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漾的話不重,卻一字一字敲在所有看好戲進士的靈魂上。
皇家是否多一位王爺對他們影響不大,可他們終於靠自己的本事獲得認可卻被這樣一個人搶去所有光芒,這確實很氣人啊。
吃瓜哪兒有自己的前途重要?
就連那些官員也終於如夢初醒。
先帝還有一個兒子又如何,影響女帝坐穩皇位嗎?
靖王、攝政王、許太傅、黎危、慕尚書、宋家、梁國公府,誰認的不是女帝?
朝堂幾乎被皇帝殺了一半,現在剩下的要麼是死忠卷王黨、要麼是保命實幹派,敢有異心的,現在都去北蒙挖礦了。
先帝冒個兒子出來,頂多也就當個王爵,說不定還得跟靖王一樣被壓榨乾活。
可這個真假都沒確定的先帝遺子,確確實實的讓他們的辛苦大打折扣。
該說的都說了,蕭漾宣佈決定。
“紀玄墨德行不修,成績作廢,其餘人名次順序往前。”
“科舉為文學重典,擾亂者罪不容赦,紀玄墨杖責三十,以儆效尤。”
“皇室血脈不容兒戲,梁國公、平川侯前往駱山城,務必核實身份,一切按律法行事。”
眾人:“陛下英明,謹遵陛下聖旨。”
雖然冒出來了一個先帝血脈,但現在誰說了算話,他們還是分得清的。
然而蕭漾按規矩辦事,紀玄墨不幹了。
因為皇帝說的那些懲罰他承受不起。
他確實是皇家血脈,可承認他的代價是他的母親要被挫骨揚灰,舅舅一家要被滿門抄斬。
他如何承受得起?
“陛下我沒有騙你,我是你兄長。”
“我今日前來只是想與你相認,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至親,我是你最親近的人。”
“我沒想到我滿心歡喜來見妹妹,你卻如此殘忍無情。”他一臉悲痛決然:“若是如此,我不要認祖歸宗了,就當今日的話我從未說過。”
直到此刻,他都還一副‘你無理取鬧而我委曲求全’的態度。
他的深情悲痛襯托著皇帝的無情殘暴。
蕭漾眉梢青筋鼓起,眼皮氣得直跳。
忍無可忍,終於爆發:“我艹,妹你大爺啊妹,誰是你妹!”
“哥,給我揍他!”
蕭律瞬間出手,一直在邊緣角落的蕭鴻秒跟。
皇帝的哥哥只有他們!
靖王都氣得擼袖子:“你在大放甚麼厥詞,陛下最親近的人是我,是我!”
謝流箏在一旁都看得想上去打一頓了,但她忍住了,抓住陛下的手,一邊給她順氣。
“陛下消消氣,不要跟這種傻逼計較,不氣不氣!”
別的不說,紀玄墨最後這句話氣得蕭漾吐血。
她就說他態度一直奇怪,原來他一直自己認為是皇帝的兄長。
他不是來見皇帝的,他是來見妹妹?
怪不得他看蕭漾的表情都是那種溫和包容的樣子,感情他覺得自己是哥哥,在包容自己的妹妹呢。
去他孃的妹妹,誰是他一個來路不明私生子的妹妹?
真是癩蛤蟆爬腳背,毒不死人膈應人!
他連身份都沒弄清楚,語氣裡就隱隱有對皇帝說教的意思。
咋滴,他想幫她彌補沒有爹說教的空缺嗎?
許太傅看事情發展越來越離譜,趕緊讓人幫忙趕人,把這些個看熱鬧的進士給攆出去。
“出去,都出去,打馬遊街,公佈名次,別耽擱了。”
進士們:“......”
倒也不著急這一會兒,他們想看那個傻缺捱打,如果陛下願意,他們也很樂意效勞。
進士們不情不願的被趕了出去,其他官員各司其職,該辦事的迅速處理,該離開的腳底抹油,陛下現在處於暴怒之中,惹不起惹不起。
最後紀玄墨不知道被誰一拳打暈了。
蕭律和蕭鴻在黎危面前是菜雞,在其他人面前可不是。
蕭律不情不願的停了手,要是直接打死了,倒也乾脆,可惜見過人了,不能這麼直接死。
靖王看到人暈了,深吸口氣,平復怒火。
今天發生的事情太離奇了,直到現在他還心有餘悸。
好訊息:這不是他造的孽。
壞訊息:先帝乾的。
還不如是他造的孽呢。
紀玄墨的身份若是真的,算起來就是先帝唯一的兒子,還是長子。
不管他有沒有歪心,皇權會讓人失去理智,也有無數人想要把他推向皇權的深淵。
到時候肯定是一場血雨腥風,受委屈的一定是小皇帝。
小皇帝那麼好,怎麼能受這樣的委屈呢?
還有那紀玄墨說的那些話,簡直腦子有病似的。
靖王笨拙的安慰皇帝:“陛下別傷心,這事兒是先帝不地道,等下臣去太廟找太宗皇帝告狀,讓他幫你罵先帝,實在不行,讓你太爺爺、太太爺爺一起罵他,狠狠揍他!”
別的不說,告狀他專業。
靖王是會安慰人的,至少蕭漾聽了很滿意。
“那等下伯父給爺爺他們帶點兒好吃的,至於我父皇那裡,就放苦瓜。”
靖王氣憤:“他確實只能吃苦瓜,再給他兩條鹹魚,臭死他。”
蕭漾不要太贊同:“還是伯父想得周到。”
兩人湊在一起旁若無人的說這種缺德事兒,一點兒沒把其他人當外人。
蕭律和容胤相視一眼,還能幹壞事兒,皇帝看起來應該沒有大問題。
紀玄墨被拖下去關起來,一切等查清楚再說。
杖責三十......人都暈了,先欠著。
靖王說去太廟,那是真的去,當即就讓人準備東西去太廟告狀。
攝政王陪著皇帝回了紫宸殿,皇帝氣得頭暈,需要休息。
蕭鴻看了眼湊在一堆的蕭律和謝流箏,想想整天都見不到影子的蕭紫靈,冷哼一聲,孤傲的離去。
謝流箏其實很想跟陛下一起去的,但總覺得頭點兒電燈泡了。
嘆氣:“這都甚麼事兒啊。”
剛剛出了一身汗的蕭律優雅的挽著袖子,整理衣袖上的褶皺:“別擔心,陛下沒事兒。”
蕭律也算是瞭解陛下的,她心裡強大著呢,紀玄墨的身份她可能沒多少在意,主要是被他那些行為給惹到了。
這事兒別人還真沒有蕭律感同身受,畢竟剛剛他差點兒以為這人是他的兄弟。
一想到自己突然冒出個來路不明的兄長,反正不會高興。
而這人還口口聲聲說教,他都受不了,更何況他藐視帝王,殺了他都是輕的,現在紀玄墨只是被揍暈,陛下還是太仁慈。
? ?我有兩個後媽生的弟弟,感情不算壞,但也真的不能說好。
? 明明是從小一起長大,但隔閡很深,血緣這玩意兒真的很神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