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皇帝在極度的煎熬疲憊過後,這一天睡得很安穩,但外面卻已經翻了天。
黎危帶著人抄了陳柳兩家,抄出無數的珠寶古玩,這些在正常的龐大世家來說也不缺的,但那一箱一箱的金磚銀塊,那可就不一樣的。
不少都還印著國庫的印章,有的甚至還沒拆封。
當然,這些他們不會藏在自己的府邸,而是在外面購置了一個不起眼的宅子來藏。
然而藏得再隱蔽,卻也躲不過黎危的掘地三尺。
真的是把牆皮都扣下來的那種,因為貪汙得太多,柳仲文讓人把金磚砌到了牆裡去,要不是一個僕從太過貪婪想要趁機摳走一塊,黎危還找不到。
柳、陳兩家太大,一天之中根本抄不完,但即便如此,也是超出了一個非常龐大的數額。
黃金三百萬兩,白銀五百萬兩,珠寶、古玩、奇珍異寶的價值更是計算不清。
這還只是一天抄出來的,即便如此,已經比得上國庫兩年的收入,更不用說還有很多沒挖出來的。
陳、柳兩家仗著太后的權勢貪汙斂財,被抄家一點兒不冤,死有餘辜!
“呼!”
蕭漾睡了整整一天,最後是被活生生餓醒的。
“好......餓......啊~~~~~”
她感覺自己現在能吃得下一頭牛,但是身體一點兒不想動。
畢方帶著人兩個太監和四個宮女守在屏風處。
“奴才帶人來給陛下洗漱。”
蕭漾點點頭,任由他們把自己扯起來。
穿衣、洗臉、梳頭,一頓折騰下來,她終於能喝上一碗溫度適宜的小米粥。
有東西下了肚子,整個人都舒爽了。
“活過來了。”
蕭漾吃著爽口的小菜,再吃兩個鮮美的蒸魚丸。
雖然死了也沒所謂,但活著的感覺真好。
等蕭漾吃得差不多了,韓揚出現,端著一碗湯藥。
蕭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幽冷、幽怨、氣憤,討厭。
韓揚無奈:“陛下身體剛剛扛過毒性,很是虛弱,需要好好調養。”
他是沒想到自己救皇帝一命,不但沒賞賜,還給救出負罪感來了。
“哼!”
蕭漾真討厭他,但也不是不講理,知道他是為了救自己。
但她明明都假死了,韓揚拔掉針讓她醒來,這個仇她會記一輩子!
蕭漾喝了藥,畢方適時提醒:“陛下,攝政王和諸位大臣都在御書房,攝政王說陛下若是醒來,請陛下過去主持大局。”
蕭漾不想去,不過皇位這個燙手的山芋還沒丟出去。
她想了想,穿上寬大的披風走出門。
九月的風已經透著涼意,對身體虛弱的蕭漾來說,傷害力更是翻倍。
哪怕是穿了披風也讓她打了一個哆嗦。
腳步都不是特別穩。
皇位這玩意兒,坐得穩的不多,要命的事兒卻不少,不好不好......
“陛下駕到!”
蕭漾不緊不慢的走進去,屋內一群人早已整理好衣襟,站得整齊,同時拜禮:“參見陛下!”
蕭漾走到中間的位置上坐下。
“平身。”
目光掃過諸位大臣,最後落在容胤身上:“攝政王讓朕過來,所為何事?”
容胤:“回陛下,為陳柳兩家之事。”
蕭漾:“朕不是已經讓黎危去抄了嗎?”
一個官員站出來:“啟稟陛下,陳柳兩家貪贓枉法,動搖國之根本,而今罪證確鑿,應該從重處罰。”
蕭漾哪怕不知道具體抄到多少,但也知道絕對不會少,戶部尚書不貪,那就沒有會貪的人了。
“那就下把人全部打下大獄,等到抄完之後重新量刑。”
“陛下英明。”
這是正常流程,自然沒人反對。
陳柳兩家原本還有些黨羽,可看到抄出來的那些東西,這是鐵板釘釘的罪行。
知道那兩家死定了,他們也都縮起來降低存在感,生怕被皇帝連坐。
現在靖王府、攝政王、黎危都聽陛下的命令,小皇帝已經不是之前那個傀儡了,覆滅他們輕而易舉。
不過這不妨礙他們有其他的心思。
一直不怎麼說話的宋丞相拱手開口:“聽聞陛下將柳陳兩家所抄得髒款盡數交給黎將軍處理,只是這其中數額龐大,國庫之中一直空虛,陛下是否重新考慮分配事宜?”
蕭漾:“君無戲言。”
身後的工部尚書站起來:“陛下,各處河堤需要加固、城牆也需要修繕,還有皇陵至今沒有動工,到處都需要用錢啊。”
其他人也跟著附和:“是啊陛下,朝中各處都需要用錢,總不能全都給黎危一人。”
“再說不是還有兵部,這筆錢也該給兵部安排,怎麼全給黎危一人?”
蕭漾聽完只覺得諷刺:“可笑,之前太后把持朝政,朕反抗不得,你們一聲不吭,現在朕把錢弄出來了,你們都想來分一杯羹。”
她身體虛弱,懶洋洋的靠在扶手上,不屑嗤笑:“一個一個,想屁吃呢!”
小皇帝這話說的太直白,將他們內心的算計全都擺出來,一點兒遮羞布都不給,一時間讓所有人都接不上話。
宋丞相皺眉:“陛下此言差矣,之前因為柳仲文把持國庫,這才導致國庫空虛,這些銀錢本來就是國庫的,查抄之後自然該返還回去,用於國家開支,而不是給予一個人處置。”
聽完所有官員連忙附和。
“陛下言之有理。”
“下官想說的也是這個意思。”
一群蠢貨!
蕭漾微微歪頭:“攝政王不說點兒甚麼?”
容胤垂眸:“臣遵從陛下旨意。”
靖王也表態:“臣也沒有異議。”
單從道理來說,宋清和說的沒有錯,這錢按照道理是該回去國庫。
可經過前日的那場對持,靖王明白了一件事。
要有人站在道理那一頭,但也該有人堅定的站在皇帝身邊。
宋丞相的道理也許是對的,但皇帝不見得就是全錯。
而且這站隊本無關對錯,而是要維護皇權。
別人可以和皇帝唱反調,但身為皇族的靖王,必須維護皇帝。
一榮俱榮,一隕俱隕。
就在這時,門口的小太監彎著腰進來通報:“啟稟陛下,黎危將軍求見。”