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外,幾個護衛對著土匪切瓜砍菜。
馬車裡,蕭漾吃著現烤的板栗,差點兒噎死。
慕雲瀲無語且平靜的遞上一杯茶水,要說蕭漾身上甚麼最讓他意外,大概就是她偶爾的冒失和發瘋的時候了,讓他覺得很是陌生。
越是靠近北蒙,土匪就越多越兇殘,今天這都是第三批了。
幾個護衛的刀都砍得捲刃,最終不得不去鎮子上修整。
慕雲瀲走的路也不算完全荒無人煙,但能遇到的多是山村獵戶,
被綁架的第五天,隊伍終於停在了一個有人的鎮子上。
慕雲瀲自己整了個易容,弄了張看起來一眼就忘的臉,給蕭漾帶上一個面紗,然後牽著她的手下車。
剛剛要進飯店,突然一行人馬從騎馬快速路過,為首那人赫然是葉紹。
蕭漾剛把人認出來,慕雲瀲一把將她的腦袋摁到肩頭。
“陛下應該不想梁國公的孫子死在這兒,對嗎?”
蕭漾沒說話,但是抬手在他腰上用力掐了一把。
葉紹的出現讓慕雲瀲有了危機感,帶著蕭漾上樓去廂房用膳,他們吃完了,護衛們也修整完了,立刻就上路。
馬車上,蕭漾看著慕雲瀲一口一口的,一個人就喝完了一壺茶。
直到茶壺空了才停下,他看著她,想說甚麼又沉默了。
蕭漾知道他憋著事兒,但暫時沒有說開,就看他要彆扭到甚麼時候。
離開鎮子沒多久,一隊人馬浩浩蕩蕩的從旁邊過去。
慕雲瀲掀開簾子瞥了一眼,還挺驚訝:“陛下今天運氣真好,竟然遇到了兩波救兵。”
蕭漾看去,那隊伍裡,她一個人都不認識。
慕雲瀲好心替她解答:“為首那個人,武成侯趙成安。”
四個想要造反的人之一,這算甚麼救兵?
武成侯要知道她是女帝,那根送菜上門有甚麼區別?
他這是看她笑話呢。
蕭漾白他一眼,突然一掀簾子跳了出去。
慕雲瀲瘋了一般撲出來,一把將蕭漾撈回去,身體重重的摔在位置上,氣息不穩,眼裡是還沒消散的恐懼。
“你瘋了?”
蕭漾靠在枕頭上,平靜的看著他:“是你瘋了。”
真當她這個人質沒點兒脾氣呢。
看她笑話,她會讓他知道,誰才是笑話。
不出意外,慕雲瀲被氣走了,但這一回他沒再喊靈姬進來,車內只有蕭漾一人。
終於,馬車出了大巍的領土,踏入北蒙的地界。
北蒙的城池相對矮一些,邊境的城池,守衛森嚴,但裡面卻又龍蛇混雜,一眼看去,個個都凶神惡煞。
而這裡最大的酒樓是慕雲瀲的,直接帶著蕭漾入住了酒樓後面單獨留出來的宅院。
剛剛入住,慕雲瀲就被人急匆匆的喊走,留下靈姬守著蕭漾,門口還有四個侍衛。
蕭漾上了三層樓,最後翻身一躍上了樓頂,這個高度,可以將大半個城池收入眼底。
手裡提著一罈子酒,坐在上面慢悠悠的喝。
雖然是被綁架了,但這日子跟旅遊差不多,有人給錢有人侍候,還能看那麼多不同的風景,倒也不壞。
她來到這個世界,跑得最遠的地方也就行宮,根本就沒離開京城的地界。
那幫大臣看得緊,一個個拿著為她好的名義,把她圈在那皇宮之中,真是想想都要窒息。
她想要錢,要好的生活,皇權於她,屬實有些累贅。
穿書的世界,虛妄的皇權,可別當真了。
蕭漾看夠了,晃了晃酒罈子看向守著她的靈姬:“要喝嗎?”
