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白,五花六花!”
“我們在這呢!”
三人轉頭一看,原來是大花二花三花,在街對面朝自己揮手。
兄妹仨穿過人流,到對面才發現爹孃也在,兩口子坐在板車上休息,被擋了個嚴實。
車上兩個籮筐,一個裝著是豬肉、大骨,另一個裝著姐姐們新買的小玩意。
而籮筐旁的鐵製撞門籠裡,擠擠擦擦豬頭攢動,哼哼唧唧起碼五六隻小豬羔!
“爹孃,你們買到豬崽了?”
兄妹仨是一臉驚喜,而李二黑夫妻和大花姐妹則是震驚了。指著他身後像見了鬼一樣:
“四白,這哪來的牛?”
李四白剛要說話,五花搶先開口:
“四哥買的!”
張氏一臉狐疑:
“買的?你們哪來的錢?”
六花一臉驕傲:
“四哥的壓歲錢,加上我倆的,一共十五兩四錢五分!”
李二黑根本不信:
“扯淡,牛哪有這麼便宜!”
五花六花異口同聲:
“因為是病牛!”
李二黑和張氏眼前一黑,身子一晃差點暈倒,顫巍巍的看向兒子:
“四白,她倆說的是真的?”
李四白連忙解釋:
“爹,你別聽這個老六胡說,這事另有內情!”
李四白把事情經過講了一遍,夫妻倆半信半疑:
“四白,你真能治好這牛?”
其實李四白也沒把握,卻作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:
“爹孃大姐,你們忘了那本獸醫書了?”
眾人頓時安心不少,自家不就是為這個才來買豬麼?
李二黑嘴角也翹了起來:
“要是真能治好,十五兩的黃牛,那可是撿了大漏…”
李四白嘿嘿一笑:
“那個,爹”
“要想治好這頭牛,還得買一種藥…”
張氏頓時警惕起來:
“多少錢?很貴吧?”
李四白連連擺手:
“不貴不貴,幾百文足夠了!”
夫妻倆頓時鬆了口氣。李二黑大手一揮:
“十五兩都花了,也不差這一點。需要啥,咱這就去買!”
張氏心疼的直抽抽,嘴裡嘟嘟囔囔去推車:
“又買豬又買牛的,多少錢也不夠花啊,早知道就不買這麼多肉了…”
留著女眷看著東西,李四白拽著老爹進了藥店,花了六百文買了一罐蜂蜜。接著又到雜貨店,花280文買了一副車套。
爺倆興沖沖的趕回來,七手八腳給板車裝上索具,然後套在黃牛身上。
一轉眼,板車變牛車!別說幾個孩子,連李二黑和張氏都興奮起來。
在農村,這可是堪稱豪車的存在,以前是想都不敢想。張氏人都暈乎了:
“當家的,我不是在做夢吧”
“咱家有牛車了?”
李二黑也壓不住嘴角:
“啥夢不夢的,都上車咱們回家!”
“有車坐嘍!”
五花六花一聲歡呼,率先爬上了車。二花三花不甘落後,也爬上去搶佔位置。張氏大花最後上車,一家人把哥板車擠的滿滿登登。
李四白和老爹坐在駕駛位,李二黑揮手揚鞭,口中高喝一聲:
“駕~”
黃牛仰頭哞了一聲邁開四蹄,板車軲轆軲轆緩緩向前。
孩子們都是頭一次坐牛車,興奮的嘰嘰喳喳東張西望。
李二黑也沒好到哪去。他推了十幾年車,今天頭一回坐在車上,興奮的鞭子甩的啪啪響。
然而好景不長,出了城門沒多遠,黃牛就開始頻繁甩頭,還時不時舔鼻子打噴嚏。
李二黑頓時緊張起來:
“四白,這牛不會死半道吧?”
李四白聽的直翻白眼:
“爹,就是打幾個噴嚏而已”
“你看它走的不是挺有勁的?”
李二黑仔細一看,發現這牛雖然身形消瘦行為怪異,不過拉著他們一家八口帶五隻豬羔一點沒費勁。就算有病,應該也不是很嚴重。這才放下心來繼續趕車。
比起步行,牛車的速度差不多。半個時辰不到,就進了杜家屯。
李家在村子西北角,一路要路過很多人家。牛車剛到後趟街,就見路邊牆頭冒出腦袋來:
“呦!二黑!”
“你家買牛啦?”
李二黑轉頭一看,是隔著兩戶老張家的張二孩。
“嗯吶,今天剛買的!”
張二孩只是隨口一說,沒想到人家還真是買的,頓時瞠目結舌。等他反應過來,牛車已經過去老遠。連忙扒著牆頭大喊:
“奪少錢哪?”
“十五兩…十五兩”
李二黑怕他聽不清,特意喊了兩遍。
張二孩從牆頭下來,咂摸咂摸嘴:
“五十五兩?”
“這牛也太貴了!”
卻說李家正房,徐氏坐在炕上,藉著視窗的陽光正納鞋底。
忽聽咣噹一聲大門響,停了針線往窗外一瞥,頓時吃一驚。連忙穿鞋下地往門外走去。
牛車剛停在西廂門前,徐氏就急吼吼走了出來質問:
“老二,你哪弄來頭牛?”
李二黑憨憨一笑:
“娘,當然是買的!”
“花了十五兩四錢五分…”
娘倆這麼一嘮嗑,南房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也停了下來。李老黑氣呼呼的走了出來,臉黑的跟煤炭一樣:
“這牛搖頭甩鼻的,該不會是頭病牛吧?”
李二黑尷尬撓頭:
“是有點小毛病,不過四白說他能治!”
李老黑鬍子差點氣飛了:
“敗家玩意,便宜是那麼好撿的?”
“要是死在手裡,你哭都找不著調!”
他在院裡這麼一咋呼,不但東廂房開了門,東西跨院的人都聽到動靜,也紛紛過來看熱鬧。
“我去,哪來的牛?”
李三黑、李小黑穿過小門,還沒聽明白咋回事,就先被大黃牛給驚住了。
小山小海、狗剩狗蛋,一看到黃牛就圍了上去,摸摸肚皮戳戳屁股一臉的興奮。
只有幾個女眷一心吃瓜,瞪著眼睛支楞著耳朵,興致勃勃看李老黑教訓兒子。
李二黑不敢和老子犟嘴,被罵了個狗血淋頭。李四白眼看叔伯兄弟,幾個嬸子都來了,頓時有些看不下去。
“爺爺,你別罵我爹了,牛是我買的!”
李老黑聞言一愣:
“四白,可不敢和爺爺撒謊!”
“你哪來那麼多錢?”
李四白得意一笑:
“我壓歲錢多嘛!”
李老黑這才想起來,這個大孫子抄書賺了不少錢。按照李家的傳統,錢雖然會歸公,但肯定會獎勵他一部分。要是一直沒花,六年攢個十幾兩還真不稀奇!
李老黑一貫看好這個乖孫,可是買這事太大,他還是忍不住斥問:
“四白,有錢歸有錢,可你買一頭病牛幹嘛?”
李四白傲然昂頭,環視眾人一字一頓道:
“爺爺,因為我真的能治好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