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五年夏末的南中國海,波濤依舊。
當東南亞叢林中,那些由昔日軍閥轉型而來的“廣廈安保”、“滇南礦業護衛兵團”等武裝力量,
剛剛在異國的土地上浴血奮戰、初步紮下營盤之時,來自蘭州統帥部的一道密令,
便已跨越千山萬水,抵達了這些“民間組織”首領以及東山體系前沿指揮官的案頭。
命令的核心清晰而冷酷:即刻行動,佔據香港。
沒有宣戰,沒有外交照會,甚至沒有公開的宣告。
行動的代號簡單直接——“歸巢”。
一切都發生在靜默與效率之中。
首先動起來的是海軍,或者說,是那些掛著商船旗幟,
船艙內卻滿載著全副武裝的陸戰隊員和重型裝備的“東山國際物流”運輸船隊。
它們藉著夜色和複雜氣象的掩護,如同幽靈般悄然駛近維多利亞港。
與此同時,從廣西、廣東境內秘密機場起飛的“擎蒼”機群,
以一種展示存在而非立即攻擊的姿態,低空掠過新界和九龍的上空,
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,是對可能存在的抵抗者最直接的心理震懾。
此時的香港,日軍主力早已在太平洋戰爭的泥潭和中國大陸的反攻中被抽調一空,
留守的不過是些士氣低落、裝備老舊的後勤與警備部隊。
面對這支突然出現、裝備精良、目的明確的強大力量,零星的、缺乏組織的抵抗如同陽光下的露水,迅速蒸發消散。
東山體系的特種部隊和先遣團在“廣廈安保”等武裝人員的策應下,
以驚人的速度控制了港口、電臺、政府大樓和交通樞紐。
整個過程快得超乎想象,幾乎在大部分香港市民還未完全意識到發生了甚麼的時候,
青天白日旗,以及在它旁邊,並肩懸掛著一面代表東山體系的、印有齒輪麥穗與抽象山巒的藍底旗幟,
已經取代了日軍佔領時期的膏藥旗,在港督府和主要建築物的頂端緩緩升起。
佔領,僅僅是第一步。
幾乎在槍聲停歇的同一時間,工程的轟鳴聲便緊接著響起。
香港必須立刻、徹底地轉變為支撐整個東南亞戰場的超級後勤樞紐和戰略支點。
東山體系那龐大而高效的戰爭機器一旦開動,其展現出的組織力和行動力是駭人的。
無數的工程圖紙被迅速鋪開,測量人員的標杆立滿了維多利亞港兩岸。
首先被強化的是防禦。
從九龍的山頭到港島的制高點,一座座經過偽裝的防空陣地如同雨後春筍般建立起來,
粗長的“風暴”高射機槍和更大口徑的防空炮直指蒼穹,警惕地掃視著任何可能來自海空的威脅。
岸防炮群被重新部署和加固,黝黑的炮口對準了航道,
與開始在周邊海域巡邏的、經過改裝裝備了輕型艦炮的東山武裝貨輪,共同構成了一道嚴密的海上防線。
緊接著是機場的擴建與新建。
機場的跑道被緊急延長和加固,以起降更重型的運輸轟炸機。
而在新界,更多的平地被徵用,工兵部隊和龐大的工程機械日夜不休,開闢出新的野戰機場和隱蔽機庫。
很快,來自蘭州和太行的運輸機群便開始在這裡頻繁起降,
卸下成噸的彈藥、燃油、藥品和零部件,再裝載上前往東南亞前線的物資和人員。
香港的港口設施經歷了前所未有的改造。
深水碼頭被拓寬,吊裝裝置被更新換代,倉庫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拔地而起。
來自國內、透過鐵路和公路網路源源不斷運抵的物資,在這裡被高效地分類、儲存,
然後根據東南亞各“安保公司”和“志願兵團”發回的需求清單,被重新裝船,運往硝煙瀰漫的前線。
香港,這個昔日的東方自由港,在極短的時間內,
就被強行納入了東山體系為東南亞戰場量身定製的後勤血脈網路。
建設人員和後勤人員如同潮水般湧入。
他們之中,有東山體系直屬的技術專家和行政管理人員,負責核心設施的建設與運營;
也有大量從國內招募的、經過初步培訓的工人和職員,承擔著具體的勞作和事務性工作;
甚至還有一些嗅覺敏銳、膽大包天的民間商人,他們跟隨官方力量的腳步,
試圖在這片剛剛光復、百廢待興的土地上,找到新的商機。
香港的街頭,一時間充斥著各種口音和裝束的人群,一種混合著戰時緊迫感和重建希望的奇特氛圍在城市中瀰漫。
對於東山體系而言,佔據香港並迅速將其堡壘化、樞紐化,是一步至關重要的戰略棋。
它不僅為在東南亞艱苦作戰的各方力量提供了一個穩定、強大且距離極近的後勤支撐點,
極大地縮短了補給線,提升了作戰效能;
更重要的是,它牢牢扼守住了南中國的門戶,將中國的戰略前沿直接推向了南海,
為日後更進一步的動作,打下了堅實的基礎。
香港後勤基地的初步建成,標誌著柯明義的棋局上,又一顆關鍵棋子,落在了它該在的位置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