靈姬搖頭:“我不喝酒。”
蕭漾撐著下巴:“不喝也好。”
一醉解千愁?可事情解決不了,醉了還是愁。
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,幾個護衛著急忙慌的護送一人進來。
“是主子,他受傷了。”
靈姬反應迅速,一躍而下,快速奔去。
慕雲瀲受傷了?這不是他的地盤嗎?
蕭漾猛喝了兩口酒,過了好一會兒才下去。
大夫給慕雲瀲處理傷口,地上的紗布血團堆了一堆。
慕雲瀲中了一隻暗器,傷在肩頭,暗器上有倒勾,大夫為了取暗器,還得把傷口切開。
慕雲瀲咬著一根木棍子,強忍著讓大夫切肉取暗器。
暗器上有毒,來不及等麻藥生效,直接生取。
大夫速度很快,取暗器,塞藥塞紗布止血。
慕雲瀲只發出了幾聲悶哼,但咬斷了棍子,額頭的筋都鼓起來了,大滴大滴的汗水滑落,最終在大夫上藥之後,徹底昏迷過去。
蕭漾站在那兒看完了全程,沒有靠近,但也沒有離開。
靈姬緊張慕雲瀲的傷勢,但並沒有太慌亂,確定他沒有生命危險,她就冷靜下來。
她告訴蕭漾,這都是常事。
慕雲瀲的財富太多,仇家、盟友、叛徒,想要他命的人太多太多了。
只要他現身,總會伴隨刺殺,很多時候都是輕傷,但要命的也不少,一年總有會在閻王殿走那麼兩次。
慕雲瀲是在第二天中午醒來的。
一睜眼就看見了蕭漾:“陛下怎麼沒趁這個機會逃跑?”
蕭漾:“想跑來著,不認識路。”
慕雲瀲看著蕭漾,蕭漾手中拿著的赫然是一本地圖,不出意外,是他馬車裡那一本。
常年外出的人,車上自然少不了地圖,他賭氣出來沒讓人看著她,倒是給了她機會。
慕雲瀲受傷躺在那裡動不了,失血過度加中毒,讓他的臉色慘白,嘴唇都沒有血色。
而蕭漾,沒有關心,沒有照顧,全程就坐在那裡,看他喝藥、換藥,痛苦煎熬。
一個黃衣的婢女走了進來,看著比靈姬年紀大些,人很成熟、幹練。
先是檢視了一下慕雲瀲,跟他彙報了一些事情,最後才看向蕭漾,上下打量,皺眉。
“你就是主子身邊新收的婢女?”
靈姬想要阻止黃衣女子,卻不知道該怎麼介紹蕭漾的身份。
綁架皇帝這種事兒總不能滿天下嚷嚷。
“湘湘姐。”
她向蕭漾介紹:“姑娘,這位是王湘,主子身邊的十二管事之一。”
又對王湘道:“姑娘不是主子的婢女,是......是主子的客人,貴客。”
靈姬斟酌用詞,刻意強調,生怕王湘得罪了女帝陛下。
王湘明顯理解錯了,這麼年輕的女子,貴客?那就是主子的女人吧。
觀對方的神態,一看出身不凡。
“不知姑娘是哪家府上的千金?”
蕭漾終於開口:“現在綁匪對人質要求都這麼高,還要人質做自我介紹?”
綁匪,人質?
靈姬不得已解釋:“這姑娘是主子綁來的。”
王湘震驚且難以置信,回頭看向慕雲瀲。
不等王湘繼續問,靈姬把她拉了出去:“湘湘姐先別問,以後你就知道了。”這才哪兒到哪兒,要是知道主子綁的人是女帝,那才是心驚肉跳呢。
? ?最開始,王湘:哪兒來的女子,怎麼配得上我家主子?
? 知道綁架後的王湘:不是,主子現在幹上這種事兒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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