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律被皇帝送去了吏部,全程盯著吏部運作,不給他們欺上瞞下的機會。
蕭瀾和蕭澄被分配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官兒,沒有實權,甚至不需要做甚麼,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是皇帝的眼睛。
他們手中有一個名冊,他們只需要在上面勾勾畫畫,直接就決定了一批人的命運,跟閻王爺那生死簿有的一拼。
風弦才剛剛被攝政王安排到吏部考功司,說句好笑的話,他屁股都還沒坐熱呢,整個人就投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之中,整天翻卷宗看得都要吐了,筆桿子更是掄得冒煙兒。
不用擔心掌握不了實權,現在他每一筆下去都是有效的,再沒有比這更實權的時候。
而且他都不用費心處理同僚之間的關係,因為今天的同僚不是昨天的同僚。
風弦一直想入官場一展所長,他也做好了應對艱難險阻的準備。
但現在的艱難跟他想像的不一樣。
年關將近,吏部本來就忙,現在皇帝一道命令壓下來,整個吏部更是忙成了熱鍋上的螞蟻。
一連幹了十天後,他差點兒死在工位上了,好在攝政王派人來請他,這才終於給了他一絲喘息的機會。
容胤看到風弦那樣子都忍不住吃驚:“你怎麼了?”
上次見風弦是半個月前,當時他雖然清瘦,但健康、氣血足,現在卻瘦得皮包骨,眼窩凹陷,一臉青黑,像是被吸了精血一般。
“生病了?”
風弦擺擺手:“沒事,就是累的。”
他端起茶杯狠狠灌了一口,放下的時候手一抖,茶杯差點兒落地。
好在他連忙給撈回來,放在桌上,一聲嘆息,全是辛酸淚:“你不喊我,我都想來問你,皇帝拿吏部開刀,你也不阻止一下?現在吏部亂成一鍋粥,接下來定然是所有官員大洗牌,搞不好會出大事兒。”
容胤倒是不擔心:“這要放在三個月前,定然會出事,但現在不一樣。”
“陛下想要握權,這是必然的,雖然太過突然了些,可也剛好打那些人一個措手不及。”
風弦:“......”
確定只是打那些人一個措手不及?她是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,而他成為了深度受害者。
“對了,孟雪臣快要回來了,你還準備讓他入戶部嗎?”
容胤:“我會帶他去見陛下,用不用由她決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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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漾以為,自己給吏部找事兒,給所有官員找事兒,自己就能舒坦了,但是很顯然,她高興太早了。
請安的摺子少了,廢話也少了。
但......吏部的摺子、卷宗,還有各方關於這件事情反對和呈情的摺子絡繹不絕的送來。
直接在御書房佔據了半壁江山。
就一推開門,她看到了幾堆山,拔地而起,比她人還高的山。
自作孽不可活,說的就是她,這哪兒是給別人找麻煩,這分明是捅馬蜂窩啊。
這種好事,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攝政王。
不過攝政王會壓榨她,所以她把宋丞相和許太傅也喊來了。
四個人,一人面前一座山,公平。
四人分坐,堆起來的公文讓他們都快看不見對方,只有侍候的太監端著各種文書來回穿梭,整個御書房忙成了菜市場。
蕭漾批得面無表情、且生無可戀。
就在這時,外面的太監來通報:“陛下,歲宜公主求見,她燉了補湯說是給陛下補補身子。”
蕭漾可不想喝甚麼補湯,不過能偷懶一會兒是一會兒。
“把她帶去偏殿。”
蕭漾過去一看,不止有蕭歲宜,還有謝流箏。
“皇兄辛苦,喝湯。”
蕭歲宜把湯端上來,用的是銀勺子,旁邊的太監也試毒了。
蕭漾象徵性的喝了一口:“你有心了,現在天氣越來越冷,多注意身體,缺甚麼就告訴楊嬤嬤。”
掌管宮務的是太后,但蕭漾不認為太后會善待這個來路不明的姑娘。
蕭歲宜眼眶紅了:“謝謝皇兄。”
謝流箏在一邊看著這對假兄妹親熱的聯絡感情,等他們說完了,這才說明自己來意:“陛下,還有二十天就要過年了,臣女想要回家過年,請陛下應允。”
她現在只想出宮,在這宮裡實在是太無聊了。
內心:“我要回家,回家!”
系統:“那攻略任務呢?”
謝流箏擺爛:“不著急,過了年再說。”
謝流箏當然沒忘記自己要做任務,這段時間她也嘗試靠近容胤,但人家壓根兒不理她,遠遠看見就跟躲瘟神一樣避著走。
她倒是想製造點兒甚麼曖昧的偶遇,可這皇宮不是她家,戒備越來越森嚴,她根本甚麼都做不了。
雖然吃喝不愁,但這日子跟坐牢沒甚麼區別,她現在只想出宮。
可惜,蕭漾不會放她走。
“過年確實是大事,朕也不能阻止人家全家團聚。”
謝流箏拼命點頭:“對對對!陛下最英明。”
蕭漾:“朕即刻下旨宣你父母進京,算算時間,趕得上年宴,你父母來了,也正好商量一下你跟攝政王的婚事。”
謝流箏表情裂開:“......陛下,倒也不必如此大費周章......”
蕭漾:“一句話的事兒。”
謝流箏嘴角一抽,無語:那她是不是還得謝謝她?
蕭漾看向蕭歲宜:“可識字?”
蕭歲宜乖乖點頭:“識字。”
蕭漾:“會些甚麼?”
蕭歲宜:“回皇兄,我通讀四書五經,會些數算,還會彈琴和女紅。”
蕭漾挑眉:“她倒是把你教得很好。”
這個她指的是惠太妃,現在的惠庶人。
蕭歲宜臉色微白,低頭不語。
她知道自己是假的,但名面上是惠庶人的女兒,不管惠庶人對她甚麼態度,她確實是她養大的,所學也是她讓人教的。
蕭漾就是隨口詢問,主要是為了拖延時間偷懶。
卻沒想到聽到謝流箏的吐槽。
‘教得好個屁啊,這蕭歲宜就純屬倒黴蛋,一出生親孃被惠太妃殺了,自己成了皇子替身,惠太妃壓根兒不怎麼理她,她所學的都是她身邊心疼她的嬤嬤教的,惠太妃還讓人給她灌傷身的藥,讓她維持身體病弱的樣子,這樣才能天衣無縫的瞞過太后的人。’
‘之前那沒改變的書裡面,在男主奪得皇權的那一天,她就被一刀給殺了,屍體被捲去亂葬崗,跟她那娘一樣,死得悄無聲息。’
蕭漾聽完面無表情,心無波瀾,她從不心疼他人的命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