

次日八月初八黎明時分,貢院南門人山人海。李四白一眼望去,估摸著起碼上千的秀才在排隊。

比起童子試,鄉試的搜檢更加嚴格。李四白特製的考籃,每一層每一格,都被開啟詳細檢查。除了物品本身,還要敲敲打打,確認匣格是實心無夾層。

至於考生本人,更是要寬衣解帶。除了搜查夾帶外,還要確認衣襟襯裡,有沒有寫有蠅頭小楷。

如此細緻的搜法,用來對付上千的生員,自然快不起來。

黎明開始點名,李四白直到中午才進到儀門內。領到正卷草卷共24張答題紙。

踏入門內抬眼一看,迎面一條大路直通貢院,左右兩側近百棟筒子房整齊劃一。每棟由大約有百間永久號房構成。百棟就是萬間以上,估計只有院試時才坐的滿。

每棟之間間隔僅數尺,形成無數小巷即所謂號巷。巷子底端設有廁所,所以尾端號房即所謂“臭號” 。

李四白被這壯觀景象震懾,呆了數秒才繼續前行。沒走幾步就聽身後儀門內一陣喧譁:

“麵餅裡有東西!”

“好傢伙,是一本《禮記集說》!”

“抓起來,枷號示眾一個月!”

李四白一個寒顫停下腳步。古代的木枷就是塊大木板挖三個窟窿眼。把人脖子和手腕同時封在裡邊。

所謂枷號示眾一個月,就是讓考生頂著六十斤的枷鎖,跪在貢院門前一個月。每天早七晚五,吃喝拉撒都得頂著這勞什子。

這麼大的羞辱,就是鐵打的臉皮也得直接社死,而且永禁科舉這輩子官路斷絕。

不過秀才一旦中舉,直接就有了選官的資格。堪稱是一步登天,別說枷號示眾,就是砍頭也擋不住有人鋌而走險。

“快走快走!”

身後的號軍一陣催促,李四白緊走兩步進了考棚。前腳走進自己的號房,身後咣噹咔嚓關門落鎖,直接把他關在裡頭。

鄉試就是這個規程,李四白不慌不忙,開啟考籃把用品一一取出。

除了文房四寶和鋪蓋,兩個竹筒的涼白開,一小筐木炭,麵餅臘肉十來斤,一塊油布以防漏雨。

順天府不同遼東,貢院提供的是標準號房。寬三尺深四尺。兩側磚牆上有高低兩道卡槽。

高卡槽一塊木板是桌,低卡槽一塊木板是椅。兩塊板放進一檔卡槽,就成了一張小床。

除了常規的不淨壺,椅下還藏有炭爐,用來加熱乾糧之用。

安置了鋪蓋和用品後,李四白就吃住不離號房,當晚像蝦米一樣,蜷縮在長不到一米三的小床睡了一夜。

次日天明一睜眼,腰痠背痛那叫一個酸爽。打溼毛巾擦了臉漱了口,點燃炭爐熱兩張麵餅做早餐。

折騰了不知多久,終於熬到一聲炮響,有號軍來開啟房門送來試題。

密封的劵袋頂部,印著一個碩大的“邊”字。代表考生來自遼東。若是順天本地學子,卷袋上則該是個“貝”字。

首場一共七道大題。四書三道五經四道。且五經的四道五經選一。

意思就是原本20道五經題,考生可選本經四道作答。

這也是鄉試不口述試題的原因之一,字數太多考官金嗓子也吃不消。

本經類似於現代大學的專業。李四白的本經是《詩經》。所以他的四道五經題就全是詩經內容。

單就題目來說,鄉試比院試難不到哪去。但真落在文章上,卻是極大的考驗。

童子試的八股文,一般限五到七百字。雖不能太多,卻也不能太少。

而鄉試即使是同一道題,字數要求卻在二到三百字。壓縮一半以上的字數,卻要具備同樣的八股結構,那就必須做到“辭約旨豐”,語言精煉到極致!

李四白八年寒窗,淨學文言文了。今天搜腸刮肚,把所有的本事都掏了出來。

從日出寫到日落,累的一腦門子汗。飯都沒顧的上吃,才把七道題全部答完。

此時開鎖聲響,號軍送來三隻尺許長的牛油大臘。

李四白一陣頭昏眼花,連忙含了一塊飴糖。點亮燭火開始謄抄卷子。

順便把接近字數上限的文章,一一壓縮到三百字左右。

蠟炬成灰,轉眼第三支蠟燭只剩小半截,李四白終於把卷子全部抄完。忍不住嘆了口氣。他實在沒本事把一篇小論文,壓縮到二百多字。雖比起大部分生員,他這就算不錯了!不過鄉試的人實在太多,不錯可沒甚麼卵用!

此時他又累又餓,肚子裡又憋著兩泡。反正沒有考官在場,乾脆毫不客氣的咣咣砸門。

交了卷子之後,立刻在號軍的監督下,跑去底號五穀輪迴。

雖然跟著個大活人很不習慣,不過只要不蓋屎戳子,李四白都無所謂。

李四白卸了貨,回到號房正狼吞虎嚥。外邊喧譁聲起,考生們陸陸續續開始交卷。

李四白剛噎下一片饅頭,忽聽隔壁一陣慘嚎:

“就一個字,再讓我寫一個字吧!”

號軍可不慣他們,凡是燭光熄滅不交卷的,通通厲聲斥罵開門就搶。誰敢反抗,那就又是一個枷號示眾。

聽著號巷兵荒馬亂,李四白一陣幸災樂禍。沒寫完的人似乎不少,他的機會又多了一分。

也不怪他心思陰暗,但凡誰真多寫了一個字,對其他考生都不公平!

這種時候講甚麼溫良恭儉讓,那不是高風亮節,是腦子裡生有大病!

A−
A+
護眼
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