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處理完那一堆事情,蕭漾全身都僵硬了。
起身活動一下,強忍著才沒讓自己的表情扭曲,結果抬頭一看,嚯,都差不多。
蕭漾今天是真的被累慘了,回去洗漱一下,飯都沒胃口吃,倒頭就睡。
睡得正香呢,卻被人吵醒:“陛下,攝政王遇刺了!”
“唔。”
蕭漾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,其實壓根兒沒聽見。
直到再次被喊醒,她才聽清楚發生了甚麼。
容胤遇刺?
“攝政王死了?”
楊嬤嬤:“......倒也沒有,好像受了重傷,韓太醫帶人出宮去了。”
蕭漾閉眼,呼呼大睡:“那沒事了。”
容胤一看就是遺千年的禍害,沒那麼容易死的。
蕭漾睡了一晚上,直到天亮醒來才反應過來,哦,昨晚攝政王好像遇刺來著。
她去了早朝,大臣們也在討論此事。
“這些江湖草莽竟敢刺殺當朝攝政王,藐視王法、無法無天,請陛下嚴查兇手,為攝政王報仇。”
蕭漾:“......”
當初她遇刺的時候,這群人叫得可沒有這麼大聲。
攝政王的命是命,她的不是?
“這件事情交給大理寺去查,等下朕去問問攝政王那邊可有兇手的線索。”
蕭漾下朝之後當真就去了攝政王府,她發誓,她絕對是關心攝政王,不是不想處理政務。
攝政王府,蕭漾輕車熟路,都不用旁人指引就能找到容胤的住處。
然而王府的人對皇帝太放心的後果就是......蕭漾毫無阻礙的推門進去,正好看到韓揚在給攝政王換藥。
天氣冷,他們在炭火旁邊換,大半個上身赤裸在外面。
傷口鮮血淋漓,但好身材也一覽無餘。
容胤的肌膚偏白,但是肌肉線條卻非常清晰。
蕭漾清楚的看到了胸肌和腹肌,傷口在腰側,不是特別深,這麼看有種戰損板的美感。
可惜蕭漾沒能多看兩眼,攝政王一個眼神過來,她不得不收斂。
“陛下怎麼來了?”
蕭漾輕咳一聲,假裝自己才剛剛進來。
“聽說攝政王遇刺,朕來看看。”
“嘖嘖,這群刺客真是過分,竟敢對攝政王下如此狠手,等朕抓到他們,一定將他們八塊......扒皮抽筋!”
最後四個字,她說得擲地有聲,也不知道想要掩蓋甚麼。
容胤嘴角忍不住抽了抽,他現在才知道,這玩意兒她好色!而且好男色!
不動聲色的扯了扯衣襟,試圖遮住些許肌膚。
但韓揚一把扯開:“王爺,別碰到傷口。”
容胤無奈閉眼,不願面對現實。
蕭漾挑眉,攝政王害羞了唉~~~
等韓揚給傷口包紮好,穿好了衣服,容胤才重新恢復冷若冰霜的從容。
“陛下看到了,臣並無大礙。”
“追查兇手的事情本王自有人手,陛下還是好好處理朝中的事情。”
這是趕她回去上班呢。
“朝中大事再忙,陪你這片刻時間還是有的。”
容胤默默拿出旁邊的書籍:“既然如此,本王陪陛下溫習一下上次未完成的功課。
蕭漾:“......”
從色心到殺心,一瞬間的事兒而已。
“朕突然想起還有點兒著急的事情要處理,攝政王好好養傷,朕下次再來看你~~~~”
最後一個尾音落下,人已經跑出了老遠。
容胤又氣又想笑。
“混賬東西!”
讀個書而已,能要了她命不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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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於從皇宮裡出來,蕭漾會主動回去幹活兒?
不可能!絕對不可能!
她在馬車上換了一身簡單的錦衣,又給自己頭髮和眉毛捯飭一下,面板也抹黑一點點。
現在天氣冷,她還穿了件厚厚的披風,帶了一個帽子。
確定沒甚麼大問題後,這就大搖大擺的出現在了大街上。
找個戲樓,聽戲摸魚。
天氣冷,但這茶樓的生意倒是極好,大半的桌子都坐滿了,好位置被人挑走,她只能去邊緣找了一張桌子。
一壺熱茶,三碟小吃,足夠消磨一兩個時辰了。
說書先生故事講了一半了,蕭漾聽得雲裡霧裡的。
端起茶杯汲取溫度,目光環視周圍,一道白色身影驟然闖入視線,瞬間剝奪了她的呼吸。
人的一生,或短暫或漫長,總有一兩件事情遺憾又刻骨銘心。
明明手裡捧著溫暖的茶杯,蕭漾卻覺得自己全身都涼透了。
那不是她的溫度,而是那個人身體冰涼的溫度傳遞到她身上。
十五歲的蕭漾在國外求學,在那裡她遇到了一個特別的人。
是大她一屆的學長,平日裡獨來獨往,沉默寡言,偏偏他有著一張出塵謫仙的面孔,哪怕再低調,走到哪兒也都是別人眼中的焦點。
蕭漾在圖書館經常遇到他,他為她講解過知識點,撿過遺落的手鍊,兩人漸漸熟悉了起來。
他是一個看起來冰冷實際卻溫和好相處的學長,熟絡之後兩人偶爾會一起出去逛街購物。
意外就發生在一次外出。
繁華的街道上突然發生槍戰。
兩人快速躲避,他還是被子彈掃射到。
他們逃到一處商店裡,裡面也擠滿了人,他們被擠到角落裡動彈不得。
可即便如此,那些匪徒還是沒有放過眾人,衝進來掃射。
他一把將她撲在地上,子彈如雨點般落下,蕭漾也中彈了。
她沒死,但不敢動,更不敢慘叫。
但他死了,他的身體為她擋住了大部分子彈,一句遺言都沒有,就用這個護著她的姿勢死在她身上,隨著血液的流失,身體迅速冰涼。
很冷,滲入骨髓的冷。
那不是她第一次直面死亡,卻是第一次有人為救她而死。
而那天是她的生日,他是為了給她慶祝生日才帶他出去的......
十五歲到二十六歲,十一年,她從未忘記。
但怎麼會有長得這麼像的人,像得好像那人重新活過來一般。
五官容貌一模一樣,就連氣質都相差無幾。
蕭漾震驚得愣在原地,等她終於清醒過來,周圍卻再也沒有那道身影,彷彿剛剛一切只是她的幻覺。
蕭漾無意識的起身,可站起來之後又茫然,她要做甚麼?追過去?
可那人又不是他,追過去又有甚麼意義?
就當是幻覺吧